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野聲音淡漠,“你們海外回流文物線上鑒定的技術漏洞,秦氏可以修複。”
周婉一聽,確實心動了。
秦氏的技術確實可以解決珍寶閣當下的難題,條件很快談妥。
秦淮野抱小霜嶼,被引到二樓包廂。
第一二件拍品結束後,第三件拍品赤陽草被請上台。
拍賣師介紹,“第三件拍品,起拍價,三千萬。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一百萬。”
短暫的沉默後,二樓包廂傳來第一個報價:“三千一百萬。”聲音蒼老。
“三千五百萬。”另一側有人舉牌。
“三千八百萬。”
競價緩慢攀升,但參與的人並不多。
畢竟,能用到這味藥的人太少,敢用的人更少。
價格追到四千二百萬時,場內再次安靜下來。
拍賣師舉起木槌:“四千二百萬第一次。”
“五千萬。”
奶聲奶氣的童音,在寂靜的拍賣場裏響起。
拍賣師愣了愣,開口確認,“17號,出價五千萬?”
“是。”秦霜嶼聲音清脆。
二樓包廂,那道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聲音有些不悅:“五千五百萬。”
“六千萬。”秦霜嶼跟價。
“六千五百萬。”
“七千萬。”
競價節奏驟然加快。
全場嘩然。
一個兩歲孩子,和一個神秘包廂裏的老者,為了一株藥材,將價格一路推高。
秦淮野眉峰微蹙。
他看得出,那包廂裏的老者誌在必得。
可霜嶼為何如此執著?
“七千五百萬。”包廂的老者再次加價。
秦霜嶼抿了抿唇,嗓子有些發幹:“八千萬。”
“八千五百萬。”
對方又跟了,秦霜嶼吸了口氣,舉起號牌:“點天燈。”
點天燈。
意味著,無論對方出價多少,都加價一百萬,直到對方放棄。
拍賣師手裏的木槌差點掉在地上。
他從業三十年,見過點天燈的豪客,但從未見過一個兩歲孩子點天燈。
二樓包廂,那道蒼老的聲音終於出現了波動:
“小姑娘,你可知道點天燈意味著什麽?”
秦霜嶼抬起頭,看向包廂方向,“知道。”
“罷了。”那道蒼老的聲音有些疲憊,“既然小姑娘如此執著,老夫便讓了。”
拍賣師如釋重負,木槌落下:“恭喜17號,競拍成功。”
場內響起稀稀落落的掌聲,隱約還能聽到驚愕的議論。
工作人員捧著墨玉盒走過來,“先生,請您移步後台辦理交割手續。”
路過二樓包廂時,那扇雕花木門忽然打開。
一位穿著深灰色中山裝的白發老者走了出來,手裏拄著一根紫檀木拐杖。
他直直落在秦霜嶼身上:“小姑娘,可否告知,你要這赤陽草,所為何用?”
秦霜嶼抬起眼,“救人。”
老者歎了口氣,搖搖頭:“赤陽草藥性霸道,若用法不當,非但不能救人,反而會催人性命。小姑娘,你可有把握?”
秦霜嶼點點頭。
老者深深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麽,轉身回了包廂。
門關上後,老者低聲對身旁的人吩咐:“查查那孩子的來曆。”
***
別墅書房。
霍衍之關閉視頻會議,抬腕看了眼時間。
五點四十七分。
馮晚站在書桌前,聲音焦躁:“盟主,飛機八點起飛,現在出發去機場,時間剛剛好。”
霍衍看了看窗外,小家夥出門前說六點前回來,現在還剩十三分鍾。
“再等等。”
馮晚忍不住催促,“盟主!總部那邊已經……”
“馮晚。”霍衍之打斷她。
“我既然答應了她等到六點,就會等到六點。”
兩人正說著,黑色轎車已經停在門外。
秦霜嶼抱著保溫壺推開車門,赤陽草必須在頭副湯藥的兩小時內服下,效果才能最大化。
她噠噠噠跑進別墅,推開書房的門。
霍衍之和馮晚同時轉頭看她。
秦霜嶼抱著保溫壺走進來,聲音軟軟的,“霍叔叔,霜嶼回來了。”
她走到書桌前,踮起腳尖將保溫壺放在桌麵上,費力擰開蓋子。
“這是霜嶼給霍叔叔煎的藥。”她小心翼翼地將深褐色的藥湯倒進白瓷杯裏,端著杯子遞過去,“霍叔叔,趁熱喝。”
霍衍之伸手要去接。
馮晚卻上前一步攔住,“這藥是什麽方子?哪位醫生開的?”
一個兩歲半的孩子,能煎出什麽正經藥?
更何況,盟主的身體狀況牽動整個天執盟,怎能隨便亂喝來路不明的東西?
秦霜嶼仰起小臉,認真回答:“是霜嶼自己配的方子,霍叔叔知道的。”
馮晚的聲音提高,“自己配的!這也太胡鬧了!”
霍衍之聲音微沉,“馮晚,退下。”他伸手去接那杯藥。
秦霜嶼端著杯子往前走,腳下卻突然被絆了一下,整個人踉蹌著往前倒。
霍衍之伸手把小霜嶼扶住。
可小家夥手中的杯子還是脫手。
“啪!”
白瓷杯應聲落地,深褐色的藥湯潑灑在深色地毯上。
秦霜嶼愣住了,小手還維持著端杯子的姿勢,懸在半空。
胸口像被什麽堵住了,心裏悶得發疼。
她花了那麽多心思。
她頂著兩歲半的身體,想盡辦法準備資金,在拍賣會上點天燈,費了這麽多力氣才拍下那株赤陽草。
拍賣結束後,她就趕緊找了藥房,守著藥爐小心控製火候。
可現在,藥灑了,師父要走了。
到頭來,還是白費力氣。
霍衍之這一去,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等她再見到霍衍之時,他的身體會不會又惡化幾分?
下一次喝藥時,赤陽草的藥效會不會大打折扣?
秦霜嶼張了張嘴,卻說不出口。
她不能直接說這藥或許能治好他的病。
她隻能仰著小臉,用那雙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他。
那雙總是亮晶晶的大眼睛裏,此刻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
霍衍之揉了揉她的頭發,聲音放得很輕,“霜嶼,霍叔叔今天還有事要處理,藥等改天再喝,好不好?”
他聲音溫和,帶著哄孩子的語氣。
秦霜嶼深吸一口氣,把眼淚和心裏的那點酸澀憋回去。
她點點頭,聲音很小,有點啞啞的,“好,霍叔叔,路上小心。”
可餘光看到馮晚臉上得逞的笑意,眼淚又洶湧地湧了上來。
霍衍之看著小家夥,心裏狠狠一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