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之後,時間還早,我就立刻去軒諾那裏。我覺得軒諾肯定認為我在故意躲著她,其實我想躲著她,但我跟軒昂之間注定是要有一個了斷的,軒諾的店就在我們家樓下,我已經決定去好好麵對了。但如果不是港燦那邊發生了的事情,原本我昨天就打算去的。
五點半左右,我到了軒諾那裏,我看店裏有些忙。應該的,畢竟已經到了下班時間,忙了一天的上班族,肯定要買一些麵包甜點、咖啡什麽的犒勞自己,美味是一,主要是方便。
軒諾看見我過來了,示意店裏的服務員接受她手邊的工作。其實這個時間算是她一天當中除了午餐前半個小時之外,生意最好的時間。
我告訴她不用管我,給我來一份麵包圈和一杯拿鐵就行,反正我也餓了。
軒諾這裏擴大了店麵之後,整個就算多了一大間咖啡廳,周圍又很安靜,如果不是和鍾軒昂之間出了問題,我倒是真的想每天都都來這裏靜靜心聊聊天。
軒諾端來一盤各種味道的壽司過來,“忙完啦?”我問道。
“嗯,你嚐嚐這個,新口味,我打算在店裏推出來。”軒諾說道。
軒諾是一個很有想法的人,人又是很努力上進,店麵越來越大,依我看用不了一年她肯定開分店。
我本來就是一個特別愛吃壽司的人,但這次的壽司口味我真的是沒有品嚐過,有一種肉香又帶有清新的感覺。
我仔細的看裏麵的食材,才知道她在裏麵加了牛肉粉、為了減去那種膩,她又在裏麵倦了蘸了魚子醬的生菜,口感真的讚死了。
看到軒諾那種欲語又止的表情,“雖然跟你哥分開了,我們之間的關係不會變的,你這樣我很難過的。”我說道。
“柏霓。”軒諾說著沿著桌麵伸過來,抓住我的手,“你真的誤會我哥了。”
我知道她這麽說,也許是不了解實情,隻是單純的處於好心想挽回我們之間的感情吧,我了解。
“沒事了,我們之間還是同事關係,時間會慢慢的抹平一切。”我算是看淡了一些道。
“不是的,柏霓,我哥之所以能夠重新回來做警察,是趙宓幫的忙。”軒諾突然提及這個事情。
“什麽?”我暈暈的,不是趙蘇嗎?我記得兩個月前,鍾軒昂因為高安勝的那個案子,忙到這身警服就要被收走了。當時我還好奇呢,我怎麽那天下午剛跟阿蘇聊過,隔天鍾軒昂就回來了,而且還是直接回到省廳。
不但職業保住了,而且還升職了。
我也想到了,在那之後很快趙宓就出現了,也是時隔多年未見,她可一直都念著他呢。
我雖然不知道鍾軒昂和趙宓之間發生了什麽,也不知道他們什麽時候分開的,但從穆老師那裏我知道,趙宓對鍾軒昂的依戀程度絲毫不亞於我。
我讓軒諾能再解釋清楚一點。
“好像是趙宓的媽媽對她有求必應,後來就是她辦的。”軒諾說道。
是穆老師,穆老師因為和趙宓的父親,也就是趙廳長的關係不和,經常鬧事情,後來一氣之下離開了惟申,長居在北京,這一走就是那麽多年。
當年趙宓也就是十多左右,不管趙宓怎麽求她,穆老師已經決定了,就這樣毅然決然的離開了。怪不得趙宓一直到現在也沒有原諒穆老師。對於女兒,她怎麽可能不有求必應嘛!我當然也知道穆老師勸說我離開鍾軒昂,也是為了趙宓考慮,我當然不會因為這個事情而對她產生怨氣。
但我還有一件事情很不明白:“你哥怎麽會同意接受女人的幫助?”我隻能直接問道,畢竟這個問題我早就想知道了。
我之所以喜歡鍾軒昂,起初我就是喜歡他的清高,稀罕他的骨氣,但現在他越來越不像是我認識的那個鍾軒昂了。
軒諾眉頭緊皺,“我哥和穆老師事前就認識。”說道。
“什麽意思?”我問。
軒諾終於幫助我解決了我一直以來想問軒昂的問題,鍾軒昂為什麽一直叫穆老師為穆阿姨,哪怕是在辦公室的時候。穆老師在我這裏一直都勸說我不要和鍾軒昂在一起,她並不是不喜歡鍾軒昂這個人,確切的說應該是太喜歡。
聽軒諾說,在軒昂讀大學的時候,就已經認識了穆老師。
趙宓因為賭氣,第一次婚姻確實是她人生中的一次失誤,也是鍾軒昂幫助她走出來的陰影。為此,穆老師對鍾軒昂十分的感激。
穆老師當時就對鍾軒昂許諾一句話,“我欠你一個人情,將來不管什麽事情必還。”
但這種事情再複雜,也完全可以用語言解釋的明明白白的,但鍾軒昂既然選擇了對我沉默,就說明他認為對我沒有解釋的必要。
盡管今天在許諾這裏知道了很多原來我很想知道的事情,但我並沒有因此開心,反而心裏更加惆悵了。原來並不是知道的越多越好,徐阿姨說的對,生活還是越簡單越好。
我不想再蹚這趟渾水了,這裏的水究竟有多深?有多渾濁?我都不知道,我情商不夠,我玩不了。
和軒諾分手之後,我就上樓了。
我在包裏找鑰匙的時候,隱約聽見對麵一陣男女間鬧哄哄的事情,難不成是港燦?
我被驚了一下,她們之前的進度都這麽快了?不過我很好奇,徐阿姨怎麽可能會讓港燦在外麵住呢?港燦家的家教一向很嚴。
我想我應該知道了,港燦一定是打著我的幌子。但玩歸玩,也不事前告訴我一下,不怕徐阿姨來我這裏查崗啊?萬一露餡兒了可咋整!?
對於鍾軒昂我已經不抱有什麽幻想了,這段愛情雖然間隔的時間很長久,但它延續的時間足夠長,也許我們兩個注定不能在一起吧,老天隻是在這裏給我開了一個大玩笑。但這個玩笑能夠發生在我身上,我一點也不後悔。
這天晚上,我舒舒服服的睡了一個晚上。
早上,我起的不早,為了趕時間,我去軒諾那裏辦了一張年卡,吃了頓美味的早餐。一則對我來說方便又健康;二則照顧她的生意;三則,消除我們倆之間的隔閡,這個是最重要的。
當我趕到省廳的時候,阿蘇依舊是和往常一樣已經來到了。他喜歡早退,但從來沒有遲到多,其實應該換句話說,他從來都是提前一個小時到。用他的話說,早上他的精力會比較集中,但他能起那麽早,我也真是蠻佩服的。
不過,我還是想弱弱的問一句:老年人是不是很早就會睡不著,醒來?
“傻笑什麽?”阿蘇別了一眼,問我道。
我收了收表情。走過去,我發現他在看淩霄的資料。
“為什麽要查淩霄?”我問道。
阿蘇起身將咖啡端來,我看了看表,他應該是工作過了一個半小時了吧,“顧潔既然有意保護那個男人,而且將自己的責任全部推卸給淩霄,我想淩霄應該有必要知道這些。”阿蘇的話瞬間點醒我了。
從顧潔那邊再想套出什麽話幾乎已經不可能了,顧潔知道隻要我們沒有十分確鑿的證據體係,再加上她那邊始終不承認,就算檢察院那邊同意向法院提起公訴了,法院審判結果很有可能照樣是顧潔無罪。
顧潔恨那個男人,但也愛那個男人。顧潔隻會從心裏和那個男人做一個了斷,但是她如果真的出事了,她應該不會連帶上那個男人的。至少如果我是她的話,我不會。
從淩霄的個人資料來看,雖然每天幹了很多關於混混之類的事情,但沒有什麽料,看不出他和顧潔的關係,更別提會有和那個男人之間的關係了。
“有什麽想法嗎?”看阿蘇好像在一直思索著什麽,我問道。
“我打算傳喚淩霄,就在省廳的訊問室,你覺得怎麽樣?”他是在征詢我的意見?
他既然說了,肯定是做足了功課的,再說了,他是我上級又不是我是他上級。
我當然同意了,畢竟我也沒有什麽想法。
穆老師來了,她昨天晚上將顧潔的這個案子連夜做成了一個體係,將來再提及任何和這個案子有關的事情,都可以作為一個參照。
穆老師之所以能夠一步步達到今天的這個成就,我知道不單單是她具備研究犯罪心理的天賦,而且很重要的是她善於總結。
阿蘇讓劉文他們安排對淩霄進行傳喚,謝天謝地,淩霄沒有跟上次顧潔那樣忽然消失,他還在惟申市,時間就定在了今天下午三點。
阿蘇好像胸有成竹的樣子,但當我問及他要訊問淩霄什麽,結果卻是“隨便聊聊”來搪塞我。
不過也是,對於淩霄我們確實是沒有掌握有關他可能犯罪的任何證據,算不上訊問的,隻是傳喚而已。
隻是“隨便聊聊”這也太隨意了啊!?
我倒是開始期待今天下午的傳喚了,說實話到現在我還沒有見過顧潔的這個所謂的“小帥男友”。
中午,阿蘇說要請我吃飯來著,我看他今天一天情緒都不是很高,於是我便推掉了和港燦中午的飯約,投奔阿蘇。這次可真的算不上是見色忘友,畢竟兩邊都是“友”,我的“色”已經跑掉了。
“去哪裏吃?”換了變裝,我挽起袖子,讓胳膊好好吸收一下外麵的新鮮空氣。辦公室的空調太涼了,感覺整個空氣都是濕的。
這麽熱的天氣,阿蘇卻穿的很正式,感覺跟是要去相親一樣,“希爾頓”,他說。
“哪裏?”我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你中彩啦?”我問道。
早上隻是吃了麵包,今天中午我餓得很,如果按著平常的飯量的話,今天的一頓飯應該夠我吃一個星期。
“隻是想請你啊!”他輕描淡寫道。
我忽然間有一種直覺,穿的這麽正式,一天的狀態也是緊緊張張的,不像是平常的他,再加上吃飯也要挑這種納稅人吃飯的地方,他該不會是······
不是不是!!!我不停的晃動著腦地,怎麽可能?我明明剛和鍾軒昂分手,阿蘇不會這麽快吧,再說案子還沒結束,他確定要在這個時候,表?白?
但我不知道為什麽,心裏竟然還會有一絲的期待,是太缺愛了嗎?
在路上,阿蘇一本正經的開車,情緒狀態什麽的都不對,我趁他不注意之際將今天阿蘇的一係列反常的舉動告訴港燦,她吐槽我一會兒關於背叛和她的約定,但很快就開始幫我出注意,說是待會兒他對我告白的時候自己一定要矜持一點。
她這麽一說,我愈發的緊張。
“到了?”車忽然間停了,可我沒有看到希爾頓啊?
我看了看表盤,“沒油了。”阿蘇說,他都忘記加油,這更不是他的風格,雖然平時他嘻哈沒有個正經,但在做事方麵還是非常謹慎周密的。
“怎麽辦?”我問道。
他打開車門,“後車箱裏有備用的汽油。”他下車後自己去加上。
趁他下車之際,我忍不住從包包裏拿出鏡子,因為頭發長不容易洗我已經三天沒有洗過了,我簡單的在頭發上撓了下,試圖看著不至於太油膩。
我怎麽開始沒來由的緊張起來了,“你幹嘛呢?”阿蘇的動作很快,他走過來準備開車走。
“呃,我眼睛裏好像進睫毛了,有點不舒服。”我佯裝揉眼睛。
他立刻湊過來,“別動,揉了會更疼。”他把我的手拉下去,呼出的空氣喘息到我的脖頸。
我臉頰燙的厲害,“已······已經出來了。”我說道。
我真的是受不了自己竟這般沒出息,已經快要二十六歲的人了,我不敢大口喘息,總覺得憋得暈暈的。還好還好,終於到了,希爾頓。
這個並不是沒來由的就問人要這麽貴的,我們剛進去,服務員就非常熱情的服務。阿蘇已經預定好了位置,是3號桌,我聽說他們這邊的桌位號都是按時間從1號開始的,那這麽說的話阿蘇預定的時間也算是蠻早的,預謀很足!?
我做不了很淑女,但既然阿蘇今天這麽正經,我還是收了收平時的那種不羈。
我很喜歡吃牛肉,阿蘇點的主食就是咖喱味的牛排,遇上美食最能緩解我的緊張情緒,一股股香味衝破我的味蕾,我幾乎已經恢複到了平常心。
“跟鍾軒昂結束了嗎?”阿蘇並沒有什麽的寒暄,毫不含蓄的講。
我又朝嘴巴裏塞了一口我剛剛切好的牛排,我該怎麽回答,我的回答隨時就有可能對他接下來要說的話產生影響,“嗯。”我點頭,我還是少說話為好。
“他不是渣男,你這麽多年的感情沒有白白付出,隻是少了些所謂的緣分。”阿蘇說到。
我不知道他說這個做什麽,我隻是想讓鍾軒昂盡可能的距離我的生活遠一點,我沒有魄力,我忍受不了天天見他但又不能擁有他。
“別說了。”我不知所措,假借去洗手間過去平複一下情緒。
待我回來之後,我的牛排已經被他很整齊的切好了。我喜歡吃比較生一點的牛肉,七分熟,但切起來卻是比較費勁,搞得我手腕要酸很久。
“你喜歡過鍾軒昂,但不能在一起是缺一些緣分;我喜歡過你,但最終我們是最好的朋友,我也很慶幸。”阿蘇說話怪怪的,我隱約覺得我之前猜測的方向似乎有些錯誤。
他不停的講,搞得我雲裏霧裏,當我正準備問他,怎麽了?要說什麽?
倏地,“你會再遇上一個和你彼此喜歡的人,柏霓。”阿蘇的聲音讓我覺得很淒涼,我心頭一陣陰冷,“什麽意思?”我哽咽問道。
“柏霓,我打算放棄你了。”他說。
一瞬間,我不知道此刻我究竟是什麽心情?也許一直以來都把阿蘇當做自己最堅強的後盾,無論什麽時候遇到什麽事情,因為他的存在,我都不至於要去慌,或者要去亂,因為手機收藏夾裏有那串我隨時打他隨時接的電話。
放棄我,意味著什麽?
“我們還是很好的朋友啊,是不是啊?”我不知該擺社麽表情,整張臉僵硬的不行,我說道。
“是。”他隻是回答了一個字。我研究人的表情四五年,但這一刻我看不穿,我不知道阿蘇為什麽要這個時候跟我說這個。我剛剛失去鍾軒昂,我承受不住現在這樣的事情,我總覺得我們之間的關係淡了。
案子正是在緊要關頭,阿蘇為什麽要浪費時間浪費金錢的做這些,這些讓我很難過的事情。這種難過讓我沒有辦法表達,也沒有人去表達。
他喜歡過我,我拒絕了;他現在說要放棄了,我淩亂了。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要鬧哪樣?我想和他和以前一樣,好像我失去這個朋友比我失戀還要痛心,也許現在的心痛是因為同時失去愛情和友情,我不知道。阿蘇給我說過這些的時候,我的心裏很亂。
下午就要傳喚淩霄,阿蘇做主打,我估計我能聽懂他們彼此說的話,並做好記錄就已經很不錯了。回到研究室之後,我在沙發上眯了一會兒,以我現在的狀態去麵對下午的工作,隨時可能崩潰。
躺在沙發上,我知道我自己根本睡不著,腦袋裏亂成一鍋粥。也許我潛意識裏最害怕的不是失去愛情,應該是失去和阿蘇的那份友情。
朦朧中我聽見阿蘇在喚我,“醒醒。”我揉揉眼睛看表,快要三點了,我竟然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