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完畢之後,我約大家一起去吃午飯,已經十二點半,肚子早就已經咕咕叫。其實最痛苦的還不是餓了不能吃飯,而是明明很餓,卻還要看些屍體屍斑什麽的,想吐吐不出來的感覺實在讓人難以承受,我隻能用兩個字來形容我此刻的狀態,“幹嘔!”。

大琛也忙完了,來到我們研究室,“柏霓,你不至於吧,都是在警界熏陶多少年的老苗子了。”

我擺擺手作罷,已經沒有力氣去解釋了。犯罪心理和技術偵查還是不一樣,我們基本上很少出現場,除非是有特別重要的心理痕跡需要我們去發覺。

這次胡斯的屍體被抬進省廳,恰巧被我撞見,真真是好奇心害死貓,我原本不該跟過去的。

“走啦走啦,去吃點清淡的先。”阿蘇說著整理手邊的東西,起身道。

“我就不去了,你們愉快啊!”穆老師說道。

我們都知道這些天除了忙案子之餘,穆老師要經常回家陪趙宓,畢竟鍾軒昂那邊出了那麽大的事情,趙宓一無所知,現在情緒應該是比我還要低落。穆老師自然不會讓女兒一個人獨自承受這種痛苦。

劉文和阿菜兩隻單身狗是不需要花費時間陪女朋友的,不過蹭飯倒是非常的有經驗,加上大琛,我們五個一起趕緊去把中飯給解決了。

這次的連環奸殺案子搞得我們都很頭大,且不說接下來還會發生幾起案子,單單是發生的這三起破解起來都沒有什麽頭緒。這次的連環殺人案中,線索確實很多,但很奇怪在用的時候總是顯得無能為力。

既然胡斯的案子和前兩起一樣都歸在我們研究室這邊,由我們這邊來做總抓手,大琛那邊的技術科和刑偵一隊都由我們調遣,所以這麽看來應該不會發生什麽特別的變故。

阿蘇便找到了一家比較安靜的餐廳,隻是這家餐廳的名字聽起來會比較怪異“靜安茶樓”,搞得好像民國時代的那些中老年人品茶看戲的地方。不過阿蘇說這裏安靜,而且很保密。

剛進去,我就看見一個穿著旗袍的女人手裏拎著扇子走過來,眉眼間透漏著端莊大方,跟這家店的名字倒是很相符。

“趙先生來了,還是老地方嗎?”女人的聲音很輕巧,好像這塵世間的繁雜事物和她沒有關係。

原本我以為她是這家店的老板娘,嫁了一個很愛自己的老公,過著少奶奶般的清麗日子。不過後來我才知道這三層茶樓,都是她一個人的,她就是這家店的老板。

“是,旻姐,他們都是我的朋友。”阿蘇說道。

“放心了,一隻蚊子都飛不進去。”女人笑道。

我不由多看了她幾眼,精致的妝容,大方得體的服飾,還有一些細節的陪襯,使得她的氣質愈發的出奇,清麗淡雅大概說的就是這樣的女人吧。

這種與世無爭但卻麵麵俱到的品性,究竟要修煉多久才可以達到啊!

我知道阿蘇是要把這裏當做我們商討案子的地點,邊吃邊聊已經成了我們這一代人不得不麵對的而且也喜歡感受的事情,在難纏的案子,和自己知心朋友們在美食的陪侍下商榷,確實也令人神往······

看來這裏確實是很安靜而且保密工作也很到位,隻是我和阿蘇認識了這麽久,這裏我還是第一次來到,而且之前也從來沒有聽說過。

“你怎麽會知道這麽好的地方?還有啊,剛剛你和那個敏姐好像很熟悉的樣子?”我們都來到一個房間之後,我問道。

這個房間的裝潢風格看樣子也是民國時代,古色古香又不失時尚感,這家店單單是擺弄這些玩意兒已經就花不少錢吧,我忍不住想道。

“一個老熟人。”阿蘇說道,不知道是不是今天人比較多或者是有案子纏身,阿蘇沒有要繼續解釋下去的意思。

不過說來也奇怪,這家店位於南蠻區,按理說應該是很受歡迎才是啊,現代人越是經曆過了各種浮華,越是著迷於這種幽香韻味。可是這家點確位於一個小胡同裏,如果不是今天過來,除了阿蘇之外的我們幾個都還是第一次知道在南蠻區竟然存在這樣一個地方。

“看樣子今天的飯不能白吃啊!蘇少你不會是要我們在這裏談論案子吧?”阿菜說道。

“喲!Big菜,Smart了今天。”大琛說道。

“前戲”做的這麽足,不搞點事兒應該都對不住今天的飯錢。

“今天也不是要一直討論案子,邊吃邊聊,隨便想到些什麽都可以說。大家應該都發現了,三起案子,每個案子都牽涉到很多的線索、信息點,但是我們都沒有利用到,沒有發揮出這些信息真正的價值。更重要的是,三起案件明明是係列奸殺案中的分支,但是我們卻並案處理,沒有將它們有機的結合起來。”

阿蘇說了很多,事情確實是這個樣子的。就如同上次我提議要不要去一趟瑞士,興許可以發現和那些在瑞士還沒有上市的藥物接觸過的人,然後在惟申市定位那些人,這樣的話應該有很大可能發現那一個個離奇案件的真凶。

上次穆老師同意了我的提議,而且今天阿蘇又用這種輕鬆愉快的方式,幫助更好的去分析案件。我不由抿了抿嘴,慶幸可以遇到這麽好的老師和上司。

“這裏的餐點不至於也是民國的吧?”劉文說道。

“那倒不是,各自按著自己胃口隨意點,我請客。”阿蘇攤手道。

“土豪蘇了今天。”我不由感慨道。

“我們今天雖然所處的是社會主義社會,但是不好意思了柏霓,今天我還真的要做一次資本家,剝削你們的腦力勞動······”阿蘇說道。

我不由白了他一眼,隻得聽命。

飯菜點齊全了之後,服務生也退下了,按照老規矩,除非阿蘇按下鈴,否則是不會有任何人進來的。

目前,我們獲得的線索雖然很多,但是不能確定哪條線索,哪個案件是突破口,自然那一堆東西也一直都沒有派上用場。不過我相信,隻要突破口一出來,一切都會順理成章的破解了。

倏地,我想起來好像還有一個線索沒有調查清楚,“之前阿蘇你說過的,胡斯是不是有一個老鄉叫什麽,夏露是嗎?”我開口道。

“是,怎麽了?”阿蘇問道。

“也就是夏露說的胡斯是有一個男朋友的,隻不過那個男人在北京是嗎?”我問道。

“是啊!你是說要了解一下胡斯的男朋友?”阿蘇問道。

“那倒不是,我覺得有必要了解一下夏露這個人,而且還要確定一下在北京是不是真的有這麽個男人存在。”我說道。

“存在!”須臾,阿菜說道。

“哦?”我們幾個都看向阿菜。

“這些天穆老師一直在調查這個事情,因為不確定是不是能在短期內調查出來,而且也不知道調查這個事情對案子是不是有幫助,所以就暫且沒有公布。”阿菜說道。

“你幫忙調查的?”阿蘇問道。

“怎麽能說幫忙呢?頂多就是······幫忙。”阿菜吞吐半天道。

“得了便宜還賣乖,滾!”我受不鳥,道。

“謝謝你的汙言穢語。”阿菜雙手合十,置於胸前道。

我真的是愛死穆老師了,對她的遠見佩服的五體投地,阿菜拎出平板將那個男人的信息給我們看,看來胡斯在畢業後的幾年內迅速的升職為酒店的大堂經理,也不是沒有理由的。這個男人的簡介上清清楚楚的寫著辰溪酒店的的股東之一。

今天我才算知道胡斯管理的酒店竟然就是全國連鎖的辰溪酒店,而且是在京城西城區的那家。

辰溪酒店在惟申的波及的範圍已經不小了,在惟申市算得上是數一數二的五星級酒店。即便是再有能力的人,要想做到大堂經理一職,恐怕也不容易吧,更何況地處首都。

既然穆老師和阿菜他們已經調查過胡斯以及那個叫做李昂的男人,而且加上胡斯的順利升職,各種信息匯總起來,老鄉夏露口中的胡斯是有男友的,這確實是一個事實。

“柏霓,你提及胡斯的男友做什麽?”大琛問道,“難不成你懷疑······”

“當然不是,我對這個叫做李昂的男人並不了解,和你們一樣也是剛剛了解到的······”我話還沒有說完。

“我不知今天才了解到的哦!”阿菜打斷我道。

“車沛采,你想挨打嗎?”提到這個我就氣不打一處來。

“好我閉嘴,您老繼續!”阿菜說著在自己的嘴巴上橫著拉一下,做閉口狀。

“我並不是想從李昂這裏入手,我隻是想確定一下胡斯是不是真的存在一個男朋友。雖然說胡斯來到惟申市已經有半年了都沒有和林玖聯係,很有可能就是說明她已經有男友了,但是那隻是推測。既然今天已經從穆老師和阿菜的調查中了解到了真的存在這麽個男人,那三期案件的線索就可以匯總了。”我說道。

須臾,阿蘇蹙眉道:“柏霓,你是說從高靖宇到林惠澤再到胡斯,他們之間的共同特點就是都有男朋友?”

“說的沒錯,暫且不管這三位女性的年齡大小,也不管她們和男友是否真心相愛,但是存在她們已經不是單身這一個事實。”我說道。

高靖宇的男友是七海,我們都知道高靖宇到死的那一刻都深愛著七海,隻是七海對高靖宇的薄情我們也是都看在眼裏的。如果要我說的話,高靖宇和七海如果真的要死一個的話,我希望那個人是七海。

林惠澤的男友是林駿,從兩年前的表白情形來看,那年大一,林惠澤是喜歡林駿的,而且也主動像林駿表白。林駿對林惠澤的愛慕情誼那自然是沒話說。隻是我不明白的是,在林惠澤被害後,林駿為什麽要在碎玻璃事件上袒護另一個女孩——楊羅呢?

胡思思,原名叫胡斯,自從來到了惟申市之後就換了名字,她是原本就已經預料到自己接下來的命運是什麽嗎?還是因為要從事什麽事情,並且不方便別人知道自己的真是姓名?還是僅僅是為了逃避林玖,逃避那段感情?

畢竟胡斯的老鄉夏露隻是知道胡斯在北京有一個男友,並不知道男友的姓名和職業,因此胡斯這次遭遇被害的事情應該還沒有傳到北京,傳到男友李昂的耳朵裏吧。

“男女到了一定的年兩,談一段戀愛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高靖宇十八歲,雖然很小,但是已經不上學了,和大自己幾歲的同事談戀愛也是很正常啊!林惠澤作為一個大學生去戀愛,這更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還有,胡斯的年齡和我們相仿,估計這段戀愛就是奔著結婚去的,有什麽問題嗎?”劉文說道。

大琛忽然來了興致,“喂,老大,三個不同階層不同年齡的女人都有男朋友,這種概率本身就不是很大好嗎?難道非要等到出現第四起案件,被奸殺的女性依舊有男朋友,你才罷休啊!”

“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啦,隻是在這個男多女少的社會,女性有男朋友我覺得蠻正常的啊!”劉文道。

“很好,就這樣,隨意說就好。”阿蘇說道。因為阿蘇就坐在我右邊,我注意到了他時不時的將一些東西記到備忘錄裏。

倏地,我手邊的杯子被我撞掉了地上,被子裏的水滑落到我身上,阿蘇正準備起身幫我整理,“不要動。”我說道。

“怎麽了?”阿蘇問我。

“哦,我是說不用叫服務員來弄,而且我的衣服也不是很濕,待會兒再整理。”因為在杯子落地前的一瞬間一個念頭從我腦袋中穿過,一時間我有些慌亂。不過我還是示意阿蘇先坐下。

“柏霓,你是不是想到什麽了?”阿蘇問我道。

“對!”我斬釘截鐵的點頭道。

我看到他們都朝我這邊看向,霎時間我還有些小緊張,畢竟那個想法也隻是一瞬間的事情,並不成熟或者說很不成熟,而且剛剛還發生了打碎杯子事件,搞得像是有多隆重一樣。

“你想到什麽了?”阿蘇向我這邊轉身,問道。

既然阿蘇都已經說了,今天並不是正式商討案子,隻是換個環境好好地把線索在捋一捋,想到這裏我便開口道:“大家還記不記得最初高靖宇的父母拉著高靖宇去分局報案,報案的由頭是什麽?”我說道。

“說高靖宇的脖頸處還有手腕處有被繩索勒的痕跡,並且深達骨質,對身體造成了一定的傷害。”阿蘇說道。

“對的,而且高靖宇的父母還一口咬定就是女兒的男友做的,可高靖宇不承認是七海做的,而且事實證明七海也說從來沒有這方麵的癖好。”我說道。

“而且通訊錄裏也顯示了高靖宇被害前是打給七海的,並且和七海見了麵,問了許多奇奇怪怪的問題。”阿菜說道。

“其中一個問題就是:如果哪天你發現我是一個壞女孩,你還會繼續愛我嗎?”我說道,“並且七海給的答案是否定的。”

因為高靖宇的案子算是由我們研究室一手處理下來的,那個時候大琛正處於從分局轉往省廳的過程中,所以雖高靖宇的案子並不是很了解,“高靖宇的案子我也算聽懂了個大概,隻不過柏霓,你提及這個做什麽?”大琛問我道。

“我想說高靖宇是明明有男友卻和另外一個男人發生過關係,最後被害。”我說道,“我懷疑這是這此係列殺人案的凶手選擇被殺的對象的一個條件。”我終於將那一瞬間我想到的東西說了出來。

“林惠澤,在惟申大學的美術係,男友是林駿,並且處於某種我們不知道的原因在麗都國際和男人過夜,最終被害。”阿蘇倏地警覺道,“柏霓,也許你說的是對的!”

“第三起案件,胡斯,雖然將名字換做胡思思,有男友,已經被害,現在我們需要調查清楚的就是胡斯是不是最近也和李昂之外的男人發生關係······”大琛的話還沒有說完,阿蘇就已經開始撥通電話。

我知道林玖在這起案件中必然要回避,我注意到了阿蘇將電話撥給刑偵一隊的劉副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