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這地方好吧?”朔陽在前方帶路,綺雰邊走邊欣賞著四周的風景,十分驚訝於它的美麗。長滿樹木的山腳鬱鬱蔥蔥盡顯一片綠意,山腰有很多的灌木和少許的小喬木,還有許多各色的野花叢。因為山並不高,山頂上也長滿了青翠的小草和各色的灌木,整座山綠意盎然,看著令人不由地心情舒暢。綺雰哼著小調一蹦一跳地走著、看著,看著姐姐滿意的樣子,朔陽不由地感到洋洋得意,自己做的事能讓姐姐如此滿意倒還是第一次。山腰上有一個兩層的小竹樓,竹樓右側是一片翠竹林,夜傍鳥兒們紛紛都歸了巢。小鳥們在裏麵喳喳地開會呢,竹林後麵便是寒潭了,潭水很清澈、涼涼的。

朔陽小心翼翼地將綁著天蠶絲的盒子沉入潭底藏好:“好了姐,我帶你去一個好地方看看。”朔陽像個獻寶的孩童一般歡快地拉著姐姐一路跑上竹樓樓頂。上到樓頂,綺雰不禁被眼前的美景驚呆了。站在這裏,眼前那大片鍍上了夕陽的光輝的樹林就像一條閃著紅色光芒的絲帶一般,深深地印入眼簾,震撼了她的心房。當她的目光掃視到不遠處的一大片平坦草地時,心中悠然浮現出一幅美麗而又充滿溫馨的情景,唇角不覺地緩緩勾起,宣示著主人此刻萬分愉悅的心情。那副畫麵在她腦海裏流轉了多年,那曾經的美好、那曾經的幸福、那曾經的溫暖時刻撫慰著她的心靈,此時此刻她簡直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將曾經的畫麵真實重現。

“姐,你是不是又有什麽好點子了?”朔陽看著那熟悉的笑容不禁好奇極了,姐姐靈感突現而來的點子從來都不會讓他失望。

“你可要幫姐姐保守秘密哦。”綺雰癡癡然地望著那片美麗的草地。

“我一定緊守秘密。”朔陽的眼睛已經閃閃發亮,急忙舉手發誓道。

綺雰像個軍師一樣站到圍欄前,輕咳一聲,玉手一伸指向那片草地:“弟弟,你看這草地盡是綠色豈不單調。若是我們把它劃分一下,每一塊土地種下不同的花種子,再加種點各色的水果,在分界線上種上適宜的灌木做圍欄。看,在那兒建上一座優雅的亭子,亭子旁種上幾棵桃樹,再用鵝卵石鋪上幾條優雅宜人的蜿蜒小徑。當春天來臨百花盛開之際,我們一家人圍坐在亭子裏喝酒賞花,品嚐新鮮瓜果,豈不樂哉?”

“姐,你真是個天才!真不愧是我姐。”朔陽興奮地給了姐姐一個熊抱,卻被綺雰略帶嫌棄地躲開了,“就將它命名為我們的夢幻花園吧,姐,你說好不好?”

“嗯,這名字我喜歡。不過,唉!可惜啊,我這麽聰明的姐姐居然會帶出你這麽個傻弟弟,唉,差點浪費了這麽一片大好土地。”綺雰點了下頭又轉而不住地歎息道。

朔陽瞬間不樂意了,在這方麵,他這輩子就沒贏過他姐姐。可是這怎能怨他呢,要怪也隻怪爹娘偏心,好的基因都給了姐姐才是。

“看這小苦瓜臉,皺的都快趕上葡萄幹了。看著弟弟越發委屈的神色,綺雰不禁愉快地大笑起來。毫不壓抑的爽朗笑聲從樓頂向四周不斷擴散開去,把林子裏的鳥兒們嚇的不輕,連竹樓下叢中的蟲兒們都受了驚嚇,還以為是地震了呢……

“哎呀,好弟弟,別皺眉頭了,不然姐姐我辛辛苦苦準備的禮物可要轉送他人了。”看著弟弟仍是一臉委屈的模樣,縵兒忍不住噗嗤一笑,拿自己早已籌劃好的禮物來哄他。。

聽到禮物二字,朔陽瞬間兩眼放光,姐姐送的禮物從來沒讓他失望過,害的他每每聽到禮物兩個字便不由自主地變得精神抖擻起來。

“你去年不是死皮賴臉地求我,一定要那把什麽破劍做今年的生日禮物嗎,我可是已經有線索了哦。”綺雰故作高深地道。

“真的?”朔陽笑的一臉燦爛,真不知他是不是演戲劇的,變臉變得這麽快!

“假的,哼!”綺雰頓時不滿地哼哼,也不想想她這姐姐什麽時候騙過他啊,居然敢質疑她的話。

“姐。”朔陽笑眯眯地賴上前去撒嬌,“姐你最好啦,從來不騙我,是我不好,你想怎麽罰我都成。”為了清風劍,他忍了。

“真的?”綺雰單眼瞟他,心中早有打算。

“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朔陽拍著胸脯道。

“那建設夢幻花園的所有苦力活就交付給你了,等這項計劃順利完成了,姐我就把它當做獎勵送給你。夢幻花園作為我們的秘密工程,你這助手不僅要緊守秘密,還要好好幹活,知道嗎?”綺雰一臉嚴苛包工頭的樣子看著弟弟,弟弟力大如牛,而綺雰一向很懂得善用他的力量。

“沒問題,長官,我一定努力把工作做好。”朔陽當即立正站好,還做了個標準的手勢,顯得十分莊重,逗得綺雰再次大笑出聲。

綺雰真想不通弟弟要那麽一把破劍幹嘛,雖然那把破劍很有名,而且還是過世的盧叔叔用過的,但綺雰還是比較喜歡自己身上的這把佩劍。不過既然弟弟想要,那她就會去努力試試,誰叫她是個疼弟弟的好姐姐呢。

許久後倆人才逛完進入樓內休息,綺雰似乎瞬間想起了什麽,突然從**彈坐起來:“弟弟,這樓你取名了嗎?”

“這個,當然是要留給姐姐你的……”正坐在桌前品茶的朔陽含笑道。

“那樣啊,嗯……我要好好想想……哈,有了,翠意閣如何?”綺雰沉思會後突然兩眼放光打了個響指道,此山翠意醉人,獨立樓亭,漫山翠色盡收眼底。

“嗯,不錯,不錯,還行。”朔陽滿臉老成樣評論。

“是嗎,還行……”綺雰邪笑著抱拳一步步逼近悠閑地躺在搖椅上的弟弟。

“嘿嘿,姐,小弟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朔陽畏怯地看著姐姐,轉身竟直接從窗戶口逃了出去,還好是一樓,不然還真沒處逃呢。

“哼,算你跑的快。”綺雰笑著伸了伸懶腰,躺倒在舒適的竹**。這一刻,寂靜而又安寧,一個熟悉的身影闖入她的腦海,她的嘴角不禁勾出一抹溫柔的笑意。才分開半月多,她就已經十分思念他了。

清晨,空氣清新,朝陽冉冉升起,柳舉川的書房裏卻傳來一片爭吵聲。

“大哥,讓我們一起去吧,我們留在這裏怎麽安得下心啊。”陸百川就差沒跪在地上了,但柳舉川似乎就是鐵了心腸一般不為所動。這一戰,鄴聃為了除去心腹大患必然會下大手筆,這一戰危險無比,已經拖累了自己弟兄這麽多年,他怎能忍心再次拖他下水呢。

“你不用再說了,我是不會答應的,此次前去雖非必敗,但我不能讓你帶著自己精心培育的弟子陪我夫妻二人去冒險。”柳舉川堅定地道,“兩個孩子就托付給你照顧了。”

“大哥……”陸百川聲音已經沙啞,當初若不是自己的孩子尚且年幼,而且大哥大嫂把孩子們托付給了自己,他又怎麽可能讓大哥大嫂深入險境,而自己卻在一旁盡心打理鏢局。

“還是讓義弟一同去吧。”不知何時夢茹已走進了書房,澄澈的雙眼中透著一絲堅定與決然,虛弱的身軀倚靠著房門,右手中輕握著一卷圖紙。

正是因為昨晚商討到深夜也不曾想出一個安全可靠的計策,柳舉川才突然極力反對義弟帶弟子同去。柳舉川在**半宿難眠,一大清早也半宿未眠的陸百川就匆匆跑來勸說大哥了。

柳舉川心疼地幾步跨到妻子身前,觸到妻子冰涼的雙手,責備道:“怎麽這麽涼?”卻以最快的速度脫下外套裹住妻子涼涼的身體並將妻子擁入自己溫暖的懷中,這才轉身對正站在書桌旁的弟子道:“把我的大衣取來。”書桌旁架子上的那件大衣還是妻子憂心他夜裏看書著涼而準備的呢。

一旁的弟子立即取來大衣遞上前去,二十五年前柳舉川外出搜尋朝廷密探頭目的罪證。不想在兩年後,不光帶回了密探頭目的重要罪證還帶回來一位嫂子。看看習武多年強健的大哥,又轉頭看看柔弱的大嫂,一臉歡喜地前來迎接大哥的兄弟倆一頭霧水外加不知所措,雖然不知道大嫂的身世來曆,但後來看到大哥和大嫂恩愛無比,陸百川和當時健在的盧千遜也就無條件認可了這位神秘大嫂。至今陸百川對眼前這位大嫂的底細都無半分知曉,但他知道這無關信任,隻因大嫂的過去太過黑暗,大哥一直都不忍也不願提及罷了。

夢茹拉著丈夫走到書桌前,神情嚴肅地將手中的地圖攤開在書桌上。柳舉川一彎腰像變戲法一樣從書桌下取出一根竹棍遞給了妻子並有些無奈地招呼其他人靠上前來,他可以撐著冷麵孔拒絕兄弟的追隨但絕不忍看到妻子難過。若不是自己在這份感情中陷得太深,當年也不會動用所有能力將她救出來並留在身邊。

幾人圍在桌邊,神情專注地看著桌上的地圖。地圖上添加了一些標記,夢茹握著竹棍在地圖上指劃著並不時地解釋著圖標的意思。她在密探頭目手下做事時專門負責規劃出行和逃走的路線,還有設計營救重要人物的方案,這些都是柳舉川所深知的,但他不願她再回憶起那段黑暗的生活。

“鄒時他們必會派很多人前去,如果硬拚肯定不行,他們的目地不過是要看到我們夫妻倆徹底安息罷了。”夢茹眼中漸漸透露出一股寒冷的殺氣。

“大嫂……”除了柳舉川其他幾人包括陸百川都聽得有些不知所雲。

“我要和夫君在這個地方詐死給他們看。”夢茹用棍子指著一個五角星標記的懸崖,語氣堅定地道,“唯有確定我們死了他們才會罷休,這樣他們也就不會去糾纏你們,我們也才能去完成後麵的任務,隻要我們演的夠逼真,大家就都能夠脫險。”

初還憂心忡忡的幾人沉思了會不禁大聲稱讚起來,還未發現柳舉川正盯著妻子充滿殺意的眼睛蹙眉。

“茹兒。”柳舉川擔憂地摟緊妻子,他不願她想起過去的任何事。他花了那麽多的時間和精力才讓她從過去的記憶中逃離出來,他隻希望和她做一對平凡的夫妻,看著他們的孩子慢慢長大。雖然現在他們仍要回到那些明爭暗鬥當中去,但他也希望她能開開心心的,安心地陪在自己身邊,體會著這世間一切美好的事物。

發現丈夫的憂慮,夢茹笑了,伸手撫平丈夫緊蹙的眉頭。眸中的殺氣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隻留下滿滿的溫柔:“我的計策可行?”

“我有一位冰雪聰明的妻子,不過現在你需要休息。”摟著妻子疲憊的身軀,柳舉川心中滿是愧意,他知道她能想出好的計策,但如果代價是讓她被過去的回憶所纏繞、沉陷,那他更願意將就使用自己那並不算萬分穩妥的計策。

“你陪我。”夢茹拉著丈夫的衣袖,可憐恓恓地望入他眼內。身子慵懶地靠在他溫暖的懷抱之中,努力汲取著他的溫暖,冬天這麽冷,躺在丈夫溫暖的懷裏睡才舒服。

“好,我陪你。”柳舉川親了親妻子的額頭,寵溺地撫摸著她柔順的發絲,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他必須要監督她睡覺。

“那我們就先去準備了。”這時餘下幾人已經聰明地走出了書房並為夫妻倆合上了門,柳舉川抱起妻子進入了書房裏用來休息的小房間。

“既然雰兒他們提前完成了任務,你就帶兩個人去拖住他們,絕不能讓他們知道這件事,更不能讓他們提前回來。”陸百川皺著眉頭悄聲道。

“姐,看招。”朔陽氣喘籲籲地扛著一棵小桃樹苗爬上山,卻見姐姐正悠哉悠哉地播撒花種子。心裏不平衡的他一氣急用盡力氣將樹苗向姐姐砸去,當然,想也知道他足智多謀的姐姐怎麽可能會被砸中,但也正因為篤定了姐姐不會被砸中,他才敢用盡餘力去發泄。

綺雰也不躲避,危急時刻一個閃身錯過再回身一個後抓,樹苗穩穩落在了她懷中。綺雰笑看了眼滿頭大汗氣喘不已的弟弟,轉身放下花種子種樹去了。

“哼!”朔陽憤憤不平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喘氣,額上滿是汗滴。

朝陽升起後綺雰就一直在種花,樹苗放置在山下的一個山洞裏,朔陽下山扛來樹苗又種樹,偶爾累了兩人就打鬧一番解解悶。待到夕陽落下之際,已經種好了兩塊花地,數十棵樹苗。天空布滿紅霞,姐弟倆拍了拍一身的塵土,拖著疲憊的身軀向竹樓走去,一路推推搡搡,時不時地偷襲對方一下,歡快的笑聲填滿了寂靜的山林。朝陽在他們的笑聲中升起,夕陽在他們笑聲中落下,寂靜的山林一下子熱鬧了起來……

“姐,這些花要多久才開啊?”竹樓頂,銀色的月光揮灑而下,朔陽懶懶地靠著竹欄望著布滿銀光的花地。經過這數天的努力,他們的夢幻花園已經接近完工了,目前隻差中間的亭子了。為了有更好的視角,綺雰特意強調一定要把亭子墊高,這就苦了朔陽了,又是四處搬來堅固的岩石,又是挑土的,常常累的滿頭大汗。

“至少半年吧。”綺雰伸著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朔陽看著姐姐疲倦的麵容打趣道:“姐,你把姐夫一個人扔在叔叔那不怕他不要你了嗎?”

心中乍然浮現懷恩這個名字,綺雰先是一愣轉而又綻放出少女般豔麗的笑容:“他執行任務去了,還得數日後才能回來呢。”

沈懷恩是陸百川二十年前出鏢帶回的孤兒,後被陸百川收為弟子,比綺雰大五歲。一年前經過柳舉川等人的審核榮升為綺雰的未婚夫,三個月前兩人剛完婚。完婚後兩人聚少離多,不過這也是迫不得已,不是她外出訓練便是他替師傅訓練新的弟子或是出鏢。

“哇,怎麽又出去了?”朔陽哇哇大叫,天知道他姐夫不久前才為了個什麽任務出去了十幾天。他這內弟都很久沒和姐夫把酒言歡了,而且有姐夫在他逗姐姐玩的時候就更開心了,因為姐姐很容易臉紅。

綺雰睨了弟弟一眼,也不知道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去取清風劍。本來就出去幾天,結果一個月過去都未能回來,不過,這也有她的分就是啦,“唉,一個月好漫長啊!”

“姐,你不會是想姐夫了吧?”朔陽看著姐姐神遊的樣子試探著道。

“你找打啊?”綺雰頓時羞紅了雙頰。

“哈哈,被我猜中了,我一定要寫信告訴姐夫去。”朔陽得意地笑著,說完還不忘加快速度逃跑。

“別跑你。”綺雰的臉頰更紅了,仿佛就要燒起來了似的。

“姐,你弟我又不是傻子,呆呆地等你過來打。”朔陽頑皮地回頭對姐姐做了個鬼臉。

夜靜靜到來,靜謐的墨色將大地包裹,月亮悄悄探出了頭來,星星頑皮地眨著眼睛。山林中的鳥兒們都安靜地睡著了,隻有夜蟲在叢中鳴唱。淡淡的月光從窗口探入溫暖的房間,照亮了**女子安詳的睡容。月亮悠悠漫步在空中,夜已過半,女子的麵容不再安詳,緊蹙的眉頭令人憂心不已,連那四周的空氣都帶上了一抹淡淡的憂傷。

“爹,娘……”深夜,綺雰不斷地呼喚著,聲音中充滿淒涼,直到弟弟朔陽聞聲趕來叫醒她,她才驚醒過來。

“姐,你怎麽了。”朔陽看著滿頭冷汗的姐姐不禁擔憂不已,姐姐在爹娘離開他們最初的幾年中常做噩夢,半夜不斷呼喚爹娘。但這已經多年不曾發生過了,這次又是為什麽呢?

綺雰虛弱地依靠在床頭上,額上的汗一滴滴滑落,心髒過快地跳動著。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微閉著眼睛,無數奇怪現象在腦海中飄**。突然加重的訓練,大家的突然聚集和叔伯憂慮的眼神。這幾個月,發生了太多太多不合常理的事情,她敏銳的心早已有所察覺,但她卻始終想不通。夢中,她突然想起了什麽,然後就隻見那些奇怪的事情一件一件地串了起來,但那結果卻是她所不願看到的。不論怎樣,她都不想再次看到爹娘離開自己和弟弟了。心漸漸平靜了下來,眼中現出一片決然,她急忙起身穿衣服,一邊對正在發呆的弟弟喊道:“快穿好衣服,我們這就趕回家去。”

“快去,等到路上我再解釋。”綺雰看著呆然不動的弟弟大吼,她知道他是被自己突來的舉動嚇到了,但是現在她已經沒有多餘的時間向他解釋了,他們必須捉住每一分每一秒。按時間計算,等他們趕回家,爹娘很可能已經離開了。

暗處,一個黑影急忙退去。

“姐,我們去竹山,從那用我們玩的滑翔器會快一些。”朔陽聽完姐姐的解釋後也是嚇了一跳,但不論對方是什麽人,為了爹娘,他們都要博上一博。

“我們那次玩的滑翔器你就丟那了?”綺雰驚問。

“嗯,我本來是打算幾天後再去拿的,看來今天用的上了。”本來需要數天的路程一下子就縮短近半,無意中更是讓他們躲過了陸百川弟子的阻攔。

“姐,姐……”朔陽背著平時用的弓箭和佩劍在院子裏著急地喊,他們回到家時已是三日之後的事了,雖然他們盡力趕回來,但似乎依然遲了。家裏一個人也沒有,爹的寶劍也不見了,廚房還有做過飯的痕跡,爹娘應該是今早出去的,但是他們會是去了哪裏呢?正想與姐姐商量一下,卻半天也沒看到姐姐的身影。

“弟弟,快來書房。”朔陽聽到聲音,急忙跑向書房。

“弟弟,你看這。”綺雰皺著眉頭指著桌上那張圖紙上的一個紅圈說道,那上麵寫著“抹生穀”。

“抹生穀,爹娘去了抹生穀。”朔陽盯著圖上那三個字,心中陡然生出一股寒意,說話時的聲音也顫抖了起來。

抹生穀,如它的名字一般,抹生,抹去一切有生命的生物。抹生穀原名仙香穀,穀中四季如春,開滿了鮮花,長滿了綠草,是個令人向往的仙境。但是後來那裏爆發了一場大戰,大戰後的仙香穀血流成河,屍橫遍野。此後仙香穀中百花凋零,綠草枯萎,穀裏所有的動物們也都莫名其妙地或死或逃了。一年多後,那裏儼然成了荒穀,所有的生命都消失了,每天隻有孤寂的風在那裏飄**。傳言夜間山穀裏常會有悲泣的聲音在穀中回**,就像是在哀悼那些逝去的生命一般。就在大家就要淡忘這一切時,穀中突然地動山搖,從中間裂開了一條大口子,形成了一道無底的裂縫。說它無底是因為從地麵向崖底窺視隻見一片漆黑,曾數次有人想探探這懸崖的深度,卻都是無功而返。後來陸續有人夜間進入穀中後失蹤,從此那裏就成了大家心中的禁地。

“走,我倒要看看那邪教的人還能活多久。”卷起圖紙的綺雰一臉狠色,膽敢傷害她的爹娘的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朔陽,你們這是要去哪?”剛進院子,慕容華澤險些被綺雰撞上,還好他閃得夠快。他在四年多前被師傅陸百川派去調查師叔盧千遜的死因,因此對這兒的事少有了解。師傅的義弟盧千遜是遊走江湖的俠士,專管不平事,因此得罪了不少人。五年前盧千遜在外莫名身亡,江湖傳言是因為劫了朝中一位大臣的私鏢被那人買凶殺害的。為了查清真相陸百川特派大弟子慕容華澤前去調查,經過這幾年年來的查探,慕容華澤已經查出了真凶。當年朝中四將中的東將方鶴鳴搜刮千萬兩白銀運往自己的私人府邸,盧千遜得知信息後邀了數十位好友一同把鏢給劫了,並且殺了當時護送鏢銀的方鶴鳴的親信,方鶴鳴盛怒之下重金聘請殺手將盧千遜暗殺了,那名殺手後來得到方鶴鳴的舉薦成了南將耶聃的手下。

“大師兄,你終於回來了。”兩人回頭看見慕容樺澤,都驚喜萬分,但轉念想到爹娘如今正身處險境,他們便也顧不上敘舊了。

“大師兄,我爹娘現在有危險,我們路上解釋。”綺雰說著就先上了馬。

慕容樺澤茫然地看了綺雰一眼,沒有絲毫猶豫又跨上馬,和姐弟倆一起向抹生穀而去。

“完了。”幾位前去阻攔姐弟倆的弟子趕到院子時發現姐弟倆已經離開,知道他們現在一定已經趕去抹生穀了,想到師傅的交代,背上不禁有點冒冷汗。要是姐弟倆有個好歹,他們真不知道如何交代。

“師兄,現在可怎麽辦啊。”一人焦急地問著身旁的領頭師兄。

“沒辦法了,我們也去抹生穀。”說完,那人就率先上馬走了,其他人也隻得迅速跟了上去。

又經過一番解釋,慕容華澤滿是震驚地看著綺雰,饒是他行走江湖多年也從未聽過這種事情,但那多年的記憶又豈是他人能夠知曉的。震驚之餘心中也不禁有一份欣喜,哪怕是陌生的身軀,隻要仍是曾經大家寵愛的那個小師妹,那便足夠了。

“羅毅是真凶!”綺雰皺起了眉頭,她前不久還聽聞此人在南將手下又立了戰功,被升了職。

“嗯,此次回來的路上我還探聽到耶聃請到了江湖上有名的雙毒之一莫子庾,莫子庾不僅十分擅於用毒,而且為人陰險狡詐。他若出戰,對我們十分不利。”慕容華澤頗為憂心地道。師傅和師伯行走江湖多年,對各種毒藥也略有所知,但比起毒王簡直無用武之地。

“南將鄴聃,這和他有什麽關係?”綺雰詫異地看向慕容華澤。

“雰兒你不知道?”慕容華澤也是一臉驚訝,“你所說的那個邪教的背後真正主事人是南將鄴聃,隻是師伯多年來苦於沒有證據揭發他,才讓他逍遙至今。”

“竟是鄴聃。”綺雰心中更加擔心起來,若隻是一個邪教那爹娘至少有七成的勝算,但若對手是辛國舉足輕重的南將鄴聃那他們的勝算可算不足五成。

“駕。”姐弟倆聽了心中越發焦急起來,恨不得立刻就趕到抹生穀。馬兒們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情一般,竭力奔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