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中注意力,直視靶心,用力——拉滿弦。”一位中年男子麵色嚴肅地在兩個子女間來回巡視著,布滿老繭的雙手交握身後。
寬闊的草地上,兩個二十上下有著相似麵容的姐弟倆手握弓箭,穩穩地站立著,雙目緊盯著前方血色的靶心。算不上俊秀或是傾城的麵容,但卻給人一種難言的溫和感。
寒風在寬闊的草地上肆意地奔跑,姐弟倆烏黑的發絲在風中張揚地起舞。在這早已入冬的季節裏,他們光潔的額頭上竟然冒出了一顆顆晶瑩的汗珠兒,還未來得及看清便已被如劍般的寒風帶走。沒有放箭的指令,隻有呼呼狂嘯的寒風,緊握弓箭的雙手漸漸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但姐弟倆的目光依舊無比堅定地盯著遠處血色的靶心,緊咬著下唇,倔強地不肯放棄,非要堅持到那最後一刻不可。直到此時此刻,他們威嚴的父親那嚴肅的目光中才閃露出一絲欣慰,他成功了,一次又一次的嚴苛訓練中,他看到了子女們勝於常人的堅強、勇敢。這樣,即使他與妻子再次離開他們,也不用太過擔憂他們的安危了。
不知過了多久,隻知道額頭上的汗珠兒一次又一次消失在了寒風中。終於再也堅持不住了,拉著箭的手悠然一鬆,兩枝銳利的羽箭迫不及待地朝著遠方血色的靶心疾馳而去。望著正中紅心的箭,姐弟倆的唇角微微勾起,滿足地閉上了早已疲憊的雙眼,任由身軀無力地倒下。
中年男子靜默一旁緊緊注視著子女安詳的睡容,一直站立在一旁的兩位青年男子默默抱起姐弟倆,走了。遠處竹樓前站著的婦女在青年男子們經過時關愛地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孩子們,徑直走向正兀自沉思的丈夫。
兩個月前,早已步入中年的柳舉川突然接到江湖邪教下的戰帖。柳舉川退隱前調查過這個邪教,知道這個邪教背後真正主持大局的是前朝餘黨鄴聃,但遺憾的是他沒能找到足夠有力的證據揭發他。戰書上要求他四個月後到抹生穀一戰,否則便要屠光他所在的村落。柳舉川在天下大定時與妻子一同退隱,接回兩個孩子享受了幾年幸福生活,最終決定在這片遙遠的草地上與家人過上平凡幸福的生活。顯然現實並不容許他這麽做,無奈下他隻得突然加緊對孩子們的訓練。雖然時間短暫,但從小姐弟倆的伯父對他們便一直嚴格訓練,使他們打下了紮實的基礎,經過這段時間的加緊訓練,姐弟倆的武功都有了很大的進步。現在,他們還需要一次演練。
“夫君。”夢茹擔憂地看著緊皺眉頭的丈夫,輕聲喚道。
妻子溫柔的聲音隨風飄入腦海,柳舉川瞬間便從自己的思緒中清醒了過來。目光一轉,柔和地看向妻子,與妻子澄澈的眸對視著,倍感欣慰地道:“茹兒,我們的孩子很堅強。”目光堅定地望向竹樓,他絕不會讓孩子們與自己一同冒險。可是,眼前自己這個武功盡失的妻子卻是到現在都沒有被自己勸服,反倒是他自己一下子就妥協了。唉!誰叫自己這一輩子就是栽在了她的手裏呢,而且還栽的心甘情願。黃昏下,相依的兩個人靜靜地向竹屋走去,再過兩個月,也許就再沒有這般安寧的生活了。
“我不服,再來。”空闊的院子裏與姐姐綺雰打的正洋洋得意的朔陽被姐姐突來的一腳掀翻在地,心中萬分不服,翻身一躍而起,就要再戰他個三百回合。
綺雰看著很是不服氣的小牛弟弟,無奈地笑了。跨開步子,一手在前,一手在後,就要迎戰,兩人絲毫沒有注意到正站在一旁觀察著他們的父親。
柳舉川看著衝動勁十足的兒子不禁皺起了眉頭:“陽兒如此衝動,雖然力大如牛卻遠不及雰兒鎮定,謀略也不及雰兒的一半,必須好好改改他的牛脾氣。”
“姐,你……你欺負人,我不和你打了。”朔陽再一次被姐姐綺雰一腳掀翻在地後竟然像個小朋友一樣賴在地上不起來了,而且還用手背假意試淚。
綺雰忍俊不禁地看著躺在地上耍賴的弟弟,不緊不慢地道出這其中的玄機:“你啊,力大如牛,卻是一身蠻力,不知智取方為上策。”
朔陽頓時睜著大大的眼睛望向姐姐,滿目茫然之色。一旁的柳舉川欣慰地看向女兒:“有雰兒照顧陽兒,我就放心了”。
綺雰頗顯無奈地歎了口氣,拉起弟弟就向書房走去,邊走邊把《三十六計》灌輸給他。她這次一定要好好給他講講這智取的方法,要不然他以後步入了江湖還不得被別人欺負死!弟弟朔陽打小就十分崇拜父親的結拜兄弟盧千遜,盧千遜曾是江湖上有名的俠士,專管江湖不平事,所以朔陽小小年紀時就已立誌要做一位江湖俠士了。可是以他現在的樣子要闖江湖,那可難嘍!
連續好幾天時間姐弟倆幾乎都宅在了書房裏,綺雰費盡口舌,朔陽才終於是明白了這智取之法。但這也僅是紙上談兵,還需要實戰演練一番才行。為了訓練弟弟的智取之法,綺雰興衝衝地跑去找父親商量想要去打獵的事情,本以為忙著訓練的父親不會輕易答應,所以還特意準備了一大堆的說辭,誰知父親沉思片刻後便答應了下來。但,父親嘴角那抹神秘莫測的微笑是怎麽回事啊,綺雰總覺得怪怪的。啊,算了,還是先去準備好打獵用的弓箭要緊,綺雰興奮地跑出書房,留下父親一人在書房打著他自己的如意算盤。
柳舉川說到做的,沒過幾天便帶著家人來到了浩青圍場。浩青圍場東麵是一片茂盛的草地,向西漸漸有灌木參差不齊地從平坦的草地上冒出來,占據著一席之地。在草場的東北方向還有一片茂密的樹林,躲藏著不知多少的獵物。
“弟弟,你慢點,等會爹和娘。”綺雰有些焦急地向一直向前尋找獵物的弟弟喊,自己也急忙慢下步伐。眼看爹娘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層層疊疊的灌木後,朔陽似乎沒有聽見,並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柳舉川與妻子夢茹共騎一匹馬,柳舉川悠閑地與妻子一同欣賞著風景,一點也不像是來打獵的人。綺雰和朔陽兩人則背著弓箭,兩眼放光地四處搜尋獵物。綺雰時不時地會回頭看看爹娘是否有跟上,年少的朔陽卻是隻顧一個勁地往前衝。
過了好一會,朔陽聽到姐姐的呼喊漸漸停了下來,但此時兩人再回頭望去隻有那一簇簇的灌木叢罷了。
“姐,我們先去打獵,爹和娘隻是來看風景的,我們打到獵物再回去找他們就好了。”
綺雰想了想,爹娘確實連打獵的弓箭都未帶上,便讚同道:“好吧,我們先去打獵。”
“等會姐,我們來比賽怎麽樣?”看姐姐就要縱馬而去,朔陽急忙拉住她,眼中閃過一道狡黠的亮光。
“比賽?”綺雰頓時興致高漲,她最喜歡有挑戰性的事情了。
“對,比賽,輸的人要完成對方的一個心願。”朔陽笑著說出規則。
“好啊,就這麽辦。”綺雰豪邁地一口應下。
“開始。”朔陽瞬間精神大作,迅速像前竄去。
“你這個狡猾的家夥。”綺雰氣憤地看著搶先出發的弟弟大喊,自己也急忙追上去。
“姐,此乃智取也!”朔陽大笑道。
“智取,到時候輸了可別哭鼻子。”綺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兩人逐漸分散開來狩獵,直到累了才又聚在一起休息。不知為何,今天這獵場裏的動物竟是出奇的少,兩人隻射到兩隻鳥兒捕獲了三隻兔子,兩人都已經表現出興致缺缺的樣子,在草地上逗著抓來的兔子玩。姐弟倆玩的正開心,突然感到周圍不知何時出現了其他人。有些驚奇地看去,這才發現竟是五六個黑衣人,個個帶著刀劍仿若殺手,卻又沒有殺手那般沉重的殺氣。姐弟倆先是一驚,但長期的訓練和以往的經曆讓他們很快就鎮定了下來,隨著包圍圈的縮小,姐弟倆背靠背站在了一起,都已抽出了準備狩獵後比試用的劍。
“弟弟,現在可是到了考驗我們真本事的時候了,還記得我給你講的智取嗎,可該你發揮一下了。”綺雰緊握劍柄,仔細觀察著黑衣人的一舉一動。這些黑衣人在靠的這麽近時才被發現,武功肯定不低於自己。不論如何,硬拚都是不行的,現在唯有智取,正好給弟弟一個練習的機會。
“姐,你就看我的好了。”朔陽仔細地觀察著前方的黑衣人,又看了看四周的地形,各種計策在腦中飛轉,書上看過的兵法不少。但要真用起來又覺得太少了,想的快抓腦袋了,不過現在可沒空閑去抓腦袋,黑衣人靠的越來越近了。
看著姐弟倆迅速的轉變,黑衣人眼中閃過一絲讚歎的神色,但立刻就掩飾了起來。
“姐,這邊。”朔陽劍頭一轉直指向站在東北方向的一個黑衣人,劍隨著他前進的步伐飛速駛向前方。
寧靜一旦被打破就注定要有個結果。
姐弟倆一前一後配合著,朔陽力氣大在前方開路,綺雰則尾隨在他後麵守護他背麵。兩人配合的似乎早已演練過千萬次一般,現在看起來防守的似乎很是輕鬆,但綺雰和朔陽心裏都明白,如果一直這樣防守下去的話,他們遲早會筋疲力盡的。以他們目前的功力很難對黑衣人造成大的傷害,所以他們一直都是守多於攻,這樣的形式對他們很是不利。
“噹……”綺雰擋開從左上方砍下的一刀,疑惑地看了眼眼前的黑衣人,黑衣人似乎並不想殺他們,一切都是點到為止。當然黑衣人隱藏的很好,若不是她心細,也很難發現。對方那有些熟悉的招式令她心中瞬間閃過一絲猜測,但轉瞬就被現在緊張的形式給壓下了,不管是不是那樣,現在她和弟弟都必須先想辦法衝出眼前的包圍才行。
該怎麽辦?朔陽邊打邊思考著,急得滿頭大汗,照這樣的速度下去他們很可能趕不及進入茂密的森林。忽然,一根細線掠過眼角,“哈,天蠶絲,有辦法了。”如果借助天蠶絲的力量進入樹林,便可以節省不少時間了。一旦進入了茂密的森林,要甩開這些黑衣人便簡單多了。
“姐,咱們不妨來同他們玩玩捉迷藏好了。”朔陽取出天蠶絲握在手心,緊靠著姐姐低語,“待會姐你逼開你身邊的黑衣人,拉住我的手,我們到樹林裏去和他們捉迷藏。”
“好。”綺雰讚同地笑了,身體裏瞬間湧出一股強大的力量,每一劍都更加用力了,她知道自己的體力撐不了多久。兩人加快前進的速度,黑衣人似乎察覺到了他們的想法,落下的每一刀的力度都加大了不少,而且開始阻攔他們向前移動。
“姐,手給我。”朔陽大力橫掃一劍逼開周圍的黑衣人,轉瞬就將天蠶絲上的飛鏢射向了離自己最近的一棵大樹,繼而轉身將劍插回劍鞘,空出手伸向身後的姐姐。綺雰奮力橫掃一刀逼開四周的黑衣人,緊握住了弟弟的手,用天蠶絲逃走,速度必須夠快。許是兩人玩了太多年的天蠶絲,速度已經練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又或許是其他什麽原因吧。總之,他們逃出了包圍圈,而且那些黑衣人也未追來。即便如此,姐弟倆還是逃進了森林深處後才漸漸停下來。
幾名黑衣人望著姐弟倆消失的地方,並未去追。
“真是不枉我們教了他們這麽多年啊,我們的任務總算是完成了,回去喝酒去。哈哈哈……”其中一位黑衣人說著拉著身旁還在沉思的一人大笑著離去。
“想不到年紀輕輕的姐弟倆功夫已經這麽好了,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不過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可惜時間太短,不然的話他們的還可以學習更多。”
“你呀,就別瞎操心了,以後他們要經曆的事、學習的事情還多著呢,一定會學到更多更好的東西的,到時候說不定連你都打不過他們呢。”
“哈哈,是嗎,那我倒想看看他們到底會強到什麽地步。”
餘下的黑衣人也推搡著一同離去了。
朔陽疲憊不堪地攤坐在草地上,而後舒適地平躺了下去。望著湛藍的天空,聽著森林中鳥兒們的歡唱聲,全身每一個毛孔都在貪婪地呼吸著四周清新的空氣。綺雰也早已是一身疲憊了,卻依然堅持站立放哨,周身充滿戒備,她清楚地看見了衝出包圍時黑衣人眼中的笑意。也許,前方還有勁敵在等待著他們。
過了好一會兒,樹林裏傳來陣陣腳步聲,有四五個人正朝著這邊走來,躺在草地上的朔陽卻依舊是一臉平靜地看著藍天白雲,根本沒在意。綺雰倒像鬆了口氣般坐到了地上,身體和神經得到了放鬆,她的腦袋開始飛速旋轉起來。書房裏父親神秘的微笑、沒有濃重殺氣的敵人、點到為止的熟悉招式……當一切串聯起來之後,答案昭然若揭。原來,這一切不過是父親親手操辦的一次考驗罷了。
柳舉川走到姐弟倆身前,剛想為之前的考驗結尾,不期然對上女兒一片了然的目光,一時竟不知道要說些什麽了。看來自己的這個女兒果真不簡單,連這也瞞不過她,以前總聽結拜弟弟陸百川誇讚她還不相信呢,如今可是眼見為實了。
“娘,你們怎麽才來,錯過了一場好戲哦。”朔陽笑的一臉的得意,看來現在也就隻有這個傻瓜還不清楚了。
夢茹慈愛地撫著兒子的發頂,轉眼間,初時的孩兒們竟已然長大了,已經能夠從容應敵並保護好他們自己了。
“雖然今天你們沒能打到什麽獵物,但場主大人熱情邀請我們共進晚餐,我們可得去好好吃一頓啊,哈哈……”陸百川看著姐弟倆大笑道。
“真的?”朔陽頓時饞的都快流口水了,由於大家都喜歡來這打獵所以與場主交情不淺,場主家有位極厲害的廚娘,每每應邀在場主家吃飯都會令人食欲大增。
“你啊,大饞貓一個!”綺雰忍不住吐槽他。
“姐,你這可就錯了,俗話說的好民以食為天,我愛美食那是理所當然的。”朔陽端起樣子一臉正經地指正。
“貪吃還能找理由,厲害,厲害。”綺雰笑著向弟弟豎起大拇指。
“哈哈,哈哈……”眾人一時都大笑出聲,笑聲充斥著整片樹林。
“大哥,你真的不打算把這件事告訴孩子們嗎?”陸百川一臉憂愁地看著義兄,兩個孩子六歲和四歲起就是他代為養育的,可以說他比作為他們生父的義兄更為了解他們。若是此次義兄與嫂子喪命於鄴聃之手,姐弟倆絕對會追殺鄴聃,至死方休。
“不可,雰兒他們去不僅會有危險,還會令我們分神。”柳舉川堅定地道,他已經虧欠孩子們太多太多,如今,他至少還能盡力護他們周全。
“可是,依雰兒姐弟倆的性子,若是你們有個意外,他們必定會去複仇,鄒時豈不是更加危險?”
“若是我們出了意外,你絕不要透露實情,就讓孩子們相信我們隻是再次離開了。”柳舉川望著窗外,眸中一片黯然。他一直以為可以好好彌補對孩子們的虧欠,哪怕不能回到從前守護他們慢慢長大,至少可以看著他們成家立業過上平淡卻快樂的生活,但如今這一切都顯得遙遠萬分。他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安慰義弟也似在鼓勵自己,“我們不會有事,畢竟那人也不會放任不管。你盡快安排雰兒他們離開,以後切不可再談論此事,雰兒太過警覺,我一直擔心會被她察覺。”
“我會去辦的。”陸百川無奈地歎了口氣,離開了。
“茹兒,你真的不和孩子們一起走嗎?”柳舉川溫柔地摟著愛妻,他希望和妻子在一起,但他不希望她遭遇危險。
“我不想再和你分開了。”夢茹因為回憶起痛苦的經曆身體忍不住打顫,她輕輕合上眼睛,不讓淚水流下來。
“我永遠都不會再放開你了。”柳舉川緊緊擁住妻子,無聲地撫慰她的憂傷,一次深刻的錯誤足以讓他一生謹記。正因此他總是憂心她的安危,也隻有她平安地站在自己眼前他才足以安心,但自己的身邊卻並不是個安全的地方。
“有他幫忙,我們一定會沒事的。”夢茹轉過身去回抱住了丈夫,溫柔地道。
“你就那麽相信他?”某位大俠要改行去賣醋了。
“我相信雨泠。”夢茹感受到丈夫陡然升起的濃烈醋意不禁破涕為笑。苗雨泠,聖主苗堇莆的親妹妹,也是夢茹的好姐妹。雖不是親姐妹,但倆人的關係卻是像親人一般的親密,但後來為了救夢茹,雨泠失去了自己寶貴的生命。
這時,柳舉川的醋意才漸漸消退下去,疼惜而又歉疚地在妻子額上印下一吻。對苗雨泠,他是有著深深的歉意的。他從她身邊帶走夢茹時曾許諾會好好守護她,但沒過多久自己就因一時的猜忌令妻子步入了那樣的險境之中,還使她為救妻子而喪命。於此,他欠她一份恩情。也正因此,他那時才會狠心丟下尚且年幼的子女帶著妻子一同去幫助苗堇莆鏟除那些朝廷的害蟲。
“姐,我們來給娘一個大大的驚喜,如何?”朔陽神秘兮兮地湊到姐姐耳旁道。十個月後就是他們母親夢茹的四十五歲壽辰了,雖然爹娘不打算大辦一場,但小辦一場是肯定要的,而作為一個孝順的好兒子他當然不會什麽也不做就隻是呆呆地等吃。
“你就別賣官司了,快說,有什麽好點子。”綺雰看著弟弟那副神秘兮兮的樣子真有點想給他一拳,不過她這個好姐姐可舍不得。
“那還得先看我們誰先采到雪蓮花才行,你要是贏了我就告訴你。”說著就率先騎著馬兒跑了。綺雰笑了笑,縱馬跟上前去,兩人並未發現一直尾隨在他們身後的那兩個神秘身影。
倆人騎著馬兒向雪雲山進軍了。雪雲山山頂高入雲端,終年積雪,也正因如此才得了雪雲山這麽個名字,雪雲山上有著珍貴的聖潔雪蓮花。雖然這的雪蓮花不少,卻少有人來采摘,想要活著上下山都不是容易的事情,山上四處都是險峻的絕壁。
夢茹愛花如癡,院子裏種著許多各色的花草。從圍場回來後不久父親找到他們說要給他們一個考驗,這個考驗就是從雪雲山頂采回一朵雪蓮花。幾個月前,當他們還在雪雲山訓練時,曾偷偷地去過一次山頂,雖然差點丟了小命,但因禍得福找到了一條比較安全的捷徑。也正因此導致柳舉川的計劃受到了影響,他本以為姐弟倆此行必然耗時上月,但因為那條捷徑姐弟倆半月多便完成了任務。
走在熟悉的雪路上,倆人的眼睛像狼一樣的尖銳。行走在崎嶇的山路上是件十分費力費神的事情,一邊要注意路況一邊還要注意四周凸出的山石,以防刮傷或是絆倒。上到高處,植被逐漸稀少,山風呼嘯著席卷而過。姐弟倆裹著腦袋一步步挪著向山上走去,不過是朵雪蓮花罷了,還不信就摘不到它了!
忽然,綺雰似乎聞到了植物的淡淡清香氣息,於是好奇地嗅著味道一路尋去。
“姐,我怎麽不記得你是屬狗的啊?”朔陽笑著從懷中取出個小巧的木盒子,盒子內壁包著層厚厚的玉,隱約中透著一股冰冷的寒氣,朔陽小心翼翼地將采到的一朵含苞待放的雪蓮花放置到盒子中央。
“找打你。”綺雰哼著氣迅速在弟弟腦門上彈了一下,看向弟弟手中的盒子,“這什麽東西?”綺雰感到十分的好奇,她可不曾見過弟弟有這樣一件寶貝。
“寒冰盒,放雪蓮花最好了,我找爹求了數日才弄到手的。”朔陽很是得意地笑著。
“我都沒見過爹有這種東西,而且……你居然都沒告訴我。”綺雰奸笑著開始摩拳擦掌。
“嘿嘿,姐,我……我也要發揮一次不是嗎,額,我……我也是不小心偷聽到的啊。”朔陽一邊後退一邊急忙轉移姐姐注意力,他可不想挨揍,“我們還是快下山吧,天黑了可就不好了。”
“哼!下了山我再跟你算賬,你要是不全招了,我一定揍扁你。”綺雰嚇唬著道,就算要扁,也肯定不會用自己的拳頭,她可是偏愛用腦袋幹活的人啊。
“那是當然了。”朔陽討好地應著,“姐,我托陸伯伯幫我找到了一座很是幽靜的山,山上還有一個寒潭正好可以用來存放雪蓮花。陸伯伯早已幫我在山腰上建了一座竹樓,到時候我們把大家都找來,就可以在山上好好熱鬧熱鬧了。山就在墨絲聖帶群山裏,我給它命名為朝陽山了,怎麽樣,厲害吧?”朔陽和姐姐並排騎著馬,現在不招出來也沒辦法讓姐姐幫忙,而且趕緊招供也許可獲緩刑。
“嗯,名字是不錯,就不知道山怎麽樣。”
“姐,你覺得能被你弟弟我看中的能差嗎。”朔陽傲氣十足地道。
“看把你給得瑟的,快走啦。”綺雰出其不意地在弟弟的坐騎上抽了一鞭子,馬兒一接到指令便立刻飛奔起來。
朔陽由於慣性差點兒摔下馬來,氣憤地大叫:“姐,你謀殺親弟弟啊!”
“殺你那是為武林除害。”綺雰大笑,縱馬追上前去。
“姐,要說我是武林大害,那你就是武林人的克星。”朔陽接招道。
兩人唇槍舌戰之聲漸漸遠去,兩個神秘的身影交頭接耳一番後一人悄然離去,一人小心跟上姐弟倆。
“那山很遠嗎?”綺雰好奇地看著前方一臉悠哉的弟弟,紅霞都快滿天飛了他居然不緊不慢的。
“姐,你看,就是那了。”朔陽貴手一抬指著正前方一座毫不起眼的矮山自豪地道。
“找抽呢你。”綺雰作勢要打他,朔陽閃身一躲,忍不住大笑出聲。姐姐一向害怕蟲蛇,所以從不輕易露宿野外。方才一路上一直擔心在天黑前趕不到竹樓的話便得露宿在這野外了,但他刻意不指明目的地就近在眼前,一直偷笑地看著雞皮疙瘩都快起一身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