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待阿琛平複一些之後,我送她回分局,臨別的時候,“柏霓。”阿琛叫住我,“你在打聽軒昂的下落?”

我朝分局打電話的事應該很多人都知道了吧,我點頭:“嗯。”我已經不在意其他的人的看法了,我隻求能找到他。

“我會幫你留意的。”阿琛說。

我眉頭舒展,點頭離開。

回到省廳阿蘇還沒有回來,,也不知道他和阿菜吃過飯沒有,那麽多的屠宰場要排查到什麽時候,忘了問阿琛分局刑偵科派去了多少人。這個時間應該不算工作時間,我掏出手機撥上阿蘇的號,可一直都是占線,應該是信號不好吧。

剛要把手機收起來,顧潔的電話打來,我忽然想起她要我幫忙操心店麵轉讓的事兒,我這腦子應該退化的不及老年人了。忙了一整個下午,我也不知道整了些什麽,腦子又空又亂。

下班後,我約了軒諾一起坐坐。其實本可一個電話就搞定的事,我偏要約見,我好像越來越害怕一個人了,我怕我會亂想會孤獨。正好,或者主要是我想知道一些關於軒昂的事情。

關於我所說的顧潔店麵的事,軒諾顯得很高興,她非常願意接受,地段又好價格又便宜。至於之前發生的那種事情,軒諾說市民最大的優點就是忘性大,他們有他們的事要忙,誰還會天天揪著別家的一件事不放啊。重新裝修一下,換了招牌,用不了多久就什麽事都沒有了。

她能在我家樓下開店,我也是挺開心的,工作一年了,我在惟申連個固定的同性朋友都沒有。

腦袋沉沉的,我被一陣急促而又熟悉的聲音驚醒。反應過來之後,我迅速抓起手機,我知道是那個聲音。

為了及時關注桑葉沉沉在網上更新的小說,我設置了更新提醒。看完之後我已經沒有睡意了,起身洗漱換了衣服,拎上包拿個麵包就走。

正如阿蘇所言,在這個案子上,我們的確是被桑葉沉沉所牽製,我們幾乎已經完全喪失了主動權。辦公室加班的念慈還有其他同事對此已經炸開了鍋。直到馬局長來了之後,辦公室“局勢”才稍稍緩和,但是他做出了一個雖然服眾但令我和念慈接受不了的決策。

“柏霓,怎麽辦啊?”念慈的擔心絲毫不亞於我。

可是還能怎麽辦?小說裏新發生的案子的地點和之前的屠宰場沒有任何關係,想要獲得一些有價值的線索,隻能“按圖索驥”,別無他法。馬局長的意思是從追蹤阿蘇的下落中撤走警力,轉而去尋找線索。

“蘇少是死似活都不知道!馬局長怎麽可以這樣?蘇少這些年為廳裏立下多少功勞,這都是有目共睹的啊!”念慈不停咒怨道。

念慈大學畢業之後就考進廳裏了,論起時間她和阿蘇一起工作的時間比我久。

“少說兩句吧,攢攢力氣,看還有什麽辦法。”我說道。

“還有什麽辦法?除非廳長開會回來。”

“那有什麽用?廳長既然讓馬局長全權處理了,有怎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我失落道。

“我就不信了,趙廳長會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親生兒子不管!”

趙蘇、趙廳長?“什麽親生兒子?”我還想確認下。

“別告訴我你不知道啊?蘇少是廳長的兒子,要不然大家怎麽都叫他蘇少。不過也不全是這樣,像這種高顏值又有才氣的人,不管他爸是誰,都能吃的開!”念慈說完好像更加難過了,“可是······”

樓下響起一陣汽笛聲,我抱著一絲期望從窗戶往下看。

“啊啊啊啊!廳長的車!”念慈快要跳起來了。

廳長下來之後,我看到從車後座還下來兩個女人,我使勁揉揉眼睛,沒錯,其中一個女人就是她。前一段時間我是多麽的想找到的那個人。

“把和趙蘇失蹤的所有詳細情況告訴我!”廳長比我想象中的還要焦急。我本以為······

算了,是我多想了,血濃於水,親兒子就是親兒子。

直到中午我還沒有見到她,我甚至都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的眼睛看錯了。

“好久不見!”中午我在省廳裏的食堂吃飯,一個很熟悉的聲音從我身後飄過來。

“趙隊!”我起身道。

“坐,柏霓,沒必要這麽拘謹,在學校的時候你可不是這樣子。”她的聲音還是那麽好聽,但隱約中我感覺不似曾經。

我答道:“在學校的時候您那麽照顧我,您永遠是我的趙隊。”

“我大不了你們幾歲。不介意的話,叫我宓姐吧。”

我淺笑點頭。

她叫趙宓,一臉成熟的妝容下是精致的五官,看著和我年齡相仿,但多了幾絲韻味。

整頓飯下來,她沒有跟我提任何關於軒昂的事情,好像我們之間不曾出現過這個人一樣。除了吃飯的窸窣聲外,她表示出了對阿蘇的關心。

直到那頓飯的時候,我才知道,趙宓是趙蘇的姐姐。

原來我和趙蘇還算是有半檔子關係,隻是他現在到底在哪啊?軒昂那邊也是半點消息都沒有。下班後我拖著疲倦的身子擠地鐵回家。

剛出地鐵後,就看見軒諾在那裏忙前忙後,她已經開始裝修了,麵包店也開始有了樣子。軒諾沒看見我,看她那麽忙,我便直接上樓回家。

我心裏很亂並且沒有頭緒,雖然累但是並不餓也沒有睡意,我實在不知道做什麽了。我決定推開那扇塵封已久的門。

除了落了些許塵土之外,一切都還是老樣子,兩尊都屹立在石台上,下麵的貢品好久都沒有上新。從我決定考研那年到現在,我一直覺得有一股神奇的力量在保佑這我,在大是大非的問題上他總能指引我做出正確的決定,幫我排除一切不利因素,將不良事態扭轉到更好的方向。

我很清楚的是,他的確存在;但我不清楚的是,他是誰?我隻得將他稱作上帝。

現在,我應該是再次有求與他了,打庭掃除完畢之後,我洗了水果,準備了堅果供上。伏在他們腳下,默默期許阿蘇能夠平安歸來······

許是心中有念想,我的心確實平靜了許多,默默期許上帝保佑。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陣鈴聲喊起,本以為是鬧鍾,剛想關掉,朦朧中看到一個熟悉的名字,讓我瞬間驚醒。

“我回來啦!你今天不要遲到。”是阿蘇。是阿蘇的聲音沒錯,我一時激動的說不出話,難道上帝顯靈了?“喂!你在聽嗎?”

“你等我,我馬上到!”我已經迫不及待了,好像必須要真真正正的見到阿蘇本人,才能確定這就是真的。

甩掉睡衣、順手拉一件衣服,擦一把臉我就走。半個小時之後我到了辦公室。

“嗬!原來你可以這麽快。”阿蘇就坐在我的桌前等我。

“你沒事吧?”我將他拉起來,上上下下檢查了個遍,才放心的一頭栽在身後的沙發上喘粗氣。

“這麽在意我啊!嗯?”他起身向我這邊走來。阿蘇很高,記得上次體檢的時候我瞄了一眼,淨身高186。從我這個角度看,臉上棱角分明,肩膀活脫脫就是一個衣架將襯衣撐起。他瘦了。

“這些天發生什麽事了?”我起身道。

“很戲劇啊!”他攤開雙手聳肩道。

“蘇少!”念慈一路小跑奔過來,撲在阿蘇懷裏,“聽說你回來了,我還不敢相信。”

“趙蘇!”馬局長跨門而入,“好小子,你就這麽回來了,也不吭一聲,倒是先來見兩個美人了!”

“馬局,您這是說的什麽話,我回來自然是先會辦公室報道啊!”

馬局拉著阿蘇去見廳長,是啊!他當然要去見他父親。我和阿蘇認識這麽多年了,竟不知他就是廳長的公子。如果不是趙宓,我也不知道這件事會瞞我多久。

阿蘇回來之後,辦公室的氣氛又恢複到往日。我雙手合十,感謝上帝。

“給大家介紹一下啊!”阿蘇進門,話打斷了我的思路,“站在我旁邊的這位優雅的女士是······”

“穆老師!”我又驚又喜。

“好久不見啊!柏霓。”穆老師還是那麽溫柔。

“怎麽?你們認識啊?”阿蘇滿臉驚詫。

“穆老師是犯罪心理學界德高望重的老師,我讀研的時候上過她的課啊!怎麽可能不認識嘛。”我覺得很驕傲,便侃侃而談。

“方柏霓,你別誤會啊!我並不是好奇你會認識穆老師,我隻是好奇穆老師怎麽會記住你。”阿蘇聳肩到。

嗬!真是毒舌!

“你這小子!”穆老師笑道。

四年前我之所以考研,除了完成家族的使命之外,最重要的是那段時間我癡迷於穆老師,她的每本書、知網上的每篇文章、參加的每個節目我都看,並且熟記於心。

阿蘇看了一下表:“也到飯點了,今天我請客。一來呢,歡迎穆老師正式成為我們犯罪心理研究室的老大······”阿蘇的話還沒說完,“喂!方柏霓,你眼睛瞪那麽大幹嘛?”

“穆老師,您不教課了嗎?”我吃驚到。

“想換一種生活方式了,也想回家了。”穆老師這句話聽起來確實很正常,但是我總覺得那裏怪怪的。

“二來呢?蘇少。”念慈問道。

“二來當然是慶祝我和阿菜曆盡千辛萬苦終於凱旋歸來。”阿蘇道。

“你們排查出來啦?”我有些激動。

“排查什麽?”阿蘇像是失憶似的。

“屠宰場啊!桑葉沉沉小說裏的······”

“什麽小說?”穆老師問道。

“好啦好啦,現在是吃飯時間,不提案子,花園路新開了一家餐廳,我們去試試?”阿蘇轉移話題道。

穆老師對於我們目前有關“持續的人手”這個案子應該還沒有了解到什麽,可阿蘇怎麽回事啊,這跟他以往的風格有些不搭。

“念慈,你不去嗎?”我看她沒有準備走的意思。

“哦!是這樣,我今天有個老鄉要來,我得去接他一下,你們去吃。”看她緊張兮兮的,我也不便多問,畢竟是人家的私事嘛。

“哦!那你路上小心啊,今天天氣不是很好。”我說。

再加上兩個被馬局調走查案子的同事,這次聚餐就隻有我和阿蘇、穆老師、阿菜四個人了。

這頓飯我吃的迷迷糊糊的,不知道為什麽關於阿蘇和阿菜的這次失蹤,兩個人都說的不怎麽清楚。用阿菜的話說,好像記憶被截走了一部分似的,隻是朦朧中記得趕往惟申市最後一個大型屠宰場的時候是傍晚,要走一段山路才能到,在路途中阿菜扭傷了腳,之後就忽然變天下了一場暴雨。阿蘇發現附近有一個山頭,攙著阿菜就躲了進去,之後的記憶不知道為什麽就開始模糊了。

關於穆老師呢就更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