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周雅茹沒事就牽著小嶼寶練習走路,加上營養慢慢跟上了,小嶼寶學得很快。

周雅茹半彎著腰跟在旁邊,雙手虛虛護著,“我們小嶼寶真聰明!”

秦霜嶼心裏歎氣。

[要不是這身體限製,我現在還能給你表演個後空翻。]

客廳裏,秦淮野坐在旁邊沙發上處理合同。

如今家裏多了個小家夥,就想多留在家,公司那邊也不經常去了。

不一會,管家從門外進來,“夫人,薑小姐來了,在門口候著。”

周雅茹直起身,臉上的笑意淡了些:“就她一個人?”

“是,沒見薑先生薑夫人一起來。”周雅茹眉頭微蹙。

兩家的婚事,本該是雙方父母坐下來鄭重商量。

如今薑家隻讓個小輩過來,還是獨自登門,這算怎麽回事?未免太不把秦家放在眼裏。

“媽,您陪小嶼玩。”秦淮野放下平板,起身整理袖口,“薑小姐那邊,我去處理。”

薑家那邊長輩沒來,媽也沒必要出麵。

至於這個薑明月,也不必給她太多麵子。

他轉頭對管家吩咐:“帶薑小姐去西側花園,上茶招待。”

管家會意,應聲退下。

秦霜嶼豎起耳朵聽著,[去花園?那不就是晾著不管嗎?這招對付正常人還行,可薑明月臉皮比城牆厚,不行,我得去添把火。]

西側花園,紫藤花架下。

薑明月已經坐了二十分鍾。

桌上的紅茶已經涼了,她心裏憋著火。

來之前母親千叮萬囑,秦家這門親事絕不能丟,讓她無論如何要把態度放低些。

可秦家這是什麽意思?把她晾在這兒,連個主事的都不露麵。

“薑小姐,需要給您續茶嗎?”旁邊的傭人上前問。

薑明月勉強擠出笑意:“不用了,謝謝。請問……秦夫人或者秦先生什麽時候能過來?”

“這個我不清楚,夫人和先生應該還在忙。”傭人禮貌回應,但心裏卻清楚,這薑小姐是見不到夫人少爺了。

秦家招待客人一般都會在客廳,隻有不想見的,才會安排在西側花園喝茶。

時間等長了,想上廁所自然就走了。

客廳裏周雅茹接了個電話的空隙,秦霜嶼就溜走了,邁著小短腿去了花園。

秦淮野看到了,但沒過多幹涉,孩子在自家房子裏,又有下人看著,出不了什麽意外。

秦霜嶼來到花園看到薑明月時,就看見周女士養的那隻叫“雪團”的薩摩耶圍著薑明月轉圈,時不時往她身上蹭。

雪團喜歡和人類親近,她來秦家這幾天,雪團總喜歡來找她玩,可能是看她個頭小,總是小心護著她。

可薑明月似是有些不耐煩,見旁邊的傭人沒在看她,竟一腳踢在雪團身上,雪團被嚇得立馬跑開。

她不是沒想過,22歲的薑明月,或許沒有前世那麽壞,可現在看來,有些人,天生就是壞種。

而薑明月這一腳,真真實實踢出了她骨子裏的劣根性。

她邁開步子,氣衝衝地走過去,看起來卻是一副踉踉蹌蹌的可愛模樣。

一步步走到茶桌前,桌子比她高不少,她踮起腳,肉乎乎的小手勉強能碰到桌沿。

秦霜嶼頭上的帽子遮住額頭,薑明月看去,隻看見個頭頂,看不到臉。

看小孩伸手,薑明月以為她要拿桌上的點心,不耐煩地開口:“別亂碰,這不是給你……”

話音未落。

秦霜嶼雙手抓住桌沿,小短腿一蹬,竟利落地爬上了薑明月對麵的那把藤椅!

兩歲的身體做這個動作本該很吃力,可她前世二十多年的身手記憶還在,核心發力方式早已刻進骨子裏。

隻是如今肌肉力量跟不上,動作顯得笨拙又危險。

薑明月嚇了一跳,下意識要伸手去拉,不是怕孩子摔疼,是怕這孩子摔了賴上她。

可她手剛伸到一半,秦霜嶼已經站穩了。

小小的身子站在寬大的藤椅上,竟莫名有種居高臨下的氣勢。

這個視角,薑明月倒是看清了這小孩的長相,腦子反應了片刻,才想起是醫院她救的那個野孩子。

薑明月還沒反應過來,秦霜嶼就伸出小手,手腕一翻,整杯茶朝著薑明月的方向潑了過去!

淺色連衣裙前襟浸染開深褐色茶漬,那杯涼透的紅茶,潑了薑明月一身。

旁邊的傭人嚇得臉都白了,連忙上前:“薑小姐,您沒事吧?我這就去拿毛巾……”

“滾開!”薑明月一把推開傭人,眼睛死死瞪著秦霜嶼,“你知道我這套衣服多少錢嗎?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她氣得失去理智,幾步衝到藤椅前,伸手就要去抓秦霜嶼。

秦霜嶼早有準備,小身子往後一縮,靈活地躲開了。

可她忘了,自己現在隻是個兩歲半的孩子,站在椅子上本就重心不穩。

這一躲,腳下打滑,整個人晃了晃。

薑明月見她躲開,更是火冒三丈。

這些天在醫院受的氣,被開除的恥辱,秦斯珩的冷淡,還有今天被晾在花園的憋屈……所有情緒在這一刻爆發。

“還敢躲?!”

她幾乎是本能地伸手用力一推。

“小小姐!”傭人的驚呼聲變了調。

那一推,用了十足的力氣。

秦霜嶼小小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她下意識地伸手,可肉乎乎的小手隻在空中抓了一把空氣。

下一秒,連人帶椅向後倒去。

[玩脫了。]

兩歲半的身體,後腦勺著地的話……

她試著在半空中拚命扭動身體,試圖調整落地的姿勢。

可兩歲半的肌肉力量,根本做不到前世那樣靈活的空翻緩衝。

眼看就要倒下去。

“汪!!!”

一道白色的影子衝了過來,幾乎是飛撲到藤椅倒下的位置。

是雪團。

“砰!”

秦霜嶼砸在雪團柔軟厚實的背上,發出悶響。

傭人衝過來時,腿都軟了:“小、小小姐……您沒事吧?!”

秦霜嶼躺在雪團身上,她沒事,除了被嚇到,身上連皮都沒擦破一塊。

可雪團……

她趕緊爬起來,小手去摸雪團的頭。

剛才那一下,雪團用自己的身體給她當了肉墊,承受了所有衝擊力。

秦霜嶼眼圈紅了。

前世二十五年,她見過太多人性的惡,卻很少被這樣純粹地保護過。

一隻狗,都可以義無反顧地護著她。

可有些人,卻偏要她死。

薑明月的手僵在半空,看著那孩子摔在地上,腦子裏“嗡”的一聲。

才猛然意識過來自己闖禍了。

這孩子能出現在秦家,想來和秦家關係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