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二零一四年的最後一天,聖德舉辦了一場元旦晚會。晚會在晚上六點半開始,地點仍舊是那個禮堂。
梁正有節目,每天就隻有中午能過來找她吃飯,所以那幾天辛夷落得個安靜。
晚上六點,禮堂那邊就開始有動靜。音樂震天響,被傳到教學樓這邊的時候,辛夷還在給梁其講一道英語完形填空題。
梁其邊聽邊點頭,等到辛夷講完才開口:“嗯嗯,我懂了。”然後又翻過試卷,指著上麵的分數笑眯眯說:“你看,多虧了你我第一次考這個分。”
辛夷禮貌性笑笑,梁其給她補物理也很負責,她的卷麵分也直線上升。
課桌裏突然有嗡嗡聲,辛夷在梁其探究的目光下偷偷掀開書包看了手機。
是梁正發來的短信:“幫我把東西送到禮堂三號化妝室。”
辛夷按滅手機,又往書包裏掏了掏,摸到一個硬盒子——是梁正今天中午防陳佩搜身放她身上的。
“辛夷,禮堂那邊開了,可以過去了,我們一起吧?”席思雅正好回頭找辛夷說話。
辛夷點頭:“好。”偷偷摸摸把東西放在灰色大衣的口袋裏。
席思雅把自己的同桌和梁其也叫上了。
一行四人到禮堂門口的時候,辛夷轉身和席思雅歉意地笑了下:“你們先進去吧,我去下廁所。”
席思雅和成俊傑沒多想,開開心心地進去找座位。梁其站在原地看著辛夷越走越遠的背影,手不自覺攥成拳。
三號化妝室。
梁正端坐在鏡子前,旁邊是祁苗在幫他弄造型,手裏還握著瓶定型噴霧。
透過鏡子,梁正看到站在門口的辛夷,眼神勾了勾,示意她進來。
辛夷下巴窩在白色圍巾裏,手插在灰色大衣口袋,走近後就隨手把東西扔在化妝台上。
把祁苗嚇了一跳。
辛夷完成任務就想走,被梁正握住手腕。
祁苗也有節目,臉上畫著漂亮的妝,隻是還沒換衣服。在梁正的眼神暗示下,她非常識相地離開,還順手把門帶上了。
梁正把人拉近,歪頭打量女孩的臉色:“生氣了?”
“不是,以後你的東西不要放我這裏。”
來禮堂的路上,她都有點恍惚。
她和梁正日益漸深的某些親昵習慣落到日常生活裏,辛夷總覺得奇怪又心慌。
難怪老話說,好女怕纏郎。
“這麽小氣呢。”梁正沒看出辛夷的內心活動,站起來捏著她的下巴在她臉頰上捏了一下。
辛夷偏頭看他,那雙黑眸裏倒映著她錯愕的臉。她推開梁正,說著:“我要走了。”
梁正也沒強留她。
晚會很精彩。
高三年級因為特殊性,隻從藝術班裏選了幾個女生出了個經典的四小天鵝的節目,其中有個就是師黛。
其餘節目都是高一高二年級的,辛夷班上有兩個。
一個是丁慧的鋼琴獨奏,穿著純白長裙,黑長直的頭發披在背後。鋼琴曲從她像小精靈的手指間泄出,悠揚婉轉。
另一個則是祁苗,她連同其他班上的幾個女生出的歌舞。她穿著性感大紅的短裙,波浪卷的長發,耳邊還別著一朵鮮豔的紅玫瑰。
還有梁正,他們那個臨時樂隊一出來,台下全是尖叫聲。
辛夷很不給麵兒的掏了掏耳朵。
梁正坐在架子鼓前,等調試完畢,鼓棒第一下落在吊鑔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梁正好聽的聲音唱出第一句歌詞。
後麵就交給了樂隊主唱,梁正隻負責打架子鼓。他穿著黑色衛衣和綠色迷彩褲,手臂上袖子挽起,整個人沉浸在燃爆的音樂裏。
光影綽綽,顛倒眾生,遙不可及。
辛夷在這一刻不得不承認,有些人天生就是這麽奪目的。
比如祁苗,比如梁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