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馨起初以為那陣痛一會就能過去,她蜷縮著身體熬了一會兒,沒熬過去,肚子越來越痛,跟孫悟空在裏頭翻筋鬥似的,扯得五髒六腑都疼。

她臉色發白,額上很快布滿汗珠,背上也起了汗,衣服濕濕膩膩貼在身上很難受,淩馨意識到這可能不是一般的肚子痛,她團著身子動不了,也沒力氣喊人,艱難的掏出手機拔打了120。

醫院不遠,120來得很快。

蔣昱琛站在露台上抽煙,看到白色救護車從大門口急馳而來,愣了一下,趕緊熄滅煙頭轉身下樓,剛走到通往一樓的樓梯,兩個醫護人員與他擦肩而過,後頭跟著昌叔。

“怎麽回事?”他問昌叔。

“是馨馨叫的救護車,說是肚……”

沒等昌叔把話說完,蔣昱琛轉身上了樓,三步並作兩步搶在醫護人員前麵推開了淩馨的房門。

淩馨還保持著先前的姿式把自己團在椅子裏,緊皺著眉頭,五官擠在一起,顯得很痛苦。

蔣昱琛蹲下來問她,“你哪裏不舒服?”

淩馨睜開眼睛,眼裏有水霧,喉嚨裏抽著氣,目光卻是掠過他看向醫生,聲音細細嗡嗡的,“醫生,我肚子疼。”

醫生簡單檢查了一下,問,“能自己下樓嗎?救護車在樓下。”

淩馨直不起身子,卻努力把腿伸出來,還沒落地,一雙有力的胳膊抱起了她。她沒有掙紮,乖乖的趴在蔣昱琛懷裏,疼得太厲害,沒辦法矯情。

蔣昱琛抱著她下樓,剛好碰到昌嬸從酒窖裏出來,看到這一幕,嚇了一跳,“喲,馨馨這是怎麽了?”

昌叔說,“她肚子疼是厲害,你準備準備,跟著一塊去。”

昌嬸著急忙慌的,也不知道要準備什麽,在沙發上拿了床小毯子抱在手裏,正要去拿保溫瓶,聽到蔣昱琛說,“你們留在家裏,我去就行了。”

上了救護車,蔣昱琛把淩馨放在移動擔架上,她立刻把自己蜷縮起來,纖細的身子縮成小小一團,看起來怪可憐的。

蔣昱琛在她肩上輕輕拍了拍,問醫生,“她要緊嗎?”

“看起來像急性闌尾炎,要到醫院做了檢查才知道。”

“闌尾炎是不是要動手術?”

“最好是做,萬一穿孔形成急腹症會很危險。”

淩馨疼得有些神誌不清,但蔣昱琛和醫生的對話還是一字不漏的鑽進她的耳朵,她的臉色越發蒼白了,心裏哀嚎,又要做手術啊……

蔣昱琛看著她,眉頭緊鎖,過了一會兒,伸手抹了抹她額上的汗。

到了醫院,蔣昱琛把淩馨抱下車進了急診,經過一係列檢查,淩馨不是闌尾炎,隻是稍微嚴重一些的腸胃炎。

醫生開了藥讓她在留觀室裏打點滴,護士打完針出去的時侯,淩馨聽到她在走廊上跟同事說,“腸胃炎打120的還真少見。”

淩馨微微紅了臉,手悄悄握住了被子,她現在沒那麽疼了,神誌也十分清醒,覺得有些尷尬。

“怕死?”

男人低沉的聲音打破沉悶的氣氛。

“呃?”她抬起對,目光躲閃,“不是。”

“為什麽寧願打120,也不跟我說?”

“……”

“氣性還挺長。”

“……”

“不高興就放縱自己?”

“……”

“放縱進了醫院,高興了?”

“……”

蔣昱琛本來想狠狠數落她幾句,見小姑娘躺在那裏,臉色憔悴,羸羸弱弱的,他又忍住了,過了一會說,“閉上眼睛睡一會,我看著藥水。”

淩馨聽話的閉上眼睛,把頭扭到一邊去,沒多久還真睡過去了。

醒來的時侯,三瓶藥水隻剩下最後小半瓶,再看時間,過去了近兩個小時,醫生正在跟蔣昱琛說話,“打完針觀察一下,通氣了就可以走了。”

蔣昱琛問,“通什麽氣?”

“就是放屁。”

蔣昱琛,“……”

他默默扭頭,看到淩馨的臉紅成了油燜大蝦,眼神慌亂的錯開,沒打針那隻手擱在額頭上遮住了眉眼。

蔣昱琛心裏微微牽了一下,突然想起了自己曾經養過的一隻小花貓,軟軟的一團,乖巧聽話,偶爾炸毛,做錯了事喜歡用爪子遮住眼睛,正是淩馨這副模樣。

一刻鍾後,他叫護士進來拔針。

護士問淩馨,“通氣了嗎?”

淩馨紅著臉搖頭。

“那你再留一下,打了屁來告訴我一聲。”

淩馨紅著臉小小的哦了一聲。

蔣昱琛問護士,“她現在可以吃點什麽嗎?”

護士說,“最好是溫熱的粥,放點鹽和碎蔥白,不要再吃生冷的東西了,晚上在家觀察一下,有症狀隨時過來。”

蔣昱琛道了謝,掏出手機給家裏打電話,讓昌嬸煲粥。

淩馨這時才記起蔣昱琛也沒有吃飯,抿了抿唇,“蔣先生,不好意思啊,害你到現在都沒吃飯,要不你先回去吧,我呆會自己回去。”

“不用,”蔣昱琛淡淡的說,“昌叔已經過來接了。”

淩馨哦了一聲,靠在床頭看手機,沒兩分鍾,她聽到肚子響了一聲,一股氣流直往下衝,她立刻夾緊腿,但她低估了那股氣流的實力,一衝到底,響亮的聲音打破屋裏的沉寂。

淩馨窘得頭都快垂到腿上去了,恨不得鑽到地縫裏去,聽到蔣昱琛說了句,“我到外頭抽根煙。”說完極快的閃了出去。

淩馨,“……”他一定嫌棄死她了。

蔣昱琛出了門才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些不妥,他本意是怕淩馨尷尬才避開,這麽一來倒顯得他在嫌棄她。他立刻又推門進去,“剛才沒聽清楚,是通氣了吧?”

淩馨,“……”

“嗯,通了就好,我去跟護士說一聲。”

淩馨,“……”他想表達什麽?

蔣昱琛去了很久都沒回來,淩馨猜他去抽煙了,他不在,她終於自在了些,等他再出現的時侯,手裏拎著一個小塑料袋,淩馨才知道他去給自己拿藥了。

她伸手接過小袋子,“謝謝蔣先生。”

蔣昱琛看她一眼,“你不必跟我這麽客氣。”頓了一下,又說,“以後要是覺得受了委屈,可以找我說,不必為難自己。”

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