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演的是哪部戲?我去搜搜看。”

宋流聲的眼中透著些許期待,秦初洵卻尷尬地搖搖手:“一部自製的網劇而已,劇組窮,請不到什麽演員,主演都是網紅,包括我在內,另外還找了一些學表演的學生。”

“這麽一群人聚在一起拍戲,大家的演技都很稚嫩,整體造型又辣眼睛,播出來沒幾集就被網友們瘋狂吐槽,說又多了一部雷劇。後來因為題材敏感,審核過不去就被下架了。反正那都是前幾年的劇了,現在找資源肯定很麻煩,聲聲,所以你還是別看了。”

既然秦初洵這麽說了,宋流聲也沒再執著,他問:“初洵,你是以歌手身份出道的,對嗎?”

“嗯,比起演戲,我還是喜歡唱歌,哪個小歌手不盼著將來能大紅大紫,然後開自己的世界巡回演唱會呢!我也有明星夢,結果在娛樂圈裏兜兜轉轉,付出了那麽多,到頭來還是一場空,我也隻能在夢裏想想了。”

說到後來,秦初洵自嘲地苦笑兩下。

宋流聲聽著有些傷感:“你在這一點上,好像對自己特別不自信,初洵。”

秦初洵笑容裏的酸澀更重了:“何止這一點啊!其實我很多方麵都不行,受到的打擊太多了。聲聲,我以前就是十八線網紅,談不上過氣,一直沒火過,現在更是銷聲匿跡三年了,估計誰也不記得我了。”

宋流聲立馬反駁:“不,我對你有印象。”

“哈哈,謝謝!但你一開始也沒認出我,現在醫院裏的很多人都不認識我,沒關係,聲聲,我早就看淡了,現在這樣挺好,其實我反倒很羨慕你。”

“羨慕我?”宋流聲呆呆地看著他。

“對啊,你人美心善,溫柔體貼,做飯還這麽好吃!”秦初洵眼裏亮盈盈的,誇了宋流聲一番後,又開始“推銷”起他自己。

“聲聲,你家還缺弟弟嗎?你看我怎麽樣?我上過大學,會唱歌跳舞,演技雖說不咋地,可我會變魔術講笑話,討你開心,當然,讓我陪你一起穿裙子都行!”

宋流聲一下子就被他逗樂了:“我不缺弟弟妹妹,可能缺個寵物。”

秦初洵迅速反應,立即“汪汪”叫了兩聲,然後又“喵喵”兩聲,學著招財貓似的招了招手,逗得宋流聲又忍俊不禁。

“初洵,等你的病好了,真的不準備複出,繼續唱歌演戲當明星了嗎?”

秦初洵聞言一笑而過:“唱歌隨時隨地都能唱,聲聲,你想聽什麽歌?我馬上就能給你唱一曲。演戲的話,像我這種爛演技,演啥都尷尬,還是算了吧。”

“可你不是盼著成名,想紅嗎?”宋流聲又問。

“我剛出道那會兒,年輕有活力,卻也天真,給自己定下的目標都不現實。現在我也就是說說而已,畢竟人紅是非多。”秦初洵聳了聳肩。

“娛樂圈裏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有些我經曆過,有些我聽著就害怕,一點也不想記得,所以還是做平民老百姓自在,窮就窮點,累就累點,至少活得踏實,精神壓力沒那麽大,說不定活的時間也能長一些。

唉,當初我就不該一時腦熱,跟著他填報一樣的誌願,大學畢業後他混得風生水起,而我壓根就不適合娛樂圈。”

隔了多日,宋流聲又從秦初洵的口中聽到了那個“他”。

在秦初洵傷心絕望,甚至想要自殺的那陣子,隻要一提到那個男人,秦初洵就禁不住落淚。

現在他明顯釋然豁達多了,一般也不會說起那個男人,但有時說著話,不經意間還是會提及。

宋流聲並不想讓他一直逃避,便道:“初洵,我知道你想忘了之前的那些事,但那位先生呢?你還記著嗎?”

“……”秦初洵沉默了一會兒,這次他沒有回避問題,誠實地點了點頭,“我偷偷喜歡他七年了,不可能說忘就忘。”

暗戀者的心境都是相似的,宋流聲之前與秋亦芷聊過,如今又遇到了秦初洵,自然也有著共鳴。

人一旦喜歡上了比自己優秀,和自己差距太大的人,很容易就會變得膽小怯懦,隻敢小心翼翼地維係著原本的關係,生怕去捅破那層窗戶紙。

可是如果一輩子都不說出口,真的甘心嗎?真的不會後悔嗎?

“初洵,你之前說那位先生快要結婚了,他一直都不知道你喜歡他嗎?你也不準備告訴他?”

聞言,秦初洵的眼中閃過痛楚:“他不知道,我和他做同學那會兒,其實關係還好,但後來入了娛樂圈,他對我卻越來越冷淡,甚至討厭我。

在他眼裏,那些我對他示好的行為,平時在網絡上和他的互動,都是帶著目的性的故意討好,他覺得我想抱他大腿,和他捆綁在一起炒話題蹭熱度。”

秦初洵越說越難受,他的表情變了,眉頭也是緊緊皺在了一起:“盡管我的經紀公司和經紀人的確有這種想法,可我自己從沒這麽想過,而他對我的誤會卻逐漸加深。”

事實遠比宋流聲想得還要複雜,他也替秦初洵著急:“怎麽會這樣?初洵,你要找機會當麵和他解釋清楚。”

秦初洵搖頭,語氣中透著深深的無奈:“我根本找不到機會,他是當紅明星,大忙人一個,經常全國各地到處飛,有時還會去國外,行程總是排得滿滿的。我和他連朋友都不是,頂多算是以前的同學,我們出道後也從未搭檔過,因為像我這種十八線的小藝人,哪裏能接觸到他,我所保留的聯係方式,也是他以前上學時的手機號和微信,他早就不用了。”

“聲聲,當他向外界公開戀情的時候,我後悔了,真的後悔沒有早點開口,早點說出我的心意,我當時恨不得立即衝到他麵前,告訴他一切,哪怕他親口拒絕我,我也認了!可是我病了,心髒病突然發作,疼得快死了……”

宋流聲握住了秦初洵微顫的手,才發現他的雙手此時冰涼一片,宋流聲不斷安慰著:“沒事的,初洵,你會好起來的!一定會越來越好!”

三個月過後,十二月份的北方,氣溫已經很低了,估計再過不久,即將迎來這個冬天的一場雪。

這周六的早上,門鈴聲忽然響起,遊景行開門後居然見到了久違的秋亦芷。

脖子上圍著紫色圍巾的秋亦芷,微笑著朝遊景行揮了揮手,她也拎著一個牛皮紙袋,特地給遊景行帶了禮物。

遊景行趕緊將她迎進了屋裏:“亦芷,你回來了怎麽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去機場接你,再請你吃頓飯,為你接風洗塵。”

秋亦芷笑笑:“景行,聽說你升職了,現在已經是遊經理了,我怕你工作太忙,沒空來接我,而且我倆當了這麽多年朋友,你跟我還客氣什麽。”

隨後遊景行招待秋亦芷坐下,他為秋亦芷泡茶,也拿出了糕點。秋亦芷問起他的工作情況,對新職位是否適應?

遊景行一臉平靜,娓娓道來,說是他們公司在進行內部的人員調整和優化。兩個月前,林總決定把市場推廣和渠道運營合並到一起,所以原來的兩個部門也成了一個大部門,而原本的負責人蘇經理被指派到其它部門,遊景行成了新的經理。

“可喜可賀!”秋亦芷拍了拍手,“景行,你們林總一定是看到了你的表現,很認可你的能力,才對你予以重任。你也真厲害,年紀輕輕的,還不到三十歲,就當上經理了。對了,你現在這麽帥氣多金還單身,有沒有開展什麽辦公室戀情?”

遊景行先是一愣,然後道:“亦芷,我怎麽發現你這一趟回來,有些變了?”

“變美變瘦了?”

“是變八卦了,一般的企業和公司裏,是不允許辦公室戀情的。”

秋亦芷不以為然:“規矩是一回事,可人是活的,有個詞叫‘情難自禁’……”

遊景行不想繼續下去,隻好岔開話題:“別說我了,亦芷,這次就你一個人回來了?沒帶別人?我記得某人上回離開之前,給我發了消息還說下次回來要帶個——”

“哪有那麽快!”秋亦芷打斷了他,“遊經理,你工作忙,我也沒閑著,當模特混口飯也不容易。我各地跑活動,所以都沒時間找男朋友,不過,這不代表沒人追我,我一直很受歡迎的。”

遊景行配合著點點頭:“嗯嗯,亦芷小姐的人氣可高了。”

秋亦芷聽著順耳,滿意地笑了笑,但下一刻卻變了神色:“景行,反倒是你,今天一見,我發現你真的憔悴了好多,感覺不隻是工作壓力大,你怎麽看起來更像是失戀一樣?”

遊景行頓時一呆。

秋亦芷之後又從包裏拿出了別的禮物,其實她這次回來,不僅給遊景行帶了禮物,也為宋流聲準備了一份。

隻是宋流聲早就搬家了,人也不在帝都這邊了。

禮物暫時送不出去,秋亦芷隻好先寄放在遊景行這裏,托他有機會交給宋流聲。

秋亦芷微微歎息:“沒想到宋先生搬家了,景行,都過了這麽久了,你現在有他的消息了嗎?”

遊景行無力地搖搖頭:“我這幾個月一直在找他,還是沒消息。”

“景行,之前你在電話裏沒跟我說清楚,到底宋先生為什麽會突然搬走?還和你們徹底斷了聯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