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小鳥在歌唱,**轉醒過來的人愜意地看著懷中人兒安睡的麵容。抱著她,似乎就已經擁有了世間的一切。心,在這一刻滿滿的。懷中的人兒迎來了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金色的光芒輕撫過她紅潤的臉頰。人兒慵懶地呢喃著翻個身躲進身旁溫暖的懷抱中,鴕鳥似地把整張臉都埋了起來。他寵溺地笑了,她自然流露出的依賴令他十分的滿足。愉悅地在她發間落下一個輕吻,不料這一舉動驚擾了睡夢中的人兒。人兒不悅地呢喃抗議,改像藤蔓一樣攀在“熱源”上,禁錮“熱源”惱人的動作。他不敢再亂動,乖乖地扮演著一棵安靜的大樹,任她纏繞、依附。
初夏時節,陽光明媚,清爽的風中攜著植物的清香氣息。夢幻花園裏的果樹有一部分已經碩果累累,柳舉川一家人此時正圍坐在亭子的石桌旁。桌上擺放著一壺濃茶和許多的糕點,形色各異的美味糕點令人垂涎欲滴,但此刻大家卻黯然靜坐。
綺雰淚眼瑩瑩地靠在丈夫懷裏,沈懷恩疼惜地輕聲撫慰著她。該來的終是來了,看著日漸不安的親人,綺雰再也無法隱瞞。這個她曾無數次幻想著一家人歡聲暢談的地方,現在大家都坐在這兒了,但氛圍卻是如此憂傷,因為她,即將永遠離開大家。
柳舉川和夢茹始終沉默著,他們原以為戰爭平息後他們就可以好好盡盡父母的職責,補償姐弟倆多年欠缺的父母親情。但上天似乎要懲罰他們,但若真要懲罰他們為何不把一切降臨在他們的身上?孩子是無辜的啊!
“爹,娘。”綺雰望著爹娘眼中深深的愧疚很是難過,她並不覺得自己有比別的孩子缺少什麽。雖然爹娘大多時間都不在自己身邊,但是爹娘還是教會了她很多東西,給了她很多美好的回憶。她內心充滿感激地走過去擁抱住他們,靠在他們溫暖的懷中輕語:“下輩子,雰兒還做爹娘的孩子。”
“雰兒,你一直都是爹娘的好孩子。”夢茹忍住眼中的淚,充滿慈愛地看著女兒。
“雰兒,這輩子爹和你娘沒能好好看著你們長大,下輩子爹和你娘一定要好好陪著你,看著你一點點的長大。”柳舉川輕撫著女兒柔順的發絲起誓。
“嗯。”綺雰笑了,笑的很開心、很開心。
“姐,對不起,都是因為我。”朔陽低垂著腦袋,咬著牙,強忍著內心的苦澀。從小到大都是姐姐照顧著自己,如今還因為自己讓姐姐失去了最寶貴的生命,如果沒有自己,姐姐一定會過得很好。
“不準亂說。”綺雰生氣地彈了一下他的腦袋,“如果不是你我到現在都隻是個膽小的愛哭鬼,何來今日的堅強、勇敢。”
“愛哭鬼?”朔陽頓時一臉震驚地抬頭看向姐姐,怎麽也無法想象強大的姐姐變成一個愛哭鬼的模樣。從他有記憶以來姐姐都是個堅強的小大人姿態擋在自己身前,小時候自己被其他的孩子欺負姐姐都會勇敢地為他出頭。
“你姐姐啊,以前還真是個愛哭鬼呢。”夢茹回想起十幾年前的女兒不禁笑了,頗為欣慰地看著懷中如今堅強勇敢的女兒。她當初也很震驚呢,但更多的是欣慰。
“你剛會走路不久總愛搶你姐姐的東西,到處搞破壞。你姐姐當時雖然已經高出你一個頭,卻不敢把東西搶回來,隻知道躲起來哭。”柳舉川笑著爆料,當初走的時候為此心裏十分擔憂,擔心孩子們的心靈因為父母的遠走而受到傷害,擔心孩子們無法健康成長。後來義弟陸百川來信說女兒變得很堅強很勇敢,一直堅強地守護著弟弟時他還半信半疑。
“那姐姐怎麽會……”朔陽刹那間想起了師兄師姐們平時最愛說的一句話——搗蛋鬼真厲害,連膽小鬼都在你麵前變成了堅強的小姐姐,頓時驚醒,“原來都是為了我!”
“所以以後不準你再這麽說了,知道嗎?”綺雰凶巴巴地威脅。
“姐,那你可是真該好好感謝我啊。”朔陽哭笑不得,居然還有這麽一回事,而自己還因此被大家笑了近二十年而不自知。
“要賞,好啊,吃我一拳。”說著綺雰便舉著拳頭招呼過去,朔陽早有準備,迅速一躍逃出姐姐攻擊範圍,跳到一旁的空曠草地上。
等安全了,得意地繼續摸老虎毛:“姐,不是有姐夫保護就忘了要好好練習武功了吧,居然退步這麽多。”
“我看你小子真的是皮癢癢了。”綺雰笑的一臉奸詐,令朔陽嗅到了十足的危險氣息,轉身就要跑。綺雰怎能讓他如願,迅速衝過去一個猛的側踢將他攔了下來。
“嘿嘿,姐我開玩笑呢。”朔陽打著哈哈,雖然做了軍師,在智取之策上進步頗大,但姐姐可是個老謀深算的主,自己再怎麽算計又怎麽可能算計的過。
“弟啊,不會是取了老婆膽子就給弄丟了吧。”綺雰笑的狡詐萬分,這麽久沒和弟弟比試了,還真是退步了不少呢。
亭子裏看熱鬧的人都開懷大笑著,青舟還羞紅了臉。哪裏還找的到悲傷的影子,大家都放開心懷在盡情享受著這一刻的幸福,就讓憂傷悲痛深埋心底吧,再多的憂傷悲痛也無助於是。
“爹,娘,你們看,姐她欺負我。”鬥敗的朔陽哭喪著臉躲到爹娘身後,拉著他們的衣服哭訴。一個大青年像個孩童一樣撒嬌的場麵真是令人驚歎不已,看的其他人連眼淚都笑出來了。
“青舟,我看你這丈夫靠不住啊,要不要我替你重新找一個?”綺雰揉著笑到發痛的臉頰打趣。
青舟笑而不語,朔陽一個閃身就把妻子緊緊摟在了懷裏,眼中充滿戒備地看著姐姐,似乎一個不小心懷中的人兒就會被壞人拐跑了似的:“姐,拆散別人的好姻緣是會遭天打雷劈的。”
“是嗎?”綺雰壞笑著一步一步走向弟弟。
“呃,姐,我——我可是實話實說啊!”朔陽咽了口唾沫,思索著可逃的方向。
就在幾步之遙時,朔陽鬆開妻子就要跑,綺雰眼疾手快拾起桌上幾粒果殼射了過去。轉眼間,朔陽就像雕塑一樣保持著他的逃跑姿勢一動不動地站在桌邊,乖乖等待她親愛的姐姐綺雰發落。
“嘿嘿,姐,我——我不是故意……哈……哈哈哈……”求饒的話還沒說完朔陽就忍不住開始爆笑起來,綺雰愉快地撓著他的咯吱窩,直到他不斷討饒才哼哼著放過了他。
看著弟弟狼狽的樣子,綺雰洋洋得意地笑了。忽然瞥見不遠處鮮紅的草莓,饞蟲頓生,歡快的像個見到糖果的孩童一般,丟下動彈不得的弟弟徑直向紅豔豔的草莓衝去。朔陽的額頭頓黑,姐姐竟然為了幾顆草莓棄自己這個親弟弟於一旁不管不顧。
青舟見綺雰認真地蹲著摘草莓,悄悄走到丈夫身邊就要解穴,手剛抬起,隻聽見耳邊傳來一句“小心”和隨後緊隨而來的“嗖”的一聲,她和丈夫就被人撲倒在地。青舟及時用雙手護住了丈夫的頭,所以朔陽僅是感到了一陣短暫的眩暈,人倒沒受傷。
柳舉川斂眉掃了眼中箭倒地的女婿,迅速向躲藏在不遠處樹後的敵人追去,夢茹驚恐地衝到沈懷恩身邊,急忙點了穴阻止毒素蔓延,小心翼翼查看他肩背上的傷口。插在他肩背上的那支箭本是射向兒子朔陽的,但懷恩在危機時刻推開了兒子和青舟,即使丈夫提前用茶杯去擋那支箭但也僅是把箭撞偏了,來人絕對不簡單。並不是很深的傷口不停地向外冒著黑色的血液,難怪那人沒把箭對準兒子的要害!
夢茹麵色慘白地看著傷口,緊咬著牙將傷口處的衣襟撕開,短短幾分鍾時間毒素就散布的如此之快,恐怕不是簡單的毒,緊張地吼道:“陽兒,快去把宛兒尋來。”
綺雰興奮地摟著一小堆草莓站起身看向亭子裏的家人,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虛弱地趴在地上的丈夫,他肩背上的那支箭異常的刺眼,尤其是那源源不斷湧出的黑血。她的心髒陡然停跳一拍,草莓一個個順著她無力地鬆開的手臂偷偷溜回了地上的藤蔓中。她麵色蒼白地壓抑著內心的恐懼,跌跌撞撞地奔回丈夫身旁,不住顫抖的手輕輕撫上他漸漸冰涼的臉頰,他卻還在衝著她笑。沈懷恩虛弱地伸出手去擦她的眼淚,他不喜歡她哭,卻擦出了她更多的眼淚。
“不要,不要離開我。”綺雰無助地看著他的傷口,哀求道,她感覺得到他的生命正在不斷地流逝。
“不要哭,這樣——我們就不用分開了,我——在那邊——等你……”沈懷恩一直都是笑著的,這一刻他的心才真正輕鬆下來。原來,自己終究是不能淡然地看著她獨自離去,直到那箭射來,他才明白自己做不到。留下的人才是最痛苦的,哪怕隻是想到妻子將要永遠離去,他就感覺到心口一陣窒息。忍不住苦笑,自己竟是如此的怯弱,不願留下獨自承受那翻痛苦,還讓妻子承受著自己曾體會過的那種窒息般的疼痛,眼中不禁帶著一絲愧疚,“對不起,雰兒。”
“懷恩……不要。”綺雰卑微地祈求著,猛搖著頭,她不要他死,但這一切都無能為力,她不能阻攔他生命流逝。她緊咬著下唇,悲傷的不知所措,隻能無助地哭泣著。
沈懷恩很擔心,擔心她會傷害到她自己,但他微張的口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了。漸漸的他感到越來越疲憊,再也撐不住合上了雙眼,眼前人兒的身影深深印在了他的心底。
綺雰崩潰地伏在他身上痛哭起來,她終於知道了,知道了被留下的苦楚,哪怕知道自己死去了的那一刻她也不曾這般痛苦過。她突然明白了丈夫最後那句話的意思、明白了他的愧疚,他是難過於自己的逝去帶給她的悲傷與疼痛,他對這傷痛早有感受。當淚流盡,綺雰依舊不舍地伏在丈夫的屍體上,不願離去。
夢茹和青舟在一旁靜靜看著,即使內心沉重、即使再傷心也知傷的最重的莫過於眼前這人,她們不知如何才能安慰她,同她說話也毫無反應。過了許久,綺雰緩緩站起身,周身散發著一股令人畏懼的肅殺之氣。
“雰兒,莫要衝動。”夢茹忍不住斥責,滿是擔憂地看著女兒,難道她要在一日之間失去兩個親人嗎?
“姐,你別衝動。”青舟擔憂極了,她聽丈夫說過綺雰從小有仇必報,以前朔陽被人欺負,無論如何她都會想方設法地加倍討回來。
綺雰突然衝出亭子瘋狂地向遠處奔去,一直緊盯著綺雰的青舟急忙追了上去,夢茹看著兩人的背影緊揪著雙手,極為不安地守候著。
夜傍時分,紅霞滿天。竹樓大廳中央的花海中,沈懷恩靜靜地躺著,他的麵容很安詳。坐在一旁的綺雰戀戀不舍地握著他早已冰涼的手,她在外麵狂奔了很久,直到精疲力盡時才被緊急尋來的弟弟抱了回來。她至今難以接受那個早上還溫柔地為自己束發的人再也不會醒來了。從醒來的那一刻開始她就這樣沉默著,一直都沉默著,連吃飯都像是在完成任務一樣,她像是一具沒有了靈魂的軀體。這讓大家很是不安,他們不知道她會做出什麽樣的事情來,他們隻能看緊她,那人能夠甩掉柳舉川順利逃走武功一定不差,說不定那人現在正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們。
數日後,在眾人的搜尋下,那人終於在不遠處的山崖下被找到了,但那已經是一具不完整的屍體了。起初大家都懷疑這隻是凶手製造的假象,但再三查證證實確實就是凶手。此人原是鄴聃收養的一名棄嬰,後來被訓練成了頂級殺手,經常被鄴聃派去刺殺威脅到他的陰謀的官員富商。他從未失手過,江湖上的人對他聞風喪膽,稱他為“黑影”。他接到的最後一個任務便是刺殺柳舉川,但他還沒來得及完成任務鄴聃就死了,隨著鄴聃陰謀的披露他才發現自己竟然被欺騙了二十餘年。他似乎本來打消了刺殺柳舉川的念頭,因為中間幾個月來他都沒有下手,但後來不知為何他竟突然出現在了朝陽山並且在那埋伏了近半個月的時間。他有很多機會刺殺柳舉川,但他最後卻要殺朔陽,並在計劃失敗後跳崖自殺了,這令眾人難以接受。
大家都在痛恨咒罵著那個殺手,他們無法接受他莫名其妙自殺了的結果,他們的仇去哪報?他們的恨如何消解?
突然,一位年輕秀麗的女子緩緩走進靈堂,她的身旁還有一位青年伴隨著。他們是苗堇莆的長子苗雲和養女苗秋雨,兩人在眾人滿是疑慮的注視下恭恭敬敬地為亡者上了香。
苗雲帶著歉意看向大家,一臉謙和地道:“各位為國盡心盡力,家父苗堇莆本應親自前來,無奈朝中還有很多事務需要親自處理,實在難以抽出時間,所以特派苗雲及養女苗秋雨前來慰藉大家。在此,我代家父向大家表示誠心的感謝!”苗雲合手對著眾人躬身行禮。
“你來了就夠了。”柳舉川站上前禮貌性地說。
“姑父,表妹夫的事我們也很難過,但‘逝者已逝,生者如斯’我們活著的人應該好好的活下去。我知道大家對凶手自殺的結果難消心中恨意,對凶手自殺之事亦是心存疑惑,所以特帶妹妹來解除大家的疑惑,希望能讓大家稍解恨意。”
眾人頓時紛紛疑惑地看向苗秋雨,她會知道什麽。
苗秋雨麵對大家的猜疑毫不畏懼:“大家都知道我是鄴聃十幾年前安排在家父身邊的臥底,卻不知我曾和黑影一同訓練了三年,那三年使我成了他唯一的交談者,但也僅僅是交談者而已。他雖然不同我接觸但我卻接到過幾次他的信件,在他自殺之前我接到了他的最後一封信。”苗秋雨壓抑著奔湧的眼淚繼續道,“他說他也想有一個快樂的大家庭,有威嚴的爹、有慈愛的娘、有打鬧的姐姐、有相愛的妻子……他自出生便被親生父母所遺棄,若不是鄴聃需要訓練一批殺手,他早已凍死在野外,然而即便沒有餓死冷死,卻過著生不如死的生活。”
苗秋雨深呼吸著,平複內心的激**不安,想起那充滿黑暗和絕望的三年,她就難以遏製地打顫:“大家都隻知道殺手接受命令肆意殘殺生命,冷酷無情,卻不曾想過是什麽造就了那樣冷血的他們——”苗秋雨回想起那段訓練的日子不禁心生寒意,但她強忍心中的恐懼,“無父無母的他在遇到鄴聃之前倍感世界的冷酷無情,後來在鄴聃的殘酷訓練中他感受到的依然隻有無盡的黑暗,每天不停的殺人,每夜不停思考著明天要怎樣活下去。”煉獄般的日子在腦中漸漸清晰起來,苗秋雨忍不住打著冷顫,苗雲感覺到妹妹的不對勁拍了拍她的肩,籍此給她力量,苗秋雨看著兄長擔憂的眼神,開心地笑了,她真的很幸運,幸運地擁有了很多、很多愛自己和自己愛的人,若不是鄴聃錯誤地將自己安排到父親身邊,自己也許會和黑影一樣一生都感受不到溫暖、感受不到愛。
“不要再說了。”柳舉川緊緊擁著不停地顫抖著的妻子厲聲阻止。夢茹的經曆與“黑影”相差無幾,都是在黑暗中幸存下來的人。若不是自己,也許夢茹依然是那個冷酷無情渴望溫暖卻又深深畏懼著溫暖的殺人工具。
眾人無力地低垂著頭,他們雖然不曾經曆過那些,但從幾人的巨大反應中不難感受出那種痛苦。都是可憐的人,對於這樣的人,他們如今連恨都恨不起來了。
“不要因為一個可憐的人而讓自己陷入仇恨的深淵。”苗秋雨誠心道。
“姐,姐……”突然朔陽驚恐地大叫了起來,迅速地接住了姐姐虛弱的身體,綺雰的四周圍繞著一圈淡淡的白色光芒,那蒼白的光芒頓時令眾人心生不安。
“不要傷心,我心中的恨意已經退去。你們也不要再恨一個可憐的人了,好好活下去,一定要開開心心的活下去。”綺雰留戀地看著每一張熟悉的麵孔,轉而深情地看向躺在身旁的丈夫,臉上綻放出溫柔的笑容,“我來了。”說完她就在弟弟的幫助下緊緊依偎著丈夫陷入了永久的沉睡當中。
“雰兒——”夢茹悲痛地大喊一聲,頭越來越沉,身體虛弱地搖晃著。
“茹兒,茹兒。”柳舉川憂心地托著妻子的身體,情況似乎一下子陷入了慌亂之中,柳舉川打橫抱起昏睡的妻子,轉身步入一側的臥房。
青舟靜靜陪伴在丈夫的身側,拂去眼角的淚,擔憂地看著一會哭一會笑的丈夫。苗秋雨靜靜地從屋外采來一束白花供上,雖然今天是她第一次見到柳綺雰,但她近日時常聽父親提起這個勇敢地向他要求“男女平等”的奇女子。她很想與她結識,卻不料兩人的第一次見麵竟也是最後一麵,也許,是自己與她今生無緣吧!
綺雰在鬼差的帶領下來到地府,謝過了閻王,緩緩沿著漠河邊走向奈何橋。經過三生石前緩緩伸出手,三生石旁熟悉的靈魂緊緊握住她的手,嘴角彎起一抹笑意。兩個靈魂手牽著手飲下孟婆湯,走過奈何橋,投身進入輪回池。
“懷恩,下輩子,還能遇見嗎?”
“會吧。”沈懷恩知道有些事情是不受控製的,但若下輩子還遇見,還喜歡,就還會用心去守護!
綺雰滿足地笑了,不管下輩子能不能遇見,有這一輩子就已經足夠了。
隨著時間的流逝,悲傷也漸漸從大家心中散去,留下的隻有對親人無盡的思念和緬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