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放假,辛夷回了井下村一趟,梁正也跟著去了。兩人蹲在辛夷父母墳頭,點著白燭燒著紙。

梁正抬眼看她沒什麽表情的臉,伸手捏了捏,“快和叔叔阿姨介紹下我。”

辛夷這才彎了下唇,“有什麽好介紹的呀,他們是死了又不是睡著。”

在辛夷的世界裏,並不認同遺忘才等於真正的死亡。她覺得,死了就是死了。死去的人再也無法醒過來,也無法聽見你的任何聲音。

無論你還記不記得那些人,他們都回不來了,也不會再以任何形式陪著你。

梁正拉過辛夷的手,來回捏著她五根手指,“小小年紀,想挺多呢。”

“不小了。”

“嗯,也是。”梁正圈著她無名指摩挲,總覺得缺了點東西。

“如果我爸媽真的能聽到我說話,他們也能看到的。所以就不用介紹了。”

梁正不願意,非拉著她站起身,對著那兩張遺照說話“叔叔阿姨好,我是辛夷男朋友。我會一直照顧她,對她好的。”

說完深深鞠了一躬,又補充道:“會永遠,愛她。”

“永遠是多久啊?”辛夷笑著看他,“我爸媽還說永遠陪我長大。”

梁正站直,把人抱住,“按照你的說法,那就是到我死為止吧。”

辛夷腦袋貼在他胸口,抬手圈住他的腰,“那你可得活久點。”

“嗯,我上班都不開車,走路安全。”

“去你的。”

下了山,包涵就在辛夷家等著。她自己倒是不客氣,拎了把椅子悠哉地坐在門口喝自己泡的茶。

遠遠地看見牽手過來的兩人,她揮了下手,又按著手機發消息。上麵群名顯示是4A風景區,包涵快速打字。

包涵:報告,看到了看到了。

室友A:啥樣啥樣?拍個照啊死包涵。

室友B:辛夷那個小顏控,估摸差不到哪裏去。

室友C:包涵,宰他!他能不能來上海請客?

室友B:北京附議。

包涵舉起來手機,對著走近的一對人偷偷拍了張照片發在群裏。

室友C:帥!咱們家辛夷給勁兒啊。

室友B:難怪把辛夷迷得發高燒都喊他名字呢,那會兒給我嚇壞了。

室友A:哈哈哈哈哈,是不是該備好份子錢啦?

室友B:伴娘不是我,我就讓她辦不成婚禮。

包涵:好狠的女人。

辛夷走到跟前,包涵笑嘻嘻地看向梁正,“嗨,久聞大名啊,梁正同學。”

梁正慢悠悠勾著唇笑,也不疑惑為什麽包涵說久聞大名,“你好。”

包涵站起來,舉著手機點開群裏的幾條語音,開著揚聲器放給梁正聽。

“把辛夷對象拉進來發紅包然後踢出去。”

“辛夷男朋友你好,什麽時候結婚,不親自來北京發帖我不去嗷。”

“辛夷寶貝,快來上海玩,想你啦。”

“包涵,和他說,敢對辛夷不好他就等死吧。”

辛夷去搶包涵的手機,被她躲掉,梁正倒是樂樂嗬嗬接過包涵手機,思忖了下就按著小話筒發語音。

“等辛夷休假,我帶她一個個去見你們,給你們下請帖。”

他語音發出來後幾乎是秒回,好多信息嘟嘟地彈出來。梁正眼睛看著屏幕,才知道為什麽辛夷會過得那麽好。

真心朋友其實是個很奢侈的東西,但她很幸運能擁有。

最後包涵選定吃飯地點,在她們高中附近,是那會兒她和辛夷常去吃的。

等上菜的間隙,包涵真拉著梁正進了那個群。梁正也大方,直接轉賬,被包涵製止,“別別別,以後我們男朋友難做人。”

梁正就勉為其難的發了幾個紅包,然後被包涵不留情地踢出群。

吃完飯包涵被同學約走,“吃人家嘴軟,就不打擾你們兩人世界了。”

梁正看著辛夷,“去你們學校看看?”

幾乎每個學校都有光榮榜。辛夷隻在聖德中學上過一次,卻在井下高中位列前茅。

對此辛夷點評,“這就是,差異。”

經濟影響教育帶來的差異,也不知道要多少代人才能填平,又或者世界自有定律,總要有人墊在下麵,才會有人站在高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