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老栓的喪事轟轟烈烈地辦完了,的確是喜喪。
李桂英的鼓樂隊得到了兩千塊錢的工錢,超出了開始給的大略數字,也創了鼓樂班收入的新紀錄。收拾完樂器準備回去了,曹得旺給安排了農用車。得勁他們三個堅持騎自行車回去,不肯坐車。四個人推著車子,在大河套裏往家走。李桂英就把置辦音響設備的想法說了,王力和老三都瞅得勁,誰也沒表態。李桂英就隱約感覺到了什麽。
李桂英說得勁,你們有啥事瞞著我?得勁說,我們三個商量好了,水淺養不了你這條大魚。以後咱各走各的,你自己張羅班子吧。李桂英有點吃驚,說,我咋了?我咋惹你們了?啊?我哭了,我哭了靠的是我會哭。王力和老三騎上自行車,歪歪扭扭地騎遠了。得勁沉著臉說,對,你賣自己的哭是你自己的事,你賣自己的臉也是你自己的事,我們管不著,也不想管,我們是窮,是沒有辦法才成立鼓樂班的,可是我們有臉哩。不能啥都賣吧?
李桂英急了,得勁,你把話說明白點,我賣啥了?得勁說,你賣啥了你自己知道。李桂英就“哇”地一聲哭了。自行車扔在路邊,坐在地上不走了,說,沒有良心的得勁,你上我身上的時候咋說的?啊?我五年多啊,除了你得勁,沒叫別的男人上過身啊。
得勁本來想走,看李桂英哭。支上自行車,回來拉李桂英。倆人就抱在一起哭了起來。得勁軟了口氣說,先回去,這幾天怪累的。李桂英的眼淚弄濕了得勁的衣服。得勁哄著,倆人像生完氣和好的小兩口,繼續在大河套裏走。李桂英走著,數落著得勁,心裏卻發虛地想:萬一孩子上班了,還去曹得旺家嗎?
正走著,一輛農用車冒著白煙呼呼地從身邊過去,快得像箭。過了十幾米遠,一輛自行車掉了下來,嚇了李桂英和得勁一跳。農用車停下來,車上蹦下來劉老師,跑過來撿自行車,本來車梁就摔斷了,現在更是摔成了散部件。劉老師不用正眼瞅李桂英,劃拉自行車部件扔車上走了。
李桂英問得勁,晚上的磚頭是你扔的?
得勁說,不是。
李桂英說,不是你,就是劉老師,我猜沒外人。知道你小心眼子。
九、
作家和曹美麗張羅結婚,沒有得到諾維斯基的同意。曹美麗和作家的婚禮,在曹老栓沒死之前就定下了日期。辦完曹老栓的喪事,作家想抓緊把婚禮辦了。諾維斯基過來說,老爹沒過一百天呢,誰也不能結婚辦喜事。作家很氣憤。諾維斯基說了,媽的逼的,敢辦,辦我就把你們的婚禮給砸了。
曹美麗想想也是,叫作家耐心再等等。
作家很生氣,說婚禮的喜帖都發了,還怎麽等?曹美麗做工作,說再補發一張,說明情況。見作家鬱鬱寡歡,曹美麗就暗示作家晚上可以住下來。作家就很驚喜。別看是二婚,曹美麗封建得很,沒跟作家上床呢。隻要能上床過夫妻生活,作家也不在乎啥時候結婚。
作家這天晚上就留在曹美麗的家裏。曹美麗去浴室洗澡,作家探頭探腦看了,曹美麗就開了浴室的門,叫作家看個夠。作家脫了衣服躺在**等曹美麗洗,身體的某個部位就蠻不講理的硬了起來。為了緩解欲望的煎熬,無聊的作家就摁曹美麗的手機玩。無意間看到了給曹老栓陪葬的新款手機號來。作家心裏心疼,不自主地就按了號碼。手機裏是彩鈴聲,響了一段,作家掛了。沒意思再撥,再聽。這次的反應叫作家嚇出了一身白毛汗,手機竟然有人接了!
而且是個女的,女的問:你在哪啊?裝,裝,趕緊給我回來!
作家哆嗦著把手機掛了。蹦地下就闖進了浴室,裏麵熱氣騰騰的,地上很滑,作家直接就滑了進來。聲音都變了,曹美麗看著作家,看著作家虎虎生風的硬東西,以為作家等不及了,嗔怒。作家結巴了,說不明白。這個時候,扔在**的手機又響了。曹美麗問,誰的電話?作家顫著聲音說,你爹,在那麵找了個女的……
曹美麗仔細看了手機號,真是爹的。手機一個月前就埋進了棺材,怎麽突然就有人接了?曹美麗趕緊給曹美好和諾維斯基打電話。不一會倆人都趕來了,他們商量什麽作家不知道。諾維斯基看浴室裏的水還溫著,看作家褲子前開門鼓鼓地支著,啥都明白了。瞪作家一眼,關上了臥室的門商量事。夜逍遙洗浴城的小姐沙沙幾次給曹美麗打電話,問老歪上哪去了,白玩我半個月,就給個破手機。曹美麗說,那手機三千多呢。沙沙說放屁,糊弄誰啊,蹲勞務市場的還能買得起好幾千的手機?曹美麗隻好關了自己的手機。
諾維斯基想起來了,抬棺材的人都是雇來的,在勞務市場花錢找的,老歪也在那夥民工當中。
作家這麽一受驚嚇,啥心思都沒有了。為了這還去了一趟醫院,掛了男性病門診,在外麵排號。醫生叫到他的時候問,咋了,你也軟?是一直軟還是軟的快?作家就哭喪著臉說,我這不是一直軟,也不是軟的快,是一直硬。老也不消腫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