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結束的前一天,梁紹仁破天荒地把梁正和梁其叫到老宅。
那天晚上。
梁紹仁坐在餐桌主位,蔣女士陪著梁老太太在沙發那邊看電視。而梁正和梁其,分別在梁紹仁的左右兩邊。
一個撐著下巴,手指百無聊賴地扣著桌子。一個端端正正坐得規矩,似乎在等什麽指示。
梁紹仁慢條斯理吃完,眼風掃過梁正,手在桌上輕敲了兩下,滿是警告意味。
梁正不情願地坐直。
梁紹仁像是滿意了,才終於開口:“你留學可以開始準備起來了。”話是朝著梁其說的。
過年前蔣女士已經和他提過這事了,今年開始準備,明年高考完之後就可以辦理簽證去國外了。
“我還沒想好……”
“英國吧。”
對於梁紹仁來說,梁其在國內太過於出頭對他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送到國外,是最好的決定。
他並不在意梁其的想法,看梁其也沒有要拒絕的樣子,梁紹仁才把目光轉向梁正,嫌棄開口:“看你現在這成績,能上得了外交學院?”
“我又沒說要上。”
“上不了就滾蛋。”
……
這是個簡短的三分鍾會議。
對梁正來說倒沒什麽影響,他自己沒有太多想法。
但對梁其來說,這三分鍾,輕而易舉被決定了他最至關重要的一個人生節點。
梁紹仁已經上樓,梁正窩在蔣女士旁邊吐槽:“他喜歡外交官怎麽不自己當,一天到晚就知道指揮我。”
梁老太太在旁邊哄著:“你爸哪有你能耐。”
蔣女士樂不可支:“不想上就不上,媽挺你。”
“爸在的時候,你怎麽不說這句話。”
“這不是你爸剛給我批了個大項目,不好不給這個麵子。”
他們才是一家人。
他的爸爸不顧他的感受,隻想著像送走他媽媽一樣送走他。
梁其衝著旁邊收拾餐桌的阿姨禮貌地笑了笑,手卻掐紅了大腿。
……
梁正每天中午都得拉上辛夷一塊兒吃飯,她躲也躲不掉。還好,今天加上了祁呈和祁苗。
寒假前的那場元旦晚會的熱度持續到了寒假結束,辛夷原以為討論度最高的會是梁正那個臨時樂隊。
畢竟少年個個意氣風發,好不風光。
人氣高居不下的是祁苗,那一晚性感紅玫瑰的扮相實在太驚豔。
“同學,她牛奶過敏。”
“同學,她巧克力過敏。”
“謝謝同學,她對情書也過敏。”
食堂裏,辛夷看著祁呈禮貌但無情地不斷拒絕想向前和祁苗示好的男同學。
祁呈解決完那三個男生,口幹舌燥,端起手邊的湯一下灌了半碗。
“哥哥,那是我的。”
哥哥。
祁苗很少這麽叫他,每次一叫,都出問題。
他轉頭就看到祁苗笑得不懷好意,手指還指著碗沿讓他看,祁呈視線回轉,愣了。
白瓷碗沿上,落著一個淺淺的紅色唇印。
祁呈放碗的動作都輕了,幾秒後揚起個笑,大手揉著祁苗的頭發:“哥哥小時候又不是沒喝過,一家人嘛,難免。”
也不知,是在給誰解釋。
祁苗扯著唇,皮笑肉不笑。
“有那麽好看?”梁正托著辛夷的頭回正,目光涼涼地看她。
辛夷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沒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