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十二月的羊城,氣溫格外的冷。
辛夷窩在辦公椅上,往玻璃窗外看了一眼。窗外一排還是綠色的樹,枝椏在空中搖擺。
電腦上,時間跳轉到八點整。辛夷把最後一封郵件點了發送後,就關掉電腦,收拾桌麵,準備下班回家。
從公司出來的時候,女孩黑色的碎花長裙被風吹地張牙舞爪。
今天風很大。
除此之外,一如往常。
辛夷畢業一年,在一家外貿公司上班。公司很小,但待遇還不錯。早九晚五,雙休。公司老板也還算有人性,沒有加班文化,到點就可以走。
她今天加班是因為談了很久的大客戶終於被敲定了下來,有錢賺,加會兒班也沒事。
辛夷大學也是在羊城讀,專業是工商管理。但是畢業後卻陰差陽錯的進了現在這個公司,好在公司不錯,她運氣也不錯。
就這麽待了一年多。
辛夷晚上不愛吃飯,在小區門口的水果店買了點水果,打算回去拌著酸奶吃。
這個小區屬於老小區,光看著有點破舊,但是小區裏大多都是一直在這裏生活的人。人情味兒很重,鄰居什麽的都很友好。她一個女孩獨居,住這裏也特別安心。
但是這個老小區有個毛病,就是效率很慢。三天前辛夷就和物業說過她住的三樓,樓道燈壞了,今天都還沒有人來修。
這棟樓統共也就六層,沒有電梯,一樓四戶。但是辛夷這層,隻有斜對麵一戶有人住—是個在附近酒吧做DJ的女孩,和辛夷關係不錯。
辛夷一手提著水果,一手拿著手機當手電筒。
上到三樓時,因為有風,鼻尖處傳來絲絲縷縷的煙味。
辛夷住302,靠近樓梯。她慢騰騰走到房門前,拎著水果的那隻手因為拿著手機,隻剩空著的手在口袋掏出鑰匙。
鑰匙插進門鎖的那一刻,辛夷突然心驚地感知到有人。
公共區域的窗沒關,風裏飄著煙味。
辛夷回頭的瞬間,就看著一個黑色人影從四樓樓梯衝下來。
驚嚇的本能是尖叫,可來人似乎預料到了。
一隻幹燥冰冷的手捂住了她的嘴,衣物摩挲間發出細微的聲響讓她心跳加速。下一秒,水果和手機掉在地上。
手機開著手電筒,掉落時,趁著光,辛夷清楚地看見眼前那張臉。
她被那人單手摟在懷裏,聞著他身上熟悉的冷香。他的臉隱在黑暗裏,頭微低,聲音冷冽:“好久不見,女朋友。”
……
辛夷醒來的時候,天光微亮。她動了動身體,渾身酸軟,特別是被布料勒過的手腕。
她聽見浴室裏有淋浴的水聲,辛夷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很難形容此刻的心情,這幾年始終高懸的心在門口看清他臉的那一刻才落了地。
辛夷腦袋裏一片空白,甚至還有心情思考她現在手上這個客戶的訂單事宜。
浴室門開,辛夷隻顫了顫睫毛,而後選擇閉上眼睛。
腳步聲在靠近她,**突然有凹陷,臉上有熱烈的吐息。每一個細節,辛夷都知道自己已經避無可避了。
男人氣息噴灑在她臉上,身上還帶著她沐浴露的橙花味,看她一副沒脾氣的樣子,開了口。
“十六歲的你可比現在厲害多了。”男人聲音淡淡,帶著嘲弄,修長手指還在她圓潤的臉蛋上捏了捏。
十六歲。
辛夷睜開眼,不期然撞進男人犀利且幽深的雙眸。
太久沒見,她甚至恍惚了一下視線才聚焦在他與從前相比,更為冷漠的臉。
男人下身裹著條浴巾,頭上蓋著她的粉色毛巾,發梢還有水珠滴下來,沿著他精致的鎖骨滑落到胸膛,一直到她灰色的床單上洇出小小一團痕跡。
“梁正,你就是個混蛋。”辛夷一字一句,從齒縫裏蹦出這幾個字。
梁正單手擦著頭發,聞言頓了頓。然後將毛巾隨手一扔,掐著辛夷的下巴,衝她露出一個看起來溫和的笑。
辛夷打算繼續說話的嘴,下一瞬就被梁正低頭吻住。又或者說,撕咬。
嘴裏蔓延著血腥味,辛夷突然想起很久以前。
和梁正初遇的那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