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二一年。
今年十二月羊城格外冷,辛夷出門前往長裙外套了大衣又裹了圍巾。
年初老板帶著她親自去英國拜訪的大客戶終於要下訂單,辛夷早早地到了公司。
“早上好辛夷,恭喜啊。”還沒到工位上,就碰到迎麵而來拿著早餐的男同事。
肖碩是比辛夷晚十天進這家公司的,他們倆那時候還在新手期時被同一個領導帶,在強壓下竟然也有了絲同仇敵愾的革命友誼。
她和肖碩屬於運氣好的那種,入職三個月一人手握一個大訂單成功轉正。
也因此被同事戲稱為公司的雙子星,甚至有好事的還想撮合他們。
“謝謝。”
“記得請客。”
辛夷比了個ok的手勢,到電腦前就開始忙活起來。
事情不算複雜,卻又多又亂,忙了一整天,午飯也是肖碩幫她在樓下隨便買的。
席思雅電話打過來的時候,是下午五點半,正好掐著快下班的時間。
可辛夷正在會議室和那位英國客戶的團隊開視頻會議,訂單金額大又是第一次,非常多的細節要溝通。
辛夷英語不算特別好,開完那個費勁兒的會議後已經是晚上七點多。
她工作時總愛把私人手機靜音,看到未接電話後給席思雅回了過去,手機擺在桌麵開著免提。
“辛夷,你去幹嘛了,怎麽沒接電話啊?”那頭席思雅語氣有點著急,聽得辛夷疑惑。
“怎麽了?你找我有急事?”
那頭席思雅吞吞吐吐地開口,“那個,辛夷你能把你家具體地址告訴我嗎?我想給你送個東西。”
“什麽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
“好微信發給你。”
“別,你現在說。等會兒你忙起來又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
將近30萬美金的第一個訂單,辛夷確實投入了很大的精力,也沒有去深思席思雅的不對勁兒。
還是順從著把地址一個字一個字報給她了,“好了,你怎麽剛回來就要給我寄東西?結婚請柬?”
那邊席思雅坐在一輛銀色跑車上,心虛地胡亂搖頭:“不是不是,我還有事先掛了哈。”
掛完電話,她朝著駕駛座上黑色人影說:“可以了嗎?”
哢嗒一聲響起,席思雅推開車門下車,走遠點了又給辛夷重新打電話。
可正如她所說的,一放下電話的辛夷就找不到人。
電腦右下角時間跳轉到20點,辛夷才放鬆般伸了個懶腰打算收拾東西下班。
公司外麵風大,黑色長裙被吹得亂擺,辛夷拿手機錄了三秒發朋友圈,寫著“風大到要被吹跑。”
包涵不吝嗇的點了個讚還順帶評論了一句:“找個對象抱住。”
辛夷回她:“別找打。”
這時她才看到又有席思雅的未接電話,打算回過去時,滴滴司機的電話跳了進來。
辛夷想著,到家回好了。
坐在老舊小區樓道裏的人指尖燃著猩紅,握著手機看那三秒的新鮮視頻。
白色煙霧嫋嫋,那人點開辛夷從未換過的微信頭像,一直都是那隻回不來的貓。
又點開辛夷的朋友圈,她發的不算頻繁,一個月兩三條動態,日常生活或是工作,絮絮叨叨。
她不屏蔽任何人,一如初中時期,生動而真實。
她恢複得很好,過得也很好,在沒有他的日子裏。
辛夷拎著東西上樓時聞見縷縷煙味,沒太當回事,對門住的那個女孩就經常在跑去樓道抽煙。
直到一道黑影從四樓樓梯衝她而來,被捂住的瞬間,手裏東西砰的掉落在地上。
然後,她看清了那張臉。
不再是年少時青澀的模樣,五官淩厲精致,渾身都是成熟男人的氣息。
也聽那人在她昏迷前冷冽開口:“別來無恙啊,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