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上次梁正把她抱去醫務室後,梁正和辛夷在食堂吃飯這個話題的帖子討論僅次於祁苗的熱度。
甚至席思雅都過來八卦:“你和他交往了?”
辛夷握著筆,默了兩秒才輕聲說:“沒有。”
“那他在追你吧?”
“不是。”
“啊,那他突然來找你呀。好多人都在食堂看到你們倆一起吃飯。還有!你都不知道他跟在你後頭,老像我家噗噗了。”
哦,噗噗是席思雅家的一隻薩摩耶。
“真的沒有,隻是同學。”
席思雅看辛夷這麽認真的否認,也沒有再多說,隻摸了摸辛夷的頭:“我們辛夷這麽好看,被追也正常的。”
等席思雅走後,辛夷發現旁邊祁苗皺著小臉看她,那目光想忽略都難。
祁苗桌上攤著一本和辛夷一樣的國外名校介紹的雜誌,撐著下巴,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怎麽了?”
“你知道吧?我和梁正定了娃娃親呢。”
“哦。”
“你不在乎?”
“為什麽要?”
“切,沒意思。還想嚐試一把惡毒女配的感覺呢。”
“……”
“我們阿正,人超好,臉又帥,活可能也不錯,怎麽就不能是你男朋友了。”
辛夷把唇抿成一條直線,看著祁苗:“我覺得你哥哥也挺好。”
“那當然!”反應過來又擺著手:“祁呈不行,你可不能看上他。”
晚自習結束後,辛夷今天破天荒地響鈴就走,走得很快生怕後麵有什麽追。
梁其一股腦把東西塞進書包,然後跟上。那條回寢室的路上人不少,梁其眼睛找了一會兒才看到辛夷,跑過去拍她的肩。
“梁其?有事嗎?”
“有。辛夷,我有話和你說。”
因為倒春寒,羊城初春的夜晚氣溫還是偏涼。
風輕輕,吹動路上來往女生的裙擺,搖曳又青春。
辛夷和梁其立在寢室樓旁邊的一棵樹下,雖有人來往會打量一下,但已經是個不錯的談話地。
“你找我什麽事?”
梁其打量眼前抱著兩本書,悶聲不吭的女生,舔了下幹巴巴的下唇接著說:“我下午看到梁正來教室找你。我知道你們不是情侶關係,是他強迫你嗎?都怪我……”
辛夷聽到這話,才奇怪地抬頭看他,本來想開口,卻被他一大串的話打斷。
“我和梁正是同父異母的兄弟,他……很討厭我。”
“那時候你給了我你的QQ號碼,但是那張紙條被水弄濕了,我加錯了人。”
“對麵也是個女孩,我和她經常聊天。後來還會互相打電話,被他聽到過很多次。”
“他討厭我,也會對付那些想和我做朋友的人。他……他大概是認出你,以為和我打電話聊天的人是你,所以……”
“真的很對不起,辛夷。”
男孩低著頭不敢看辛夷的眼睛,語氣聽起來愧疚又痛苦。
辛夷站在樹下靠裏的位置,一米遠外才有一個路燈。她的臉隱在半明半暗中,長睫掩住晦暗的黑眸。
梁其隻聽到女孩語氣平靜的聲音:“所以呢?你希望我作出什麽反應?”
他呆愣抬頭,似乎沒聽清辛夷說了什麽:“我隻是,想和你說一聲對不起。”
“這三個字的作用是什麽?為了讓你自己稍微不那麽愧疚?”女孩字字如刀,鋒利到梁其招架不住。
“你和梁正什麽關係我沒有興趣知道,他纏著我的理由和原因我也不想了解。你現在站在這裏,我以為你至少能有一個解決辦法來幫助被你連累的我,但是你除了對不起還有什麽?”
辛夷不太愛說話,在教室和同學的溝通都是簡短為主,很少能見她一口氣說這麽大串的話。
梁其突然覺得平時他見到的那個辛夷隻是冰山露出來的一角而已。
“如果你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隻是一瞬間,辛夷就收起那副咄咄逼人的樣子。
她從梁其身邊路過時,停了下步伐,溫和開口:“梁其,在很多時候我覺得你還不錯。但是這不代表我不知道你今晚說這通話的意義,你不是真的想道歉。”
“你就是怕,怕我喜歡上梁正。”
“雖然你並不喜歡我,不過我想你是不能接受梁正比你得到更多的喜愛和人心吧。”
梁其沒回頭,但是辛夷聽清了他的詢問:“那你會嗎?”
辛夷並沒有回答他。
這世間總是有人,喜歡把無辜的人當成擋箭牌,來掩蓋他們難堪的真實目的。
梁其到家時,整個屋子一片黑暗。
唯有二樓,梁正的房門上蔣女士掛著的一串氛圍燈亮著,房間裏傳出梁正看球賽的聲音。
外交官,梁其嘴裏含著這三字,語氣不明。
從冰箱拿了瓶冰水灌了一半,溢出來的那些浸濕他的領口。他一步一步踏上樓梯,一道黑影覆在最後幾節樓梯上。
他抬頭就見梁正穿著白色長袖,長身玉立,戴著頭戴式耳機抱著隻布偶貓欲下樓。
梁正目不斜視,抱著貓下樓,嘴裏念著:“再咬我試卷,我把你拿去喂狗。”
梁其透著打開的門可以清晰地看到梁正的書桌。上麵攤著幾張寫滿了字的試卷,試卷旁摞著幾本教材,幾支筆歪歪扭扭。平板裏放著某個時候的籃球比賽,和蔣女士的合照前放著幾個手辦玩偶。
和蔣女士合照的相框上,左上角貼著張拍立得照片。
梁其提腳想往前邁一步,就聽到梁正在他身後涼涼開口:“看什麽?”那隻腳終是沒再往前。
他回頭看著比自己高了半個頭的人,語氣挑釁:“我已經和辛夷說了,你接近她的原因。”
“哦?所以呢?”
所以呢?
兩個人在不同時空和不同時間出現同一種默契。
同樣的態度,彷佛他們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