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綰梔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秦驍,”她說,聲音還帶著哭腔,但眼神已經恢複了冷靜。

“如果我說,我可能永遠都給不了你想要的答案呢?”

秦驍笑了。

“那就等。”他說,語氣平靜而堅定,“一年,十年,一輩子。我等得起。”

裴綰梔的心髒像是被什麽東西填滿了,溫暖得讓她想哭。

她看著秦驍,看了很久很久,然後很輕地點頭。

“秦驍,你等我兩年。”

“兩年後,如果我們還能遇見,如果這些麻煩都解決了。”

“到時候,我會給你一個答案。一個認真思考過的、不摻任何雜質的答案。”

她頓了頓,補充道:“但在這兩年裏,你要好好的。”

“好好做複健,好好經營秦家,好好……活著。”

秦驍的心髒瘋狂跳動起來。

“兩年?”他問,聲音嘶啞。

“兩年。”裴綰梔點頭,“這是我能給你的,最鄭重的承諾。”

秦驍看著她,看著那雙此刻盛滿了認真和歉疚的眼睛,許久,緩緩點頭。

“好。”他說,“我等你兩年。”

“但裴綰梔,你記住。”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兩年後,無論你在哪裏,我都會找到你。”

裴綰梔的心髒狠狠一顫。

她退後一步,拉開距離,眼神重新恢複了冷靜。

“現在,”她說,轉身看向安全屋的出口,“該解決外麵的麻煩了。”

同一時間,秦家別墅外。

戰鬥已經接近尾聲。

秦家的保鏢在戰斌的指揮下且戰且退,但對方的人數實在太多,而且裝備精良,顯然是經過周密計劃的專業隊伍。

“戰哥,撐不住了!”一個手下捂著流血的肩膀嘶吼,“對方至少還有四十人!我們隻剩十二個了!”

戰斌靠在殘破的牆壁後,快速更換彈匣,眼神冷冽如刀。

“撐不住也得撐!”他低吼,“三爺和裴小姐還沒出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刺耳的警笛聲。

幾十輛警車和黑色越野車從三個方向同時駛來,將秦家別墅團團圍住。車燈將夜空照得如同白晝。

戰斌愣住了。

警署的人怎麽會來?而且來得這麽快?

但更讓他震驚的還在後麵。

那些正在進攻的黑衣人聽到警笛聲,非但沒有慌亂,反而迅速改變陣型,分出兩股人,一股繼續壓製秦家保鏢,另一股轉身迎向警方。

警員和那些從黑色越野車上下來的人,竟然直接和黑衣人交上了火!

“這……這是怎麽回事?”有保鏢喃喃道。

戰斌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看到了。

在那些黑色越野車中,有一輛車的車門打開,一個穿著白色西裝的男人走了下來。

是霍衍之。

天執盟的盟主,親自來了。

霍衍之下車後,沒有參與戰鬥,隻是站在車邊,點燃一支煙,靜靜地看著眼前的槍林彈雨。

“霍先生。”一個穿著作戰服的男人走到他身邊,恭敬地低頭,“已經按您的吩咐,把所有人都引出來了。”

霍衍之吐出一口煙圈,聲音很淡:“裴綰梔呢?”

“還在裏麵。和秦三爺在一起。”

霍衍之點了點頭,沒再說話,隻是繼續抽煙。

戰鬥在半個小時後結束。

黑衣人被全數剿滅,死的死,抓的抓。

秦家保鏢傷亡過半,但核心人員都保住了。

戰斌帶著剩下的人走出掩體,走向霍衍之。

“霍盟主,”他開口,聲音嘶啞,“謝謝。”

霍衍之擺了擺手,目光依舊落在別墅主樓:“秦驍和裴綰梔呢?”

“在三爺的書房密道裏,應該安全。”

話音剛落,別墅主樓的門被推開。

秦驍走了出來。

他的左手垂在身側,握著那把改裝手槍,槍管還在發燙。

他的右臂依舊無力地垂著,襯衫的右肩位置已經被鮮血浸透。

在他身後,裴綰梔走了出來。

她的右臂同樣垂著,左手還握著槍,手臂上的傷口已經簡單包紮過,但血跡依舊滲了出來。

兩人並肩站在那裏,在硝煙彌漫的夜色中。

霍衍之看著他們,掐滅煙,走了過去。

“結束了。”他對裴綰梔說,聲音平靜。

“江家殘黨、沈家舊部、天執盟的叛徒,所有參與今晚行動的人,都已經清理幹淨。”

裴綰梔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霍衍之看向秦驍,頓了頓,開口道:“秦三爺,今晚的事,天執盟欠你一個人情。”

秦驍看著他,許久,緩緩搖頭:“不必。我做的,不是為了天執盟。”

霍衍之明白了。

他不再多言,轉身對身後的人做了個手勢:“清理現場,撤。”

警方和天執盟的人開始迅速行動,收集證據,清理戰場。

秦驍和裴綰梔並肩站著,看著眼前的景象。

許久,裴綰梔開口,聲音很輕:“秦驍,我該走了。”

秦驍的身體僵住了。

但他沒有挽留,隻是很輕地點頭:“嗯。”

“記住你的承諾,兩年。”

裴綰梔點了點頭,轉身,朝霍衍之的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她停住,回頭。

月光下,她的側臉線條冷硬,但眼神溫柔。

“秦驍,”她說,聲音飄散在夜風裏,“好好活著。”

然後,她不再回頭,大步走向等待她的車。

秦驍站在原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看著她坐進車裏。

看著那輛車駛入夜色,直到消失在視線盡頭。

秦家那夜的激戰,成了港城上流社會秘而不宣的傳說。

有人說秦三爺手腕通天,一夜之間清剿了沈、江兩家殘黨。

有人說天執盟與秦家達成了某種秘密協議;更多的人在猜測,那個在秦驍書房出現又消失的黑衣女子,究竟是誰。

隻有極少數人知道真相。

而真相,往往比傳說更令人唏噓。

距離那夜已經過去三天。

秦家老宅的書房裏,秦驍坐在窗邊的輪椅上,右臂固定在特製的支架上。

複健師剛剛離開,留下滿室藥水的氣味和一種近乎窒息的安靜。

戰斌推門進來,手裏端著藥和水。

“三爺,該吃藥了。”

秦驍沒有回頭,目光落在窗外庭院裏那棵樹上。

梅花正開,細碎的白在風裏搖晃,像極了那夜書房裏碎裂的月光。

“放下吧。”他說。

戰斌把藥和水放在茶幾上,看著秦驍的背影,欲言又止。

“說。”秦驍的聲音很淡。

“裴小姐……”戰斌頓了頓,“離開港城了。天執盟那邊傳來的消息,具體行蹤不明。”

秦驍的指尖在輪椅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

“霍衍之呢?”

“霍先生還在港城,但天執盟內部清理已經基本完成。他讓我轉告您,”戰斌深吸一口氣,“裴小姐離開前留了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