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父母都會有子女繼承自己職業的心願,丁明也不例外。
他小時候努力培養丁爾夕畫畫的愛好,丁爾夕卻老是摔畫筆或者在畫紙以外的地方到處亂畫,長大以後再也沒碰過畫筆。
丁明不會逼迫女兒做不喜歡的事情,又把希望寄托在丁耳朵的身上。
丁耳朵從小就喜歡看各種各樣的繪本,在丁明的殷切盼望下拿起過畫筆,也沒有不喜歡,但是每次都是沒畫幾筆就跑去看動畫片了。
有一次,丁明想讓丁耳朵好好畫畫,不然不許玩其他的東西,丁耳朵哭著撲到媽媽的懷裏告狀。
那個時候她不知道爸爸媽媽已經在吵架,任何事都會成為引爆的導火索,兩個人因為這個事情又吵了起來。
“我最討厭畫畫了!”丁耳朵在爸爸媽媽的麵前把畫板推倒,然後捂著耳朵跑回房間。
不久就是丁明和妻子的離婚。
“你們為什麽要分開,是因為我不畫畫嗎?我以後每天都畫畫,不看動畫片了好不好?”丁耳朵哭著問媽媽。
“這是我和你爸爸之間的問題,和你沒有任何關係,耳朵。”媽媽摸著她的頭說。
“你們要是分開,我就再也不畫畫了。”丁耳朵以為自己生氣會和以前一樣起作用,會得到想要的玩具、去想去的遊樂園,但她發現自己錯了。
丁明送走她們的時候,給丁耳朵準備了一套嶄新的畫具,耳朵隻看了一眼就轉過頭去跟著媽媽上了車,這套畫具至今還在丁明的畫室裏放著,丁明每次看到,都一聲歎息。
“小孫老師,你好,丁耳朵她闖什麽禍了嗎?”當丁明在畫室裏又一次沉重歎息的時候,丁爾夕正喘著大氣站在丁耳朵班主任的辦公室裏。
“耳朵姐姐你別緊張,先休息一下。”
丁爾夕不能不緊張,被老師叫到學校一直是她擔心會發生的事情之一,其他的還有生病、早戀、受同學排擠、校園霸淩,等等,全都列出來可以寫滿一張紙,現在終於發生了這張紙上的其中一件事情。
“丁耳朵她用班裏一個男同學作為素材,畫了一些嘲笑他的漫畫,在班裏傳了個遍,把那個男同學都弄哭了。”孫老師告訴丁爾夕發生了什麽事情。
比想象的事情要小,丁爾夕心頭有塊大石頭落下,同時感覺到不對勁。
“老師你是不是搞錯了,丁耳朵她怎麽可能畫畫呢。”丁爾夕拿過孫老師桌麵上的幾張圖紙,試圖馬上找到證據證明這是一個誤會。
圖紙上的大概內容是一個小男孩被畫上了驢耳朵,被討厭他的人用火箭送到了火星,沒想到火星上的怪物也討厭他。
如果小男孩能和誰對上號,那麽丁爾夕能想象這些畫讓他被同學們哄笑的樣子。
“這真的是丁耳朵畫的?”丁爾夕又確認了一下。
“的確是她畫的,而且原因我也查明了,你不需要太生她的氣,她畫這些畫,是因為那個男同學先說的丁耳朵太討厭了,所以媽媽才不要她。”
“那個男同學說什麽!他怎麽可以這麽說!”丁爾夕不敢相信丁耳朵聽到這話的時候有多生氣,她怎麽都不告訴自己這些事情?
“我跟他們兩個人都分開長談了,男同學是吵架吵不過丁耳朵,急紅了眼才蹦出的這句話,你相信我,他真的很後悔,已經跟丁耳朵道過歉了。”
“可是他是怎麽知道我們家裏的事情的?”
“這個我也問了,丁耳朵的好朋友莊莊告訴過幾個人,她的初衷是希望那幾個人多多關心丁耳朵,沒想到弄巧成拙了。”
丁爾夕和孫老師再三了解了所有細節,終於確定這的確隻是小孩子之間過火的爭吵,不存在丁爾夕最害怕的校園霸淩。
“好的,我知道了,孫老師,給你添麻煩了,我回去會找她好好談一下。”
“我希望你裝作不知道這事,因為丁耳朵那天跟我懇求了很多次不要告訴你,我算是答應了,我們成年人要給小孩子塑造言而有信的形象。其實我找你過來還有其他事情。”
“還有其他事情!”丁爾夕心頭一驚,叫出聲來,引來其他老師的側目,她慌忙擺手表示歉意。
“不不不,不是壞事。我是想說,最近我們區裏會有繪畫比賽,我建議丁耳朵參加,她非常不願意,我不知道背後有什麽原因,就是希望你能好好勸勸她,說說參加比賽的事情。”
“可是,我連丁耳朵會畫畫都不知道啊,她怎麽會畫畫呢……”丁爾夕答應孫老師回去好好勸勸她,腦子裏卻是一大堆問號。
丁爾夕回到家,丁耳朵還沒下課回來。她在丁耳朵的房間裏四處尋找,終於在一個角落發現一個本子,丁爾夕一頁頁地翻,發現丁耳朵真的在用漫畫記錄有意思的故事。
她看到一個關於樹懶的漫畫,她知道畫的是媽媽。她看到一個可以聽到別人心聲的兔子,她知道說的是她。她還看到了林續,在漫畫裏成了一隻海豚。雖然畫風很粗糙、稚嫩,但是耳朵畫的故事真的很有趣,丁爾夕看得津津有味,不時翹起嘴角。不過她目前最想知道的是為什麽丁耳朵從來沒告訴過她自己喜歡畫畫。
丁耳朵走到門口的時候剛好把一個甜筒吃完,她突然想起丁爾夕的叮囑:“最近不許吃冰淇淋,不然又要拉肚子。”趕忙擦了擦嘴巴才打開門,一進到家裏就感覺氣氛不太對,姐姐一直盯著她看,她趕忙又擦了一下嘴巴:“怎麽了?”
丁爾夕笑了笑:“沒什麽,我去一下隔壁。”
丁耳朵長噓一口氣。
丁爾夕已經走到了門口,突然又回過頭來指了指嘴角:“沒擦幹淨,等下回來再收拾你。”
此時的林續也在收拾屋子,他打開一個舊盒子,裏麵是厚厚一摞自己剛入廣告行業時寫的東西,回憶撲麵而來。
林續剛進入廣告行業的時候特別有幹勁,最積極的時候,他會跑到街上問一家家商鋪需不需要他來寫廣告語,然而沒有商鋪理睬他,有的商鋪讓他寫來試試,結果看到東西的時候也隻是搖頭。
他現在看著曾經寫的這些東西,的確有些稚嫩,咬文嚼字。他掌握了更好的表達方法,卻再也沒了當年的**。
林續在回憶中被敲門聲喚醒,打開門是丁爾夕。
“我想給你看些東西。”丁爾夕把手機拿出來,給林續看她偷拍的丁耳朵的作品。
“畫得不錯啊,她為什麽要偷偷這麽做呢?喜歡畫畫是好事啊,你爸上次還說……”林續意識到說漏嘴了。
“你又見過我爸爸了?”
“嗯,我去找他商量用他的畫布置一個天喜島展覽的事情。”
“他說什麽了?”丁爾夕沒有覺得很奇怪。
“他說兩個女兒都不喜歡畫畫,都不喜歡他,讓他很難過。”
丁爾夕能腦補出爸爸說這個話的樣子。
“你有過特別喜歡的事情嗎?”丁爾夕問林續。
林續看了一眼剛才整理的東西:“當然有過啊。”
“我特別害怕耳朵因為對爸爸無謂的反抗放棄畫畫。”丁爾夕說。
“喜歡一件事情是藏不住的,可能耳朵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這一點。”林續說,“畫畫比賽的截止日期是什麽時候?”
“一直到月底都可以提交作品。”
“我們來分析一下。你說,耳朵為什麽偷偷畫漫畫,而且不敢參加比賽?是不是因為不想讓我們發現她喜歡畫畫?”
“然後呢?”
“我有一個計劃。”林續露出一絲微笑。
“不要賣關子。”
“我們來讓耳朵意識到自己對畫畫是多麽熱愛,連她自己都沒發現。”
丁耳朵此刻正在房裏偷偷畫畫,她喜歡畫漫畫,所有人都希望她可以好好畫畫,包括她自己,但是出於一些原因,她隻能藏著掖著。丁耳朵長大以後就會知道,生活有時候就是這麽可笑。
田磊第二天開始給陳見鹿發微信:晚上要一起吃飯嗎?(你覺得我煩的話,現在可以拉黑我了。)
陳見鹿回:我不會拉黑你的,你又不是什麽變態。
田磊發來一個笑臉:那我是有機會的。
陳見鹿回:你知道我有一個喜歡的人嗎?
田磊:首先我不知道,其次這不妨礙我喜歡你呀。
陳見鹿:我的意思是,你覺得隻要堅持就可以讓一個人喜歡自己嗎?
田磊:我覺得有那麽一點機會。
陳見鹿:謝謝你,我本來已經快要放棄了,現在還要堅持一下。
田磊:我對你的喜歡讓你有了勇氣繼續喜歡別人?
陳見鹿:話不能這麽說,我從來沒有放棄喜歡別人,因為喜歡從來不是可以放棄的,就算你想放棄也無濟於事。
田磊這次回複得有點慢,仿佛去檢索了一下自己的人生有沒有出現過這麽荒唐的事情。
幾分鍾後,田磊的回複來了:你讓我更喜歡你了。
陳見鹿這下非常確認,田磊有受虐傾向。
她給田磊發了一個表情,是網上有人用她當時潑咖啡的照片做的,上麵的配文是“你清醒一點!”。
這樣的情境下對田磊使用這個表情包,陳見鹿點了發送以後自己都笑了笑。
兩天以後,陳見鹿收到了田磊網購的一盒玫瑰,精美盒子裏嬌嫩的花朵一看就是一直在溫室裏飽受嗬護,然後完好地送到陳見鹿手上。很少有姑娘在公司裏收到花,所以陳見鹿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陳見鹿雖然被嚇了一跳,猶豫要不要直接拒絕田磊,臉上卻露出了掩飾不了的滿足,第一次被人認真追求的滿足。她看著精美的盒子出了神,想著田磊如果是親手送上玫瑰肯定不會帶盒子,而是抓著玫瑰上的刺雙手奉上,這樣才符合他受虐狂的本質。
陳見鹿把花擺在桌麵上,鬼使神差地希望某個人可以看到。
“喲,男朋友送的?”那個人的聲音傳來。
“不是男朋友。”陳見鹿說。
“這花好呀。”林續拿著陳見鹿的禮物琢磨。
陳見鹿為林續的在意竊喜。
“李菲你過來看一下,這花是不是很不錯?”林續幾乎無視陳見鹿。
“這個花,不是想和我們合作的那個品牌嗎?”李菲一眼認出來。
原來一直擺弄的原因是這樣啊,不過也正常,陳見鹿覺得,自己是應該從自作多情裏醒醒了。
“他們說自己在宣傳這塊的資金比較少,但是又很喜歡我們對天喜島的宣傳,所以來問問看。”
“那挺好的啊!我覺得吧,人家喜歡的是天喜島,這花又送到了陳見鹿手裏,這一切都是緣分啊,所以交給小鹿就好了唄。”林續緩緩道出自己的想法,讓陳見鹿嚇了一跳。
“等會兒開會的時候提一下。”李菲似乎表示同意。
“謝謝你的花。”陳見鹿對田磊說。
“它是在你的桌麵上還是垃圾桶裏?”田磊有點忐忑地問。
“不在我的桌麵上,在會議室的桌麵上。”陳見鹿不知如何用最簡單的方式跟田磊解釋發生了什麽,她其實有些欣喜,有些感激田磊。但是她還是覺得自己喜歡林續,她覺得隻能和田磊幾個字幾個字地說話,表示保持一種距離。
陳見鹿盯著手機屏幕發了會兒呆,默默把田磊的昵稱從“敵司田磊”改成了“受虐狂”。
下大雨,丁爾夕帶了傘去學校接丁耳朵。
“你怎麽又盯著我看了?”公交車上,丁耳朵奇怪地問姐姐,她覺得丁爾夕最近怪怪的。
“啊?有嗎?”丁爾夕趕緊轉頭。
她的確是盯著丁耳朵看,按照林續給出的計劃,他們要一起盯住丁耳朵,發現丁耳朵熱愛畫畫的證據。
“喜歡一件事情是藏不住的。”丁爾夕想起林續說的這句話。
這兩天都沒有什麽收獲,丁爾夕已經開始考慮直接勸丁耳朵參加比賽,在冒出這個念頭幾秒鍾以後,丁爾夕就開始慶幸自己沒有這麽做。
雖然在上車前甩了一下自己的長柄傘,卻依然有雨水從傘上流出來,丁耳朵正在旁若無人地用地上的水漬畫畫。她沉浸其中,沒有察覺到公交車走走停停,沒有察覺到丁爾夕用手機偷拍了她一張照片,發給林續。
“到站了!”丁爾夕望著窗外叫道,然後向門外走去。
丁耳朵立馬跟上,留下座位前一隻用水漬畫的小貓。
丁耳朵一回到家就開心地召喚木耳,自從有了木耳,她每天都在期待打開家門的瞬間。
丁爾夕一邊做飯,一邊時常出來瞅一眼丁耳朵,看看有沒有新的發現。
搜集到第一個證據時,她其實開心又難過,開心是因為林續說得沒錯,而難過是因為她和丁爾多朝夕相處了幾個月,一直沒有發現這一點。有很多事情要忙,她覺得自己對妹妹的愛不夠。
“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吃飯的時候,丁耳朵問道。
“啊?為什麽這麽說?”
“你最喜歡做的番茄炒蛋竟然鹽放多了,你最近怪怪的。”丁耳朵說完猛喝了一口水。
“鹽放多了嗎?”丁爾夕馬上嚐了一口,立即同樣猛喝了一口水,“的確有點多哦。”
“你是不是和林續談戀愛了?”
丁爾夕一口水噴出來。
“丫頭你胡說什麽啊?”
“因為你最近怪怪的啊,又老往那邊跑。”
“小孩子別胡說。吃飯!”丁爾夕把幾片青菜夾到丁耳朵碗裏。
“你們在一起唄,他挺好的。”丁耳朵說,同時看著自己的碗,沒有要動筷子的意思,“這個青菜不會也放了很多鹽吧?”
丁爾夕目露凶光地看著她,不知道是在氣憤她一個小屁孩竟然這麽輕描淡寫地安排姐姐的感情,還是在氣憤她不吃青菜。
橫豎都是死,丁耳朵隻好開始動筷子。
正當丁爾夕想著丁耳朵會不會繼續為她提供證據的時候,突然眼前一黑,停電了。
接著就是丁耳朵的尖叫。
丁耳朵看恐怖片的時候也會尖叫,但是那種尖叫是興奮又害怕,現在是純純的害怕。
是的,丁耳朵雖然喜歡看恐怖片,但是她怕黑,大概是從爸媽離婚以後開始的。
我們生命裏的每件大事都會留下一個坐標,時不時地提醒你那件事情發生過,怕黑就是丁耳朵生命裏的坐標。
“木耳!木耳你在哪兒?”雖然很害怕,丁耳朵的第一反應卻依然是找到木耳保護它,完全無視黑夜是貓的白天,貓在黑暗裏行動自如。
丁耳朵抱著木耳,丁爾夕抱著丁耳朵,打開手機上的電筒安慰她:“沒事的沒事的。”
接著兩姐妹就聽到敲門聲,她們在瞬間的緊張之後立即聽到了讓人心安的聲音:“是我,林續。”
“我問過了,道路施工隊挖斷了電纜,這邊整個片區都停了。”
林續注意到了抱著丁爾夕的丁耳朵。
“什麽,你怕黑呀?”林續有點不敢相信。
“不行嗎?”丁耳朵怒斥。
“哈哈哈!當然可以。”林續不知道為什麽會有一種報仇的快感,但是羞於是在和一個小孩子比勇氣,所以極力掩飾。
林續也把自己手機的電筒打開,房間裏瞬間又亮了許多,丁耳朵繃緊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一些。
房間裏交錯的光影讓林續想起了小時候的一個愛好。
“哎,我們玩手影吧。我會做小兔子。”林續說,手上隨意擺弄了一下,一隻活靈活現的兔子手影就出現在牆上。
“你還真會做啊。”丁爾夕有點驚訝。
“我還會做狐狸。”林續說完又做了一隻狐狸。
“我這樣像不像老鷹?”手影是這樣一種遊戲,當有個人帶頭的時候,所有人都會伸出手來跟著擺弄,丁爾夕也看著牆上的影子開始擺弄。
“我的小兔子要吃掉你的老鷹。”丁耳朵也加入陣營,之所以要讓小兔子吃掉老鷹是因為她隻會做小兔子。
“我突然想到一個故事,可能有點恐怖,耳朵敢聽嗎?”林續晃了晃牆上的影子。
“這裏不敢聽恐怖故事的隻有你吧?”丁耳朵的反問讓林續無言以對。
“那我就開始說了。”林續壓低聲音,切換到恐怖故事模式,“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人叫丁耳朵,她能做出各種動物的手影,惟妙惟肖。有多像呢?有一天她做出了一隻兔子手影,小兔子直接就跑掉了。於是丁耳朵從此成了一個雙手沒有影子的人。”
經過了一會兒的安靜。
“好可憐啊……”丁耳朵說道。
林續有點奇怪,為什麽丁耳朵的反應不是好可怕或者好無聊,而是好可憐。
“她再也不能玩自己喜歡的手影了……”丁耳朵滿是同情。
原來如此……林續從丁爾夕的表情看得出她也和自己一樣,沒想到這一點。
“那我再講一個吧。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人還是叫丁耳朵……”就這麽說著說著,在林續用手影編了幾個故事以後,丁耳朵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丁爾夕把她抱到**,和林續來到天台聊天。
“又得謝謝你了。”丁爾夕笑道。
“還客氣什麽,停電我也沒事幹啊。”林續是發自內心地沒覺得麻煩。
“要是月亮也有手就好了。”林續看著天空說。
“那它就可以在地球這塊幕布上做手影了,對吧?你還挺浪漫。”丁爾夕笑道。
“全宇宙最大的兔子手影誕生了!”
隻要說出上一句,丁爾夕總能知道林續的下一句想說什麽,這點讓林續感到開心。
“你是怎麽學會那麽多手影的呀?”
“就小時候,有一段時間我很怕黑,那時候也是因為停電,我爸爸就點了蠟燭,像這樣給我講故事,這也算傳承我爸的手影技術了,隻是蠟燭已經變成了手機的燈。”林續說的那段時間,就是因為看了鬼片長達半年不敢晚上上廁所的那段時間,他隱瞞了部分信息。
林續正想著繼續說什麽的時候,手機響了,是媽媽的來電。他先緊張地看了下現在的時間,發現沒到十一點,神情才緩和下來。
十一點是爸媽習慣睡覺的時間,以十一點為分界線,之前打來的電話就是嘮家常,之後打來的電話可能就是出什麽事了。出門在外,最擔心的就是家裏深夜打來電話。
“媽,還沒睡呢?”
“續,睡覺之前突然就想問你,和隔壁的姑娘怎麽樣啦?”
“你還是操心下自己吧。”
“你得加把勁。你和你爸一個性格,不喜歡主動,當年要不是我主動一點,經常叫他來我家裏幫忙,就沒你了。你想想我在那個年代對一個男的主動多不容易啊,你怎麽就沒遺傳我這點?你二姨又想給你介紹對象了,被我攔下來,她就說你其實就是編了不存在的人應付我們,上次我也的確沒看到有人回來,你二姨不會說中了吧……”
“想太多不利於睡個好覺的,快睡覺吧。”林續趕忙掛了電話,他知道媽媽這個閘口一開,就可以一直說下去。
但是什麽時候跟丁爾夕告白,林續也沒個準數。
他曾經和馬前說過這個疑惑,因為馬前知道他三年前的那段感情。
分手的時候,前女友和他約好半年內不能和別人談戀愛,不然她會覺得對不起這段感情。
林續不奇怪前女友會這麽說,她總是有各種各樣的要求也是他們最後分開的原因之一。
這個要求很無禮,沒想到林續還是超額完成任務,因為他三年過去都沒有再遇到喜歡的人。
“丁爾夕上次也說剛失戀不久,還沒有重新開始一段感情的動力,我是不是應該像前女友說的那樣,半年後再和丁爾夕表白?”林續問馬前。
“真的是這樣嗎?你為什麽要受三年前的感情影響呢?你再問問自己究竟是因為什麽。”
因為……現在每天都能見麵,一起經曆了這麽多事情,林續感覺已經和丁爾夕在一起很久了,如果被拒絕,他們之間的關係就會變化,他不想承受那個變化,這才是真正的原因。
林續抬頭,看到今晚的月亮格外美麗,因為少有的停電使得沒有燈光搶奪月亮的光輝,還因為身邊有喜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