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港城國際機場。

許霧推著行李箱,站在安檢口外,回頭看了一眼這座她生活了三年、愛過也恨過的城市。

那次爭吵以後,秦淮野來找過她一次。

他沒有道歉,沒有解釋,隻是給了她一份文件。

那是沈家在海城所有產業的收購合同,以及,一份沈確的死亡證明。

沈確在押送回沈家的路上,企圖逃跑,被擊斃。

許霧知道這不是意外。

但她沒有問。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就像她和秦淮野。

都該結束了。

“許霧。”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許霧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緩緩轉身。

秦淮野站在她身後三米外的地方,穿著深灰色大衣,手裏沒有拿任何東西,隻是站在那裏,看著她。

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顯然這三天也沒有睡好。

“你要走?”他問,聲音很平靜。

“嗯。”許霧點頭,“去進修藝術管理。我報了課程,兩年。”

秦淮野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頭:“很好。適合你。”

兩人之間陷入沉默。

機場廣播在提醒乘客登機,人來人往,喧囂嘈雜,但他們之間卻仿佛隔著一道無形的屏障,寂靜得可怕。

許久,秦淮野開口,聲音很輕:“許霧,對不起。”

許霧愣住了。

這是三年來,秦淮野第一次對她道歉。

“對不起,這三年,用我自以為是的‘為你好’傷害了你。”秦淮野看著她,眼神認真而鄭重,“對不起,又一次打亂了你的計劃。”

他頓了頓,繼續說:“你說得對,我要的是一個會依賴我、需要我保護的戀人。“

“你要的是一個能和你並肩作戰、互相信任的夥伴。”

“我們要的東西不一樣。”

“所以,”秦淮野深吸一口氣,扯出一個很淡的笑,“我放你走。”

許霧的心髒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撞了一下,疼得她幾乎要一把抱住他。

但她忍住了。

“謝謝。”她說,聲音有些發顫。

秦淮野搖了搖頭,從大衣口袋裏拿出一個小盒子,遞給她。

“送別的禮物。”他說,“不是道歉,不是挽回,隻是……祝福。”

許霧接過盒子,打開。

裏麵是一條很簡單的銀色手鏈,鏈墜是一個小小的、展翅欲飛的鷹。

“鷹不該被關在籠子裏。”秦淮野說,聲音很輕,“你該飛向屬於你的天空。”

許霧的眼淚掉了下來,砸在手鏈上,碎成一片。

她抬手抹掉眼淚,將手鏈戴在手腕上,銀色的鷹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秦淮野,”她抬頭看他,眼眶通紅,但眼神堅定,“你也要好好的。”

秦淮野點頭,往前走了兩步,在距離她一步的地方停下。

然後,他伸出手。

不是擁抱,不是牽手,而是一個很正式的、告別的手勢。

“許霧,祝你前程似錦。”

許霧看著他的手,看了很久,然後伸出自己的手,輕輕握了一下。

“你也一樣,秦淮野。”

兩手相觸的瞬間,兩人都感覺到一種近乎灼熱的溫度,但誰都沒有多停留,一觸即分。

“我該走了。”許霧說完,推著行李箱,轉身走向安檢口。

這一次,她沒有回頭。

秦淮野站在原地,看著她通過安檢,消失在登機口的拐角。

許久,他轉身,離開了機場。

坐進車裏,他沒有立刻發動,隻是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心髒某個地方,空****的,冷風穿堂而過。

但他知道,這是最好的結局。

對許霧,對他,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