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透了進來,皇後用手擋住眼睛,刺眼的光很快消失,她的怒火在這個時候到達頂峰。
“把燭火端過來。”
宮女們遲疑不敢動,各自整理自己的東西。
忽而一個長相清秀的宮女站了個出來,她緩慢
拿起炴火小步走到鳳榻邊。
“娘娘。”小宮女輕輕喚了一聲,像是在等著她發怒。
“啪”的一聲,宮燈碎了。
皇後一腳踢飛了它,宮燈甩在小宮女的臉上,一起摔在地上。
“你們這些沒用的東西,就知道偷懶耍滑,張東凱把她給我拖出去亂棍打死。”皇後怒不可遏指著小宮女,目光凶狠,像地獄來的餓鬼。
小宮女看見張公公來,連忙起身叩頭,臉埋在地上不敢出氣。
“娘娘息怒,後宮出了人命總歸不好,汙了你的名聲,今日不好殺生。”張冬凱勸著皇後,殷勤地給她捏著肩。
皇後這才緩了脾氣,瞪了一眼,“哼~來了我的坤羽宮就是本皇後的人,一輩子都別想出去,去外圍做個粗使婢。”
”謝皇後娘娘大恩,謝皇後娘娘大恩。”小宮女不住磕著頭,像身體因感激而顫抖不已。
原以為她會被趕出去,遠離這個地方,就算見不到哥哥姐姐,至少去一個有一絲絲自由的地方,今日的雪太冷了。
“奴才去安排。”張冬凱心提起來了,小宮女不過一十二歲的樣子,要是死在這裏,實在是造孽。
她臉上的傷怕是……一輩子留疤了!
皇後沒有說話,淡淡瞥了他一眼。
“奴才該死,奴才該死。”張公公膝蓋一屈,匍匐在地,手心裏全是汗。
“滾!”
張冬凱連忙爬起來,帶走了那個小宮女。
“你以後就在這裏,宮裏的規矩自個清楚,我就不囉嗦了。”
“多謝張公公,奴婢叫小末。”小宮女跪謝。
“行了,跟著嬤嬤好好幹活勤快些,千萬不要踏出坤羽宮一步。”張冬凱甩著拂塵,疾步而去。
小末心驚肉跳地望向他,自己到底太年輕,許多事還看不明。
手裏握著張公公給的藥膏,一時迷茫了,他到底算好人還是壞人?這兩年在他手上死的人也不少,他為什麽會放過自己?
此時,張公公正極快地趕往禦膳房,他今天還有一項最重要任務,拿一碗美味的白粥。
“張公公,您總算來了,白粥已經備好。”
主廚已經守在雕刻著繁複花紋的精美食盒邊上,見人來了,熱情地打個招呼。
“嗯。”張冬凱僅僅說了一個字,提著食盒轉身就離開。
“什麽人!老子在這裏守了一天……”勞動被忽視,人總是不喜的,主廚撿著最髒的話罵。
張冬凱聽見了好像又沒聽見,他在大門外聽了一會,勾起笑,小心提著食盒慢悠悠地回宮。
皇後早已到了門口,見到張冬凱話也不說,越過眾人朝著某一個地方去。
張冬凱手忙腳亂跟上。
管事嬤嬤安守本分,從來不多問,多打聽一句,可人還是有些許好奇心的,腦子裏不由閃過她知道的畫麵。
每個月到了這一天,皇後就隻帶著張公公一個人獨自去什麽地方。
當然也有例外的時候,便哪日有空再去。
那時候陛下還來宮中,自從皇後生小公主後,過了幾天就來過一次,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自此之後,皇後的脾氣越發的乖張可怕。
時不時死個宮人,也不是什麽稀奇的事,今日那個小宮女不知道走了什麽狗屎運居然活下來了。
也許也不是,也許是今日皇後娘娘不想殺生罷。
冷宮中,雜草叢生,一片蕭瑟景象,便是窗戶上的紙都糊不齊,四處漏著風。
皇後被吹了一嘴的塵土,她又有些生氣了。
推開門,有數不清的細小灰塵迎麵撲來,這裏更像是積蓄已久的怨氣,積聚了太多的痛苦和詛咒,像一個黑暗無底的深淵一樣,讓人不寒而栗。
皇後淬了一口,那老頭活該!
四周昏暗淒冷,黃昏還有一點橘紅,滿室冰冷,四下昏暗,靜寂無聲,如陰間地府般滲冷襲人,令人心驚膽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