時間就這麽滴滴答答的流逝,此刻的我縱然想用千萬中理由來搪塞這張病曆,但都無濟於事,該來的還是來了。

“已經不打算說些什麽了嗎?”須臾,趙廳長開口道。

半天,我還是沒有開口,我總覺得我一開口就都是錯的。

“我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他倏地拍了一下滲透著涼意的空曠辦公桌,讓我一時間連打腹稿的機會都沒有。

“········於中的案子上我什麽都沒有做!”我隻得這樣說,其餘的我也沒有想好該怎麽回答,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是,既然那三個小時的監控視頻是阿蘇私自改動的,那三個小時裏究竟發生了什麽?是不是我分裂出來的第二個人格進去“殺死”了於中?

我不知道,所以我什麽也解釋不了,也許真的就是出於心虛!

“········在調查清楚之前,你哪兒都不要去!”須臾,他發話了。

原本我是以為他要命我回家“靜休”,還和上次一樣停職查看,這樣的話即便是不借助於公權力,我也還是可以繼續尋找葉馳非的下落,但是最後的事實證明這次是我想多了。

我被他“拘留”了,雖然沒有拘留證,但是社會就是社會,他也沒有給我弄到拘留所,地址不是別處,就是廳長辦公室。

“不行!”我不知道為什麽當時的我怎麽會那麽不理智,我高呼道。

“會有人定時給你送餐和一些需求品。”他說著便準備離開,我也知道我剛剛的不理智不遵紀律的行為讓他不高興了。

但是我無論如何是不能留在這裏的,葉馳非和楊羅都不見了,我不知道先一個會是誰?在我的身世揭秘之後,我總有預感楊法醫電話那端的那個人不會善罷甘休的。

楊法醫不緊張也許是因為他知道那個人不會對他或者是對他的女兒采取什麽措施,但是會對我以及那些我最在意的家人。所以!絕對不能待在這裏,我必須要出去,現在的我已經承受不住任何的打擊了,我必須要盡我所能保護我的家人們········

“廳長!”我大聲喊道。

“怎麽了?”他還沒有走出去,回頭問道。

“········我是徐儷的女兒!”須臾,我便直言道。

此時此刻,我已經想不出還有什麽比這個更有效的辦法了。

我從來沒有想過有朝一日還可以看見趙廳長變換表情,但也就是這個表情讓我明白了,他心裏麵一直都是有徐阿姨的,而且他也知道他和徐阿姨之間存在一個女兒,隻是並沒有見過這個女兒,又或者說不知道這個女兒長大後的樣子········

不過也好在是這樣,否則在他眼中港燦才是他的女兒吧。

“你········你說什麽?”他聲音已經不似之前那般硬氣,我隱約聽出他的聲音裏有一絲顫抖的意味,眼睛裏略過一絲紅絲。

見狀,我不得不聯想他應該不是我想象中的那般鐵石心腸之人,也許是徐阿姨從來沒有讓港燦去認這個爹,並不是他的絕情。

但是上一代的恩恩怨怨在此時此刻都已經不重要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我必須自由,我還有很多很多事情要做。

“是,我是徐儷和你的女兒。於中的案子和我沒有任何關係,但是現在我的身世曝光,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求您給我一天的時間!”我義正言辭道,這一刻我也不怎麽認識自己,我好像也好久沒有這麽正經過。

他緩緩走到我這邊,仔細端看著我的麵頰,其實在這一刻我也順便仔細看了看他,好像是有幾分相似,須臾他便開口道:“路上注意安全!”

隻是,如果我可以預見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也許我寧願選擇繼續待在廳長辦公室裏,就算是幹著急我也願意,因為至少我不會就這麽看到全盤事實的真相,沒有血跡但足以感受出血淋淋的真相。

·········

究竟是什麽氣候,究竟是什麽東西塞在我嘴巴裏,我眼睛上勒著的又是什麽?四肢僵硬不能動,待我意識蘇醒,我明白了,昏暗中我被綁架了········

我嚐試著用嘴巴發出嗚嗚嗚的聲音,並不是奢求在這個時候會有外界人來救我,我已然深知英雄救美的情節隻會在影視劇裏才會有,此刻我隻是想讓綁架我的人知道我已經蘇醒,想知道他究竟是誰?要做什麽?

我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邊角處傳來,而且這個聲音還有一種非常熟悉的頻率感,但我在腦洞裏一直搜尋也好像都沒有結果,他即將靠近,我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下一秒我的眼布被揭開,我緩緩睜開雙眼,伴隨著一陣緊張的情緒,我看到光了,也看到他了········

不是他,是她,趙明宇!?

“是你!?”

“好久不見!”她說道。

明宇傳媒的趙明宇,其實我都要認不出來她了,她好像比半年前更加男人了。矯健的身軀、健碩的肌肉、精致的五官略顯清秀,渾身上下看樣子沒有一絲贅肉,這樣的形象分分鍾是會將女孩子搞彎的,但是即便是我絞盡腦汁也都不會想到,幫教我的會是她!?

“你不是在開玩笑吧?”我問道。

“看來你當真不記得我了········”他又好像在自言自語。

“你是說半年前在北京那次嗎?”從他的表情裏我隱約覺得事情沒有那麽簡單,然而我還是想不起來之前還有什麽時候見過她,但我還是直言問道。

“你這麽驚慌失措的奔出省廳,是為了營救葉馳非啊?”他問道。

短短的幾個對話,我發現我的每個問題都沒有從他那裏得到答案,反倒是一直都是他在問我,但是他剛剛這句話的表情裏好像透露出一絲殺氣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你對他做了什麽?”我屏氣凝神道。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聰明。”他說。

“你到底在說什麽?”我摸不著頭腦,便問道。

他並沒有回答我,但是隻是覺得他很享受我和他之間的對話。

我繼續等,但是他還是沒有回答我,我著急的晃動著我身上的繩子,隻是這裏究竟是什麽地方,是不是還在惟申我也判斷不出來,但是隱約覺得這裏是一個廢舊的工廠。

“你到底是誰?葉馳非到底在哪?”不知怎的,每當我提及葉馳非她的神情都會變得濃重起來,眉頭緊蹙,之前的享受狀態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漸漸走遠,我繼續晃動,他回頭,“小心!!!”這一刻我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他表情抽搐朝我這邊奔了過來。

一陣劇痛,很快我便沒有了知覺········

點滴秋衣、點滴溫暖,白茫茫的牆壁白嘩嘩的床單,不用多想這裏就是醫院,這種感覺我已經有過n次了。

“醒了?”一個很熟悉的聲音拂過我耳畔,“感覺怎麽樣?”

我朝右邊看去,“葉邈!?”一瞬間,我隻想起身抱抱他,確定這究竟是不是做夢,他到底是不是葉邈。

但是動彈之間一陣腦袋劇痛,我意識到我腦袋上被緊繃了一大圈紗布,究竟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但是葉邈將手和我十指相扣的時候我知道了他就是葉邈,他已經回來了。

在我漸漸放鬆之際,我猛然間發覺我的腦袋好像從來沒有過那麽清晰的狀態,往日清晰的回憶湧上心頭,我再清楚不過,那是我失去的那年回憶·······

我恢複記憶了。

我想起來了,床前的這個男人就是葉邈,我原本已經確定好了的結婚對象;我也想起了趙明宇,一直愛我的同性女人;我也想起了小蚊子,我身體裏分裂出來的另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