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邑塵瞧著地上的汙漬,心道那老匹夫一定沒有委屈過自己。

按道理來說,關了兩三年,胃口還如此的刁是不可能的!

想當初,自己收到消息也應當是他故意透露的,看著自己痛苦周旋在那對夫妻的身邊,寧相旬想必是躲在某處笑著,瞧著他笑話躲在所有人的身後漁翁得利。

也是在那個時候話皇帝的對自己的態度突然改變。

記得那個時候,他沒頭沒腦被召進宮裏去,那個人就這樣坐在主位上,盯著他,過了許久他的膝蓋都麻了,疼了,他扔不住喊了一聲父皇。

主位上的人一怔,隨即勃然大怒,“跪著,好好跪著,想想自己做錯了什麽!”

彼時,他以為真的是自己哪裏做得不好,惹他生氣了。

那時父皇雖然也不喜歡他,可表麵的功夫還是會做的。

司邑塵跪了很久,沒有人來,最後醒來還是在那個空****的大殿上。

他疼得輕輕呻吟一聲,那輕輕的一聲好似從宮殿中的巨獸傳出,回**在他的上空,充斥著一股霸道的殺氣,似乎要滅了他。

他不想死,逃了出去。

緊接著,太子府被圍得水泄不通,他就被軟禁了。

再後來,聽說眾位皇子在他被召進殿的前一天一齊被召了進去,在放回來沒多久就被放到外地去體察民情。

如此一聯想,他猜到一個可怖的事實。

難道說都不是皇帝親生的?可是那麽多皇子?!

皇帝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被騙得死死的,如此性情大變也是一個理由。

“塵兒,你在想什麽?”寧相旬見人不接話,盡管心中不悅,還是壓製住,聲調格外的和藹可親。

“想要我做什麽?你總得有什麽表示,不能讓我白忙活一場。”司邑塵現在不好撕破臉,隻能假意與他虛以委蛇。

寧相旬愣了好一會,才感歎道:“塵兒果然長大了,與過去不一樣了。”

“人總是會變的。”司邑塵意味深長地斜瞥了他一眼,笑道:“我現在被父皇厭棄了,什麽也沒有了,不能不為自己考慮。”

“原來是這樣。”寧相旬鬆了一口氣,要東西就好說,沒想到自己離開兩三年,他這個太子就如此墮落了。

有那麽一瞬間,他萌生了一個大逆不道的想法,自己是不是可以取而代之。

司邑塵看了一眼,心中了然,無論事情發展成什麽樣,最後他的心思一定會冒出來的。

宜早不宜遲。

“我知道有個地方,藏了個好東西,可助我們成大業。”寧相旬神神秘秘地說道。

“在哪裏?”司邑塵懶懶問道,他也不指望能問出什麽。

“南邊的,桂城。”

司邑塵一聽,差點暴露了自己,原來是那座城,想起那個城主臨死前有事要和他說,而自己拒絕了,看來他做事還是欠缺妥當。

不過自己當時幾乎把桂城翻了個底朝天,卻什麽也沒有找到,如此可見他們比想象中的還要藏得深,見了也不一定會有用。

“哦?外祖還去過那個地方?”

“那倒是沒有,隻是知道有寶貝在哪裏。”寧相旬頗為得意,他也是無意間知道著這個秘密,第一時間他就堵死了消息,隻是自己還沒有去取。

皇帝不知道從哪裏得到消息,讓她的女兒把他騙入宮中軟禁了。

可惡,那時候第一時間行動就好了。

聞言,司邑塵鬆了一口氣,“說起來,我家王妃特別喜歡夜明珠,到時尋幾顆來讓她開心開心。”

他笑著,像極一個被迷了心的癡情男人,隻為討夫人的歡心。

寧相旬在一刹那間脫口而出的話,到了嘴邊又吞了回去,剛才冒出的念頭揮之不去。

自己何不取而代之,隻是其中還是很麻煩,最好是挾天子以令諸侯。

他又望了望司邑塵,越來越覺得他是一個合適的人選,幼時他待太子極為親厚,騙一騙應當不難。

打定好主意,寧相旬揚起笑容,對幼時司邑塵來說是個和藹可親的長輩。

幼年的司邑塵一定會上當,可他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既然如此,我們便一起罷。”

敲定了共事,寧相旬還想在聯絡感情,邀他一起共進晚餐。

司邑塵看著黑漆漆的天色,共進晚餐?隻怕是心急如焚連餐食都未曾用過,頭發亂糟糟的。

真就那麽惜命?還是狗急跳牆?連一點理智都沒有了,以前為什麽自己被他耍得團團轉?

“外祖,你不知道,我不在王妃身邊她睡不著,天色已晚我得去看她。”

司邑塵是真的著急,話音剛落他已經走出好幾步了。

寧國丈伸長雙手硬是沒有抓到他,司邑塵成功溜走。

“主子,我去跟著他?”蕭十四從黑暗中來。

“不用你,這些日子好好守在王府,顧八大概會來。”

蕭十四大驚,“顧八為什麽?”

“為本王的小妾。”司邑塵扔下這句話,也不管蕭十四是什麽反應,人瞬間消失。

到了青院門口,司邑塵表麵輕鬆自如而內心急切盼望。

放在門扉的手微微顫抖,竟然隱隱生出一些害怕,怕人又不在了,怕是一場夢。

房裏沒有一絲聲音,司邑塵更加不好了,連忙推開門。

厚重的床幔裏也一點兒動靜也沒有,他害怕了,呼吸重了幾分。

倏地,蛇尾打開床幔,一條大蟒蛇仰起頭衝了出來,口中吐出蛇信子,一下又一下地掠過司邑塵的臉龐,他的臉被弄濕了。

秋書語不滿道:“為什麽你沒嚇著?我以前看電視的時候,就是這個場景,許仙被嚇死過去,白娘娘為他闖仙宮去地府才救回他。”

“卿卿,我不是那等懦弱無能的人,我一早就知道你是蛇,不一樣的,別在試了,我永遠愛你。”

說起愛,秋書語愣了許久,又看他無比認真的模樣,她竟然說不出一個字。

一切都太虛無縹緲,她不敢承諾什麽,大大的眼睛眨了眨,“我好困,先睡了。”

“好。”

司邑塵看著他的背影,默默勻了一口氣,看來他的小青蛇也不是不可攻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