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峰刺入雲端,雲端下麵的青山綠意森森,將繞行的河水浸染得油綠閃亮。山腳下臨河坐落著幾十戶人家,被這綠意濃情攬在胸膛之中,接受山靈水秀的撫愛凡不知多少世紀。男人們個個膀闊腰圓具虎豹之像,女子秀如西子浣紗嬌不勝收。這裏美女成群,遠近聞名。更是帶動山外男子慕名常來常往,經濟也因此比同處老山裏的其它山村發達得多。
賈怡生長在這裏,她被村裏公認為第一美女。而且她和她的同齡姐妹相比,她出山讀了書,上過大專,還在鎮政府裏當了幹部。是同齡人無論如何也比不了的,自然傾慕他的人不是個位數能統計得了的。爸爸媽媽時常向她耳邊吹風點火,賈怡聽了像是聽了她很不喜歡的雲山霧罩的玄幻小說,左耳進右耳出。因為她痛恨玄幻小說消磨人的意誌引人墮落,無聊透頂。她現在需要美麗動人的成人童話來編織她瑰麗的未來。
學生時代無數追求者培養了她學會選擇和苛刻,她眼裏那些追求者不是有這個毛病就是有那樣的不足,和她心裏的希望好像是永遠同行又永遠不能**的線段,即使在三維空間裏也是如此,從來沒有一個男生在她眼裏留下清晰的印象,更別說在她心裏占據位置了。賈怡每次回家都是陽光燦爛,笑容滿麵。可是,這天回來,好像覺得百無聊賴,怎麽也打不起精神。回到家裏一頭鑽進房間裏,將自己關閉,連吃飯都要媽媽三請四催,始出來潦草地完成任務。爸爸讓媽媽去問問,媽媽在門外還沒有開口就叫賈怡的話堵了回來。說她沒事,隻是累了,想睡覺。這一睡似乎報銷了整個雙休日,到第二天下午,媽媽實在耐不住了,敲門讓她出來。賈怡實在忍不住煩擾,掀被起床,背著女包開門走出。媽媽追著問她。她隻說了一句“我去鎮裏上班。”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賈怡在路邊搭了一輛熟人的農用車。司機問她十句話,她隻答應一句。農用車要到縣城拉化肥,在鎮政府門口停下,司機提示似睡似醒的賈怡說到了。賈怡睜開眼睛看到鎮政府,對司機道:“向前開。”司機隻得在往前開,車上到嶺上,賈怡喊道:“停!”司機刹車。賈怡開車門,跳下。連個謝字也不說。司機知道她往常可是喜笑顏開知情知理的。司機沒有多想開走車子。賈怡想坐到路邊休息,整理紛亂的腦袋,可是看到路上還有一兩個行人,打消了念頭,朝農用車開走的方向望去。忽然,她怨恨自己怎麽不一直坐車去城裏?可是馬上否定了。搖搖頭,向鎮政府走。腳步慵懶地踏在路邊的泥土上,漫無目的地丈量土地。忽然,包裏的手機響了,她掏出手機,看到是表舅段組委的號碼。極不情願地“喂”了一聲,連表舅或舅的稱呼也免了。可是那頭的話語是火燒火燎的問他是怎麽了,是不是受到什麽刺激了,還是遇到什麽麻煩了?賈怡說她好好的什麽事也沒有。
段組委道:“那在家裏怎麽那麽反常,你爸媽非常擔心,生怕你出什麽意外。”
“沒有就是沒有,有什麽好擔心的。他們也真是,這麽點事還打電話給你。”
“這可不是小事。你在哪裏?”
“幹嘛,要審判我啊?還是要抓捕我?”
“你怎麽這樣說話,你從來不是這樣的?你一定有事!告訴我你在哪裏?要不我就要動員人來尋找了!”
“好好,你千萬別搞得雞飛狗跳的,讓全世界都知道。我告訴你,我……你也不用知道了,我馬上就到鎮裏了。”
“那好,我在鎮裏等你。”
賈怡關了手機,下意識向西麵縣城方向瞧一眼,輕歎一口氣,轉身走向鎮政府。
老遠,賈怡就看到段組委站在鎮政府大門口,背對著自己,向東麵自己來的方向張望,顯然很著急。賈怡不禁笑出聲音。這一笑自己的心胸開闊,氣為之順暢,腦子也隨之活泛起來。再看段組委豐碩不起來的後背,心裏頓時竄上一個奇怪的念頭。念頭牽引著思緒,越想越興奮,連段組委轉身看著她也沒有發現。
“怎麽了,還是這麽魂不守舍的樣子?”賈怡猛然大驚,終止那個奇怪的聯想。“哎呀,表舅,你能不能輕聲點?”
“我的聲音不大啊,是你……你怎麽了,在想什麽,這麽專心,怪不得你媽媽不放心。到我房間去,我要問問你。”說著拿出手機打電話給賈怡媽媽,說賈怡到了鎮政府了,讓他們放心,我會和她說的。
段組委隨後進入房間,合上門。讓賈怡坐下,自己坐到窗口桌邊,問賈怡究竟發生了什麽事。賈怡否認自己有事。起身給段組委沏茶。段組委接過茶杯放到桌上,看賈怡精神恍惚,不敢相信話的真實性。說我是你舅舅,你還不相信我嗎?不管什麽事說出來總比悶在心裏好!我要是能夠給你指點迷津那不是最好?賈怡笑笑,張口欲言,卻又閉口。自己的心事怎好對一個男人說,盡管這個男人是自己的親屬。段組委沒有繼續追問,而是自言自語地說陸昌東那個小子,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竟敢私自調查派出所,這回夠他受的了!這一招火力偵查果然切中要害。賈怡辯白是自己帶陸昌東去的派出所,自己掩護陸昌東去的派出所後院的,要處理他,連我一道處理好了。賈怡大義凜然讓段組委確認了心裏的猜想,既高興有擔心。
“哦,這件事的根子還在你這裏?怪不得苟所長當著我的麵隻說陸昌東呢?”
“苟所長想怎樣?”
“你先別問苟所長怎樣,你說說你自己為什麽要帶陸昌東去探查派出所?你也是個工作一年的人了,怎麽連這點微妙都不知道?”
“我……”
“怎麽了,你平時可是很穩重的啊,怎麽來了陸昌東你就什麽都不管不顧了?”
“我也就是想幫幫新來的人嘛,這也不行?”
段組委很嚴肅地說:“恐怕不是一般的幫忙吧?”
“就是一般的幫忙,也是好奇心驅使的,我以後不會在犯這樣低級錯誤了。”
“那你說說,上個星期四晚上是不是你替他請我的?”
“說什麽呢,真是陸昌東要我請你的,他說他剛才來,和你交往不深,怕貿然請你你有看法,所以……”
“所以,你自報奮勇地為他籌劃?”
“你要是這麽猜想我也攔不住。”
段組委嘿嘿笑道:“你別以為能夠瞞得住我,陸昌東他可在席間說漏了嘴,雖然沒有說出口給你攔住。那個章露沒有聽出來,可我還是知道的,那晚的酒菜錢應該也是你學習雷鋒幫助他搞的。你不承認也沒有關係,陸昌東來了,我一問就知道了。要不我現在就打電話問問他。”
賈怡連忙奪下段組委的手機惶急地說:“不要打。那就告訴你也沒有關係。是的,那些酒菜錢是我借給他的,他才來,又沒有發工資,哪裏來的錢?”
段組委嘿嘿一笑說:“用範偉的話說,編,你接著編,看你編出什麽花樣來!你這是蔑視表舅我的智慧。你真是死了鴨子嘴硬!其實,陸昌東那小子,我是能夠拿得下來的,你要是不承認點什麽我就不用幫你了。”說罷,端起茶杯,吹吹茶末,準備喝茶。賈怡低下頭,一言不發。
段組委對賈怡的表現是心知肚明,之所以問了賈怡這麽多廢話,是想進一步確認賈怡對陸昌東到了什麽程度。陸昌東一來段法定就感到很順眼,有了為賈怡拉攏的意圖。小夥子人長得周正清爽,看著幹練精明,特別是謙虛的有理有度,是個當幹部的好材料。考了全縣第一,還是出身名校且是在職研究生,這樣的人肯定會受到重視的,也許現在派他下來就是鍛煉,取得基層工作經驗。這樣的人需要提前進行感情投資。陸昌東兩天的舉動給了人大膽、衝動的印象,未免讓人產生輕浮的想法,可他又很好地解決了鮑家莊的事,許鎮長和龔書記對他很看重。提別是許鎮長在酒宴上還提到陸昌東頭腦靈活筆頭快,言下之意誰都明白。段法定堅定了為賈怡撮合的決心,可又認為陸昌東需要去掉衝動,需要冷靜,特別是需要繼續觀察。昨天下午,賈怡說陸昌東請他去房間吃個便飯,就知道賈怡很鍾情陸昌東。他愉快地接受了,他要乘機會拉攏陸昌東,還要告誡陸昌東,當然,為賈怡謀是主要的。章露的出現,段法定看到了不可能。那晚的相會剩下的就是拉攏,拉攏陸昌東拉攏章露。
現在,他感受到了賈怡對陸昌東不可逆轉的態度,心裏不禁活動開來。人是利益的動物,在利益麵前本能暴露無遺。段法定討好章露,是為了她身後的章局長,用意不言自明。可人又是感情動物,親情是與生俱來的本性。賈怡是他的表姐的女兒,她現在為陸昌東這樣神魂顛倒,看著讓他難受。他當然覺得賈怡和陸昌東結合合適,也認為陸昌東如果步子走得穩上去是必然的。要成全他們就必須斬斷章露和陸昌東的關係,要斬斷這種關係就得有人俘虜章露。如果自己能夠抓住章露是再好不過了,那是一箭雙雕的大好事,既成全了他們又遂了自己的心願。現在談著的女朋友實在太讓他後悔,人品一般,學曆低還沒有好的家庭背景,已經有了走馬換將的想法了。他認為要巴結章露是不容易的,章露那樣的女人是看不起他這樣的人。他太了解這樣的女了,這樣的女人除了利益和鍾愛的男人之外似乎眼裏沒有其他的事物了。在這個縣裏,有了她爸爸那樣職務的人在背後支撐著,足可以讓她拋頭露麵為自己尋求利益。她眼裏男人是陸昌東,其他人在怎麽趨捧在怎麽殷勤,說不定她會全不把你當成一回事。與其這樣,還不如把感情投資給陸昌東。他也看出陸昌東雖然對章露有敬畏,但他對賈怡也沒有排斥,隻要做得好還是有可能的。這正是他既高興又擔心的地方。他理智地權衡了一切,決定幫賈怡達成心願,阻斷章露,自己才有可乘之機。
段組委拿眼角瞟了一眼正在為難的賈怡,喝了一口茶,笑道:“我是你表舅,我也希望你好。說真的,你是不是看上陸昌東了?”賈怡還是一言不發。繼續道:“這是好事啊,你們還是同齡呢,說這個事情正當其時,有什麽好遮遮掩掩的。你要是有這樣意思,表舅我給你們牽線搭橋。哦,你看我,你都已經行動了。我是多慮了。嗬嗬——”
賈怡很失望的樣子,以失敗者的口氣說這也不是我一個人的事,他是怎麽想的還不知道。再說,他是名校畢業的,還是在職研究生,他……他還有一個漂亮的女同學,她爸爸還是局長,這……唉……賈怡的憂心忡忡得很有道理。她的神魂顛倒來自陸昌東也來自章露和章露的家庭。她見到陸昌東就如他們之間有了千年的約會,生生死死不分離那樣傾心、牢固。她鐵定了陸昌東就是她今生的最愛,盡管她還沒有確認陸昌東對自己的真實感情和態度,但她有把握讓陸昌東一步步走向自己。本來事情正在朝著她預想的方向走,那知道突然殺出了一個優勢的章露。自己熱乎的腦袋像猛然間給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冷水沒有帶走她頭腦裏的熱力,不甘心讓她陷入瘋狂又無望的希冀裏不能自拔。她希望表舅能給她幫助,心裏的矜持在垮塌。
“別灰心,事在人為。別看她章露有那些優勢,那些全都是靠不住的。現實是,他陸昌東現在就是一個小秘書。他在怎麽著,先得通過基層這一關。你不也是上過大學嗎,怎麽這麽沒有底氣。論人麵貌,你不比那些當紅的電影明星差,論性格和人品你是千裏挑一的。”
“哎呀,表舅,你這是幹嘛呢,好像搞推介會的。我的事你還是不要插手,我也沒有這個打算。聽其自然吧!”說著要站起來。賈怡自己也不知道怎麽會有這個反應,話出口就後悔了,雖然站起來了並沒有立刻走。段組委攔住說不能聽其自然,聽其自然就是放棄,就是對你自己的幸福不負責任。賈怡無奈地兜底:那你還能強買強賣?人家要不願意,你不還是沒有辦法嗎,再說,他身後還章局長呢,你掙得過他?忽然,賈怡狡黠地忽發奇想說,唉,舅,我倒有個釜底抽薪的辦法,不知你敢不敢做?
段組委笑道:“我的大外甥女,你這下徹底露餡了吧,你還說你要聽其自然!你有什麽好主意要差遣表舅,你就大膽地說,盡我的能力辦!”
賈怡詭秘的一笑說;“舅,你聽了可不要發怒啊?”
“說,我有什麽好發怒的?”
“您看您今年不才是三十歲嗎?”奇想繼續。
“怎麽又扯到我身上來了?你真會聯想。”
“你和我舅媽一直這樣不即不離的飄著不結婚也不是一回事。幹脆,你就下定決心……”
“你真是小孩子的心性,這種事那能隨意?哦,你想打什麽主意?”
“釜底抽薪,您不懂嗎?”說罷,望著段組委微笑。
段組委忽然明白賈怡的意思,正好切中自己的要害,可又無奈地搖頭,理智告訴他那是不可能的,心裏又蠢蠢欲動矛盾交織,但是,不妨礙他很好地扮演好舅舅的角色。幫賈怡分析她的優勢,說她的優勢有三:人美,人品好,和陸昌東在一起工作,朝夕相處。尤其是朝夕相處最為重要,許多事情就在耳鬢廝磨中發生潛移默化,最終改變了性質。
賈怡認真聽講,放棄了心裏的奇想,暗自點頭認可。段組委暗中觀察賈怡的表情,雖然看到賈怡臉色沒有變化,但從賈怡低頭靜聽裏判定賈怡是同意他的說法,要不賈怡會反對的。段組委繼續他的分析,說接下來的第一步就是要努力改善辦公室的氣氛,讓你們在一個和諧的環境裏工作。劉主任是個關鍵。他對新來的人都有種排斥,生著法子留難人,生怕別人超過了取代他。陸昌東來這裏的表現,很是讓他感冒。那個報告寫得也太快了太好了,這足以讓他寢食難安。
“那怎麽辦?”
段組委笑道:“著急了吧?”
“誰著急了,我是幫你完善你的計劃!”
段組委笑著沒有擠兌賈怡,說好辦!劉主任雖然在你們麵前拿大,但是,他的優點是在領導麵前從來是百依百順。今晚我請他私宴,到時候你和陸昌東都來參加。
“錢我出。可是小陸還在家裏,他能來?”賈怡仿佛看到大海遠處水天相接的地方露出一杆桅頂,激動得有點迫不及待了。
“這個你放心,我給他打電話,他敢不來?別忘了,他是剛上班的人。你和他交往不要被他的名校出身和研究生的招牌嚇著,他在我們這裏,他就是一個極普通的秘書。這樣就消除了心裏障礙。也不要看他女朋友和女朋友背後的爸爸,你隻要用心去做。當然,你不可像劉巧珍維護高家林那樣一味地順著,現在的年輕人和那個時代的人不同了,想法也不一樣。你要運用你的聰明和智慧。要讓小陸感受到你的真心和愛意,同時讓他明確地感受到你的聰明、幹練和善解人意。還要讓他感受到你的骨氣。隻有這樣才能俘虜他的心。我在從旁協助,大事必定可成。”
賈怡聽了忽然問劉巧珍和高家林是怎麽回事,哪兒人。段組委嗬嗬一笑說這個你還不知道啊,你也太年輕了。這是上個世紀路遙寫的一本小說,叫《人生》。高家林和劉巧珍就是這部小說的主人翁。賈怡微笑問你這裏有嗎?段組委笑笑,又搖搖頭,歎息了一聲說,嗨,我就幫人幫到底吧,你得好好溫習這些功課。大學三年你就沒有接觸這些內容?搞得臨時磨槍上陣!
“我看的都是外國的……”賈怡突然住嘴。
段組委也沒有笑話她,稱讚賈怡是淑女型的,洋人的東西不適合你,你還是備好中國的課。當然,備課是一方麵,重要的是留心研究小陸的習慣行為和他所想的,了解了這些,你才能有針對性的發動攻勢,才能取得勝利!段組委說了這些,不無得意地走向他那個不大的文件櫥兼雜物廚,開門從裏麵拿出一本紙頁發黃的《人生》來,交給賈怡。
賈怡接過書,翻看了兩眼,笑問他追舅母也是下了這些功夫。
“說什麽呢,你這孩子!你要是再這樣,我可不幫你了!”
“舅,我這是崇拜您。你對這個事研究得如此精深,可以將它寫成書,那一定是愛情寶典,必定大紅大紫,暢銷全球的。”
“看看,越說越離譜了!我在說你,你怎麽扯到我頭上了?你還要不要我幫助?”
“好好,我不說了。快打電話吧!”
“還是急著了!”
“我才不著急呢,你不打就算了。”說著要走,矜持回來了。
段組委連忙攔住,說:“我這就打。”
賈怡坐下等待。段組委分別給劉主任和陸昌東打電話,分別說出不同的理由讓他們今天下午五點半來鎮上半仙居二樓,他在那裏等待。賈怡聽了,連忙抬起左手腕,向段組委示意,段組委看了賈怡手腕上的表,已經五點出頭了。連忙將時間定在六點整。
兩個人都明白無誤地告訴段組委一定準時到達。陸昌東說自己中午來人喝多了,恐怕晚上不能喝酒。段組委連忙說,沒關係,我主要就是加強感情,說說話就可以了,我不強迫你喝酒。陸昌東說他馬上搭車。段組委收了手機,從文件櫥裏拿出兩瓶茅台一瓶法國幹紅。賈怡說讓你破費。段組委微笑說這也是我提前投資。賈怡不解。段組委將三瓶酒交給賈怡,讓她拎著到半仙居,我去劉主任哪裏,提前和他通報情況,免得他的席間配合不好。賈怡心裏很感激。
段組委出門去了樓後宿舍。劉主任住在第二排宿舍。這一排的住戶都是兩間房子帶一個小院和廚房。大部分是領導和帶家屬的。段組委敲門,開門的正是劉主任。兩人寒暄了幾句,段組委拉著劉主任出門走上了水泥小道說他要請劉主任去半仙居坐坐。
劉主任小聲說:“段組委,你客氣什麽。怎麽能然給您破費呢?”
段組委笑笑,也小聲道:“這裏不說,離開了再說。”兩人快步通過住居區,出門往半仙居而去。
在路上,段組委突然讓劉主任以後有事要多多照顧。劉主任大惑不解,還是笑容可掬地說,看你說的,我們辦公室就是為你們這些領導設的,為你們辦事服務的,你們的事就是我們的工作內容,還說什麽照顧不照顧的。要說照顧,那是工作的理所當然!段組委還是笑著說,話可不能這麽說,論年齡論工作經曆和經驗,你都是我的老大哥。我以後有事還得請教您你!
“哦,這可不敢當!你是年輕,可你是領導了。說明了你的能力水平都遠遠高過我,我怎敢拿年齡說事?再說了,你這麽年輕就到了這個位置,將來那是大有可為的,我要仰仗你呢!”劉主任最擅長的就是維護領導,雖然段法定比自己小得多,但段法定後來居上這是事實,他雖然妒忌,可對職務的崇拜讓他收起了那點可憐的妒忌,轉而拿出骨子裏的奴性來趨捧。段組委嗬嗬一笑,劉主任跟著笑。段組委說這不算什麽,也就是機會趕上的,要不,我什麽也不是。既然你劉主任這麽謙虛我也就不矯情了。要說年齡和水平,還有人比我年輕水平更高的!也許劉主任想到了什麽,忽然站住要說話。段組委說:“你看,我們到了。進去坐下說怎麽樣?”劉主任同意。兩人很快上到半仙居二樓一個單間,賈怡等在裏麵,桌麵上擺放著那三瓶酒。賈怡起身歡迎劉主任。
劉主任訝然道:“哦,賈秘書也在啊?”
段組委笑著說;“她也是半個主人。”
“是是,賈秘書是你的外甥,應該是主人。賈秘書,你也用不著拿茅台啊,搞個二三十快的酒就可以了。快收起來,讓老板送兩瓶五十塊的酒,叫他記賬,算在下次的招待費裏。”
段組委笑道:“還是下次吧。我知道你有這個權,但是今天是我外甥請你的,你要領她的人情哦。”
“哎呀,你怎麽不早說。賈秘書,光這酒就是一大把鈔票了,你的工資才千把塊。不行怎麽著也不能這樣。”
賈怡笑道:“這酒不是我的,是我舅的。你就放心吧。”
段組委笑道:“坐坐,我們說說話。小賈,你去外麵點菜。”賈怡知道原因,笑著走出。
賈怡出門,劉主任小聲神秘地問,莫非賈秘書有什麽高興的喜事?要不,她這是……段組委笑說,沒有事就不能請你這個上司啊?劉主任嘿嘿笑著認可,可心裏老不踏實。
“劉主任,您看,小陸那個青年人怎麽樣?”
“小陸,哦,我明白了,你是讓我給他們創造機會?”劉主任知道了真正意圖,心裏豁然輕鬆,也明白了自己今後又多了一個趨捧的新對象,骨子裏很是不高興。心裏的不高興不影響他表麵的笑容和好話的生產。段組委一笑,劉主任也坦然一笑,讚道那確實是個不多見的苗子。有眼力!
“既然來連劉主任都說好,肯定錯不了。那以後的事還請您多多關照了!”
“看你說的,成人之美誰不搶著做啊?承你看得起,我一定好好開導小陸。這小陸是哪輩子修來的福氣,讓賈秘書看上了!”
“你也不要說什麽做什麽,隻要給他們倆多創造一點機會留點空間就行了。”
“這個容易,你也是知道的,我上班從來在辦公室裏呆得少。那大把的時間不都扔給了他們?”
“我是說在工作中,能不能給他們也開個方便之門?”
“這個容易,下個星期要召開全鄉教師大會,到時候讓他們倆負責布置會場,我不參與。”
“哎,這就好!”
門外響起說話聲。聽聲音,說話的是陸昌東。屋裏兩人停止說話。陸昌東說:“我接了段組委的電話就馬不停蹄地趕過來。段組委這麽客氣幹什麽?搞得我真不好意思。”
“我也不知道,我想他是想還你的人情吧!怎麽,你有心理負擔?”說話的是賈怡。
隨著語音,門被推開。見到屋裏的人,陸昌東連忙奔進屋裏,高興地招呼兩人道:“段組委,劉主任好!”
兩人哈哈笑著,讓他坐下。陸昌東坐下,說:“段組委,您看這,搞得我還不好意思。”
段組委哈哈一笑道:“我也是客人啊?”
“怎麽,劉主任……”
劉主任笑道:“小陸啊,你這麽聰明,難道還不知道誰是主人?”
陸昌東真的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三人看著發出哈哈大笑,陸昌東跟著莫名其妙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