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葉淵這句略帶哽咽的話,葉昊滿肚子火氣瞬間消了大半。
因為他想到了葉淵還是個少年的時候,自己走一步他就跟一步,每天纏著自己教他修煉。
一轉眼,兩萬多年過去了,當初那個需要他庇護的毛頭小子,如今竟已經成長為連他都無法完全看透的存在了。
“咳咳。”
就在這時,一旁傳來了葉衣衣帶著明顯幽怨意味的幹咳聲。
她雙臂抱胸,一雙美眸斜睨著相擁的二人,那眼神仿佛在說:抱夠了沒?我的委屈呢?
葉昊瞬間被這聲咳嗽拉回了現實,想起了自己此番前來的“主要任務”——為愛徒出頭!
他一把推開葉淵,表情頓時變得嚴肅起來。
“衣衣,你先帶小念璃去外麵玩一會兒,為師有些話,要單獨和這小子‘好好聊聊’!”
最後四個字,他咬得格外的重。
葉衣衣聞言,美眸中頓時閃過一絲狡黠與期待,連忙點頭:“嗯嗯!知道了師尊!”
說罷,她拉起小念璃的手,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紅光消失在了竹林深處。
葉淵看著便宜師尊那幸災樂禍的背影,內心一陣無語:這瘋批女人,就盼著自己被削是吧?
他眼珠一轉,臉上堆起笑容,找了個由頭就想開溜:“那什麽,葉師父,您遠道而來,一定餓了吧?我這就去下廚,保證讓您吃得滿意……”
“站住!”
葉昊一聲低喝,如同定身法咒,讓葉淵的腳步僵在原地。
“臭小子!”葉昊走到他麵前,上下打量著他,語氣帶著興師問罪的意味,“行,膽兒挺肥啊,竟敢背著我們衣衣在外麵偷吃?”
葉淵一臉無辜地眨了眨眼:“葉師父,我與葉衣衣之間,向來清清白白,發乎情,止乎禮,‘偷吃’一說,從何說起啊?”
“少給老子裝糊塗!”葉昊眼睛一瞪,頗有幾分當年教導他時的嚴師風範,“我們衣衣,被你看了也看了,摸了也摸了,摟也摟了,抱也抱了,早就是你的人了!你不給她一個正式的名分也就罷了,居然還敢去勾搭別的女人?我看你小子真是皮癢了,欠收拾!”
說罷,葉昊隨手布下一道金色的禁製,將小木屋護住,然後右拳緊握,一拳朝著葉淵的胸膛砸來!
這一拳,他沒有動用絲毫法力神通,僅僅是純粹的肉身之力!
然而,大成聖體的肉身是何等恐怖?
拳頭所過之處,虛空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變得扭曲起來,拳鋒上蘊含的力量,足以輕易崩碎星辰!
哪怕尋常禁區至尊,也絕不敢硬接這一拳之威!
葉昊倒也並非真想下重手,更多的是想檢驗一下,這麽多年過去,這小子究竟成長到了何等地步?
然而,令他心頭猛地一緊的是,麵對這石破天驚的一拳,葉淵竟然不閃不避,就那麽靜靜地站在原地,麵帶微笑地看著他。
仿佛迎麵而來的不是毀天 滅地的拳頭,而是一縷清風。
“你小子瘋了?快躲開!”
葉昊嚇得臉色一變,急忙強行收力,那狂暴的拳勁在觸及葉淵衣襟前硬生生止住,帶起的拳風將葉淵的頭發吹得向後飛揚。
饒是如此,逸散的一絲氣機也將遠處的一座小山頭無聲無息地化為了齏粉。
葉昊大怒:“你小子不想活了是吧?就站在那讓我打?你覺得自己比極道帝兵還結實是吧?!”
葉淵這才慢悠悠地開口,臉上帶著一絲篤定的笑容:“我知道,葉師父您舍不得真揍我。”
“滾蛋!”葉昊被他這副無賴模樣氣得夠嗆,“你這臭小子,存心要把我給氣死是不是?!”
他散去拳勢,沒好氣地瞪著葉淵:“說吧!當年為什麽沒娶衣衣?今天你要是不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看我怎麽收拾你!”
眼見糊弄不過去,葉淵收斂了笑容,輕輕歎了口氣。
他知道,有些事,終究需要說清楚。
他示意葉昊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下,自己也坐在對麵,將當年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娓娓道來。
從葉衣衣聖體大成,引來黑暗禁區忌憚,到自己達到準帝巔峰,遭遇多位禁區至尊的圍攻,陷入絕境。
為了保護葉衣衣,不讓她與自己一同赴死,他隻好狠心騙她喝下能令人沉眠萬古的“天仙醉”,將她封入大夢幻境;
而他自己,則抱著必死之心,跳下了有死無生的葬帝淵,在最不可能的情況下,於生死間極盡蛻變,成就大帝之位……
葉淵的聲音平靜,但他講述的事情,每一件都驚心動魄,聽得葉昊唏噓不已。
他這才明白,原來在自己隕落之後,這兩個孩子竟然經曆了如此多的磨難與生離死別。
也就理解了葉淵的良苦用心。
畢竟,他當年若是真的與衣衣結為連理,或許兩人早已在禁區至尊的圍攻下雙雙隕落。
又或許,衣衣永遠也無法打破桎梏,達到如今超越帝境的層次……
福兮禍之所伏,禍兮福之所倚,誰又能說得清呢?
“哼!”葉昊哼了一聲,語氣雖然依舊故作強硬,但眼神已然軟化,“雖說你小子當初是為了衣衣著想,情有可原。但你終究是愛上了別的女人,還成了親,有了孩子!雖說你現在已經和那個女人斷了,但衣衣終究是被你辜負了,說吧,你打算怎麽彌補我們衣衣?”
葉淵聞言無奈一笑:“那依葉師父您的意思,想讓我怎麽彌補?我都聽您的。”
“胡鬧!”葉昊眼睛一瞪,“你們兩個小輩之間的事,問我作甚?自然是你們自己商量著來!”
他頓了頓,又開始循循善誘:“不過…小淵啊,你看,小念璃還這麽小,正是需要母親關愛的時候。雖說你把她照顧得很好,但父愛終究不能完全替代母愛,長此以往,恐怕不利於小家夥的健康成長啊。”
他偷偷觀察了一下葉淵的臉色,繼續道:“衣衣這孩子,以前是沒什麽照顧孩子的經驗,但看得出來,她現在挺會照顧人的,心思也細膩了不少。而且,小念璃也很喜歡她,跟她很親。不如…你就收了她,讓她給小念璃當個後娘,我看也挺合適的嘛!“
“這樣一來,衣衣的名分有了,小念璃也有了娘親關愛,豈不是兩全其美?”
葉淵聽著對方這明顯偏袒的提議,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
“挺會照顧人的?”葉淵用一種極度懷疑的眼神看著葉昊,“葉師父,說這話你就不心虛嗎?你可別忘了,當年你那隻聖境石精,就是被她給養死的,石精那玩意天生地養的,準帝兵都劈不死,都能被她養死…讓她帶娃?您覺得這跟把羊羔送入虎口有什麽區別?”
“呃…這個……”葉昊老臉一紅,顯然也想起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強行辯解道:“那什麽,此一時,彼一時嘛!人都是會成長的!衣衣這丫頭,以前在照顧人這方麵,確實是…薄弱了那麽一點點。但你小子別忘了,她可是在大夢幻境中沉浮了兩萬載,心性肯定成熟了很多!定然和以前不一樣了!”
“是嗎?”葉淵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忽然起身,“葉師父,您稍等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