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伯。”霍衍之喚了一聲。
管家陳伯出現在書房門口,“先生。”
“帶霜嶼去休息,我離開的這段時間,照顧好她。”
陳伯躬身:“是。”
秦霜嶼站在原地,眼睛還盯著地毯上那片深褐色的藥漬。
霍衍之已經站起身,接過賀錚遞來的黑色大衣。
馮晚緊跟在身側,聲音難掩急迫:“盟主,車已經備好了,現在出發還能趕在晚高峰前到機場。”
霍衍之腳步頓了頓,回頭看向那個還呆立在原地的小小身影。
“盟主,時間真的不多了。”馮晚再次催促。
霍衍之轉身朝門口走去,腳步聲漸行漸遠。
陳伯走過來,蹲下身想哄她:“秦小姐,先生會回來的,藥咱們再煎……”
“陳爺爺。”秦霜嶼抬起頭,眼眶通紅,“能幫我把地毯清理一下嗎?”
陳伯愣了愣:“好,好,我這就讓人來收拾。”
***
黑色轎車在機場高速上疾馳。
霍衍之靠在後座,閉目養神。
馮晚坐在副駕駛,從後視鏡裏偷偷觀察他的臉色。
車子駛入隧道,燈光明明滅滅打在霍衍之臉上。
他睜開眼,冷聲開口,“馮晚。”
馮晚後背一僵,“盟主。”
“剛才在書房,你是故意絆倒小霜嶼的。”霍衍之語氣冰冷。
馮晚喉嚨發緊:“盟主,我沒有,是她自己不小心。”
“我眼睛不瞎。”霍衍之聲音裏的寒意一點點滲出來。
馮晚臉色逐漸蒼白,“盟主,我隻是擔心那藥有問題!”
霍衍之抬眼,眼神暗下來,“馮晚,你跟了我多少年?”
“十……十二年。”馮晚聲音發顫。
“十二年。所以你就敢對我的事指手畫腳,甚至敢在我麵前,動我護著的人。”
馮晚渾身一顫,情緒有些激動。
“盟主,那隻是個孩子!”
“您為了她,推遲回港城的時間,為了她,在書房一等就是一下午!”
“總部那邊都火燒眉毛了,您卻在這兒陪一個兩歲小孩玩過家家!”
話音落下,賀錚握著方向盤的手收緊,冷汗從額角滑下來。
馮晚說完就有些後悔了。
卻依舊梗著脖子不肯服軟,她是為了天執盟,她有什麽錯。
霍衍之冷冷笑了笑,重新閉上眼,“馮晚,從今天起,你不必在我身邊做事了。”
馮晚瞳孔驟然縮了縮,“盟主?!”
“回港城後,你去南區分部。”霍衍之語氣平淡,“那裏缺個管後勤的副手,你過去正合適。”
馮晚語氣顫抖:“盟主,您這是要流放我?”
“是給你時間想清楚,哪些事輪不到你來插手。”霍衍之聲音淡淡的。
“盟主!我跟了您十二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馮晚聲音哽咽。
“您為了一個認識不到一個月的小孩,就這樣對我?”
霍衍之沒睜眼,但聲音冷了下來,“我留你在身邊,教你能耐,給你權力,是因為你夠忠誠,也夠聰明。”
他聲音放緩,“但忠誠過了頭,就是僭越。聰明用錯了地方,就是愚蠢。”
“賀錚,查一下,霜嶼今天下午去了哪裏,幹了什麽。”他又開口吩咐。
“是。”
霍衍之書房裏,地毯上的藥漬已經被清理幹淨,可那股淡淡的苦澀氣息還縈繞在空氣裏。
秦霜嶼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抱著膝蓋,小臉埋在臂彎裏。
陳伯站在門口,幾次想開口勸,又不知該說什麽。
輕輕歎了口氣,轉身去廚房熱了杯牛奶。
客廳傳來腳步聲。
秦淮野推開虛掩的門走進來時,小霜嶼小小的一團縮在窗邊,夕陽餘暉透過玻璃灑在她身上。
“霜嶼。”秦淮野放輕聲音走過去。
秦霜嶼抬起頭,眼睛還有些紅腫,看見秦淮野,扯出一個笑容:“哥哥。”
秦淮野他在她身邊坐下,伸手揉了揉她鬆鬆軟軟的頭發:“霍叔叔走了?”
“嗯。”秦霜嶼點點頭,聲音悶悶的,“港城那邊有急事。”
秦淮野沉默了一會兒,溫聲開口:“霜嶼,想不想回家看看爸爸媽媽?”
秦霜嶼身體微微一僵。
回家。
這個詞對她來說,已經有些陌生了。
秦淮野溫柔勸說,“爸爸最近身體恢複了很多,已經可以正常出門了。醫生說,再調養一段時間,就能徹底康複。”
他看著秦霜嶼,語氣緩下來,“我們一家人,很久沒有一起出門玩了,要不要一起?”
秦霜嶼抬起頭,眼眶又有些發熱。
這個家,還能容下她嗎?
可爸媽待她不錯,如果家裏人希望她能回去,她也該回去看一看。
她猶豫了一會,軟軟開口,“我想去看看爸媽,想給爸爸媽媽買禮物,還有哥哥,也要買。”
秦淮野溫柔笑了笑,“霜嶼不用買禮物,你能回家,就是最好的禮物。”
“不行。”秦霜嶼搖搖頭,“我現在有錢了,我要給家裏人都買禮物。”
車子去往購物中心的途中,秦淮野給家裏打了個電話。
“媽,晚上我帶霜嶼回家吃飯。”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周雅茹語氣激動:“真的?霜嶼願意回來了?”
“嗯。”秦淮野低頭看了眼懷裏的小家夥,“我們現在在商場,霜嶼說要給你們買禮物。”
“買什麽禮物呀,這孩子……”周雅茹聲音裏的喜悅藏不住。
“我這就讓廚房準備,做霜嶼最愛吃的糖醋小排和蝦仁蒸蛋。”
“好,我們大概七點左右到家。”
商場裏,禮物越買越多,秦淮野身後助理鹿銘手裏的購物袋也越來越多。
走到珠寶區時,秦霜嶼正要拉著秦淮野離開,餘光卻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的腳步微微頓住。
那是……沈清歡?
她前世的親生母親。
VIP休息室的門半開著,能清晰地看到裏麵的情形。
沈清歡對麵的,是她那個出軌的渣男父親薑銘山。
薑銘山背對著門口,聲音壓著怒火:“沈清歡,我給你臉了是不是?我讓你買的項鏈呢?”
沈清歡低著頭解釋,“銘山,那條項鏈太貴了,要八十多萬,我覺得沒必要……”
“沒必要?”薑銘山猛地提高音量,“老子讓你買你就買!什麽時候輪到你做主?”
“我告訴你,今晚的飯局很重要,李太太就喜歡這個牌子的珠寶,你戴上了才能和人家有話題聊。”
薑銘山語氣惡劣,“你別給我掉鏈子!”
沈清歡掙紮著想抽回手:“銘山,你弄疼我了……”
薑銘山冷笑,“你吃我的穿我的,花著我賺的錢,讓你辦點事還推三阻四?”
“沈清歡,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什麽身份?”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櫃姐們麵麵相覷,想上前勸阻又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