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馨確實在看見蔣昱琛的瞬間,有那麽一點不安的感覺,畢竟被蔣昱琛看到她單獨和一個男人吃飯,但很快,她就鎮定下來,繼續若無其事和申薑說話。

偷偷用餘光瞟窗外,蔣昱琛已經不在原地了,她愣了一下,探頭張望。

申薑順著她的目光也張望了一下,並沒看到什麽,便問,“你看什麽?”

“沒事,”淩馨吱唔了一聲,“好像看到個熟人。”又說,“申總,這家味道怎麽樣?”

申薑比了個大姆指,“不錯。”

淩馨狡黠一笑,“那申總是不是要兌現承諾,價格再低一個點?”

申薑哈哈大笑起來,“淩總真會做生意,咱們說好的是你介紹五家館子,如果都合我的意,那就低一個點。”

“沒問題,”淩馨說,“別的不敢吹,江城哪裏有好吃的,我門兒精,隻要申總不挑地方,”她拍著胸脯,“我保證……”

後頭的話卡在喉嚨裏,因為蔣昱琛又出現了,依舊站在那裏,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淩馨的手慢慢從胸口挪開,咽了下喉嚨,衝申薑幹巴巴的笑,“保證都是美味。”

申薑從創業到現在有十多年了,其間見過形形色色的公司老板,卻是頭一次見到淩馨這種最不像老板的老板,她看起來像個鄰家小妹妹,長相甜美,毫無攻擊性,但見識廣,談吐風趣,跟她聊天很有意思,也不用防備什麽。

原本隻是個玩笑,說隻要介紹美食,就把他們商定的價格往下壓一個點,沒想到這姑娘當了真,殷勤的替他介紹,他本是個吃貨,隻是平時工作太忙,應酬也多,像這樣找個有特色的地方輕鬆吃頓飯不容易。味道很合他的胃口,對麵的人也合他的意,總之,這是一頓非常愉快的晚餐。

見淩馨表情實在有趣,忍不住逗她,“知道你這樣子像什麽?”

“像什麽?”

“像偷腥被抓住的小貓。”

淩馨,“……”您還真說對了。

抬眼的時候又瞟了一下窗外,不知什麽時候天色就暗了下來,天地間像**起蒙蒙的霧,暮色阻隔了她的視線,不遠處的蔣昱琛看起來有些模糊,透著一種說不出的落寞。

她放下筷子,“申總,我吃好了,有事要先走,你慢慢吃,單已經買了。”說話間站起來,把包挎上。

申薑有些不安,怕剛才的玩笑開得太過了,急忙解釋,“淩總,不好意思,我剛才那話……”

“是我不好意思,我真有事要先走,以後有好的館子再請申總吃。”

申薑剛抬了屁股,她已經走出了四五步遠,還回頭衝他擺了擺手,他笑得有些無奈,隻好又坐下了。

淩馨出了門,卻沒看到蔣昱琛,定睛一看,高大的身影在前麵大步流星的走著,她追上去,“蔣先生。”

蔣昱琛放慢了腳步,臉上帶了點似有若無的淡笑,“跟朋友吃飯?”

“嗯。”

“相親對象?”

“……”

“做IT的?”

淩馨驚訝,“你怎麽知道?”

聽在蔣昱琛心裏,這就算是承認了,他心倏地一沉,臉上卻不動聲色。

“猜的。”

淩馨很佩服的樣子,“你猜得可真準。”

蔣昱琛掃她一眼,不置可否的笑笑。

“蔣先生,你怎麽在這裏?”

“找地方吃飯。”

“怎麽不回家吃?”淩馨又問,“一個人?”

這問題蔣昱琛沒法答,他是無意間看到淩馨的車才停下來的,難道說他在吃醋?本來就不擅長說假話,說得越多,越容易穿幫,索性沉默。

“剛下班?”

“嗯。”

“餓嗎?”她偏頭問,漆黑的眼睛在路燈下煜煜生輝。

蔣昱琛心上像被羽毛輕輕劃過,有點酥麻,“嗯,很餓。”他咽了下喉嚨。

淩馨留意到他的小動作,嘟嚕了一句,“看來是挺餓,都咽口水了。”

蔣昱琛,“……”目光落在她瑩白的耳垂上,很想咬一口……

淩馨隨手推開路邊一家餐館的門,“就在這裏吃吧。”

蔣昱琛抬頭望門上的招牌,是淮揚菜,他喜歡的菜式。

“你不是吃過了?”

“剛才那菜太辣了,我喝點湯。”

這家餐館很雅致,進門就是一大叢翠竹,繞過去才是大廳,中間有幾張小圓桌,若幹小卡座依牆而設,垂著細細的竹簾,留了一道小門走人,門邊有個小風鈴,扯著繩子搖一搖,鈴聲清脆,可以召喚服務員。

淩馨挑了最裏麵的卡座,四周圍起來,坐在裏麵,外頭的人輕易看不到。

明明是來吃飯,可進了這個窄小密實的空間,兩個人都有些不太自然起來,曾經隻要躲進私密的空間,他們就成了連體人,親親我我,摟摟抱抱,怎麽膩歪都不為過。

陌生的環境,熟悉的感覺……

淩馨看著蔣昱琛,男人也注視著她,眼神漸漸灼熱,喉結輕微的滑動,仿佛想說點什麽?

淩馨的心砰砰直跳,腿肚子有些抖,努力的克製著自己不往他身上撲……

“兩位要吃點什麽?可以掃碼點餐。”服務員的到來打破了一室曖昧。

她給他們擺好碗筷,又推薦了一些招牌菜才離開,但剛剛的氣氛已經**然無存,淩馨隻覺得好笑,沒忍不住,低頭笑起來。

蔣昱琛問,“你笑什麽?”

“沒什麽,”淩馨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正經起來,她掃了一眼他的左臂,“有感覺了嗎?”

蔣昱琛搖搖頭。

“沒事,才剛開始,慢慢來。”

蔣昱琛默了一下,問,“拿你爸的棋譜送人了?”

“嗯,”淩馨說,“物盡其用,挺好的,放在我這裏也是浪費。”

“你這樣,我……”

“什麽都不要說,比起你為我做的,這不算什麽,”淩馨真誠的說,“蔣先生,不管我們將來怎麽樣,在我心裏,你是非常重要的人,隻要你能好,我不惜一切代價。”

蔣昱琛深深的看著她,胸口有點發堵,他努力的把她推遠,她卻從來不曾遠離,不管他接不接受,隻要是為他好,她就去做。

這一刻,他有些動搖了,或許,他的決定做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