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淵轉身走進廚房,不多時,便端著一個碗走了出來。
碗裏盛著一種粘稠的、呈現出詭異紫黑色、並且表麵還在“滋滋”冒著綠色火苗和氣泡的不明物質,一股難以形容的刺鼻氣味彌漫開來。
葉昊看得一愣,下意識地往後仰了仰身體,懵然問道:“這…這是何物?地心岩漿混合了劇毒瘴氣嗎?”
葉淵麵無表情地將碗遞到葉昊麵前,語氣平淡地回答道:
“這是葉衣衣今天早上,特意為我們父女倆熬的…‘養生粥’。葉師父,您嚐嚐?”
葉昊:“……”
養生粥?
他看著那碗那仿佛來自九幽地獄的髒東西。
他有預感,就是自己這尊大成聖體但凡敢嚐上一口,今天都敢交代在這兒!
想起自己剛才信誓旦旦說“葉衣衣會照顧人了”,葉昊一張老臉瞬間憋得通紅,半晌說不出一個字來。
“其實…當後娘,也未必非得會照顧人…那什麽,衣衣如今已然超越帝境,在保護小念璃這塊,那絕對是沒得說!放眼九天十地,還有誰能從她手裏傷到小念璃分毫?”
葉淵看著對方強行挽尊的模樣,心中暗笑,表麵卻順從地點點頭:“葉師父,您說得對。”
“算了!”葉昊大手一揮,頗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這事我不管了!你們自己的事,自己看著辦吧!”
他心中哀歎:衣衣啊,不是為師不幫你,實在是你這“賢惠”的證據太過硬核,為師盡力了……
葉淵微微一笑:“感謝葉師父理解。”
這時,葉昊像是想起什麽,神色略顯鄭重:“對了,有個事得跟你說一下。你那前妻,被我廢除了皇主之位,還被我趕出了離陽皇朝,你小子該不會生氣吧?”
葉淵神色平淡,沒有絲毫波瀾:“自然不會。我與她早已恩斷義絕,形同陌路。關於她的一切,我都不感興趣。更何況,就算葉師父您今日不出手,以她的心性與作為,那皇位她也注定坐不安穩,甚至下場會比現在淒慘萬倍。您此舉,某種意義上,也算是幫她提前解脫,免受了日後更大的屈辱與苦難。”
聽到這話,葉昊心中最後一絲顧慮也消散了,點頭道:“那就好。”
氣氛微微沉默。
葉淵抬起眼眸,目光深邃地看向葉昊,語氣變得認真而凝重:“葉師父,我們聊聊您吧。我想知道,您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何會在隕落兩萬多年後的今天,突然複活歸來,而且…還聖體大成了?”
葉昊聞言,臉上的輕鬆之色漸漸斂去,他深深地看著葉淵:“你小子…是在懷疑我?”
葉淵神情嚴肅道:“葉師父,您是我和衣衣曾經的依賴,尤其是衣衣,她一直將您視為親生父親。也正因如此,有些話,她或許不願深究,不敢去問,但我…一定要問個清楚明白。”
“因為我絕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她,尤其是…以您這個她最親之人的身份。”
葉昊先是沉默,定定地看了葉淵許久,隨即,他猛地發出一陣洪亮的大笑,笑聲中滿是欣慰。
“好小子!老子當年果然沒看錯人!就衝你這份為了衣衣敢於直麵一切、哪怕是質疑我這個師父的擔當,把衣衣托付給你,就是我葉昊這輩子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
笑罷,葉昊神色一正,坦然道:“其實關於這個問題,我一直在等你開口。你要是不問,我反而才會失望。”
“是禁區那些老狗,在您的身上做了手腳吧?”葉淵直接點明。
葉昊眉頭緊鎖,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或許吧。但我的記憶,似乎被刻意刪除了關鍵部分。所以,對於我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我知道的,恐怕並不比你們多多少。”
他深深地歎了口氣道:“我的記憶,依舊停留在當年血戰太古族,最終力竭隕落的那一刻。然後,就像是睡了一個很長很長的覺,做了一個混沌模糊的夢。再一睜眼,便發現自己已經聖體大成了。感知到魔族肆虐,這才出手。”
葉淵沉聲道:“那些禁區老狗,應該是忌憚衣衣現在超越帝境的實力,同時又無法確定我是否真的徹底隕落,所以才把主意打到了您的身上。畢竟,您是衣衣最親的人,以您的身份接近她,她自然會放下所有戒備,毫無保留地信任您。這是一招針對衣衣的絕殺之棋!”
葉昊聞言,臉色驟變,急聲道:“那你小子還主動現身與我相見?豈不是正中那些老狗下懷,暴露了你還活著的秘密?!”
葉淵擺了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嘴角勾起一抹掌控一切的淡然:“無妨。這整個天斷山脈,早已被我以無上手段遮蔽了天機。從外界看來,此地就是一片混沌虛無,任何窺探之術,在此地都會失效。他們是看不到裏麵具體情況的。”
……
與此同時,遠在無盡虛空之外的輪回古殿。
宏偉而陰森的主殿內,八道籠罩在滔天黑霧中的恐怖身影齊聚,氣氛卻顯得異常焦躁。
葬仙至尊率先按耐不住地開口:“自從進了天斷山脈,輪回殿主的輪回幡和死墟之主的生死棺都失靈了,現在裏麵到底是什麽情況?”
他們原本計劃借葉昊這枚完美的棋子,潛入魔仙子身邊,窺探其虛實與弱點。
卻不曾想,葉昊一進入天斷山脈,就如同石沉大海,所有聯係與窺視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切斷!
死墟之主的聲音透著意外:“想不到這世間,除了葬帝淵,竟然還有第二個地方能讓本墟主的控屍之法完全失靈…這天斷山脈,究竟是何等所在?內部藏著什麽驚天秘密?”
輪回殿主周身黑霧翻滾:“本殿主的輪回煉魂之術也如同泥牛入海。看來,這天斷山脈,就是葬淵和魔仙子的老巢了……”
而噬魂至尊得語氣卻帶上了幾分懷疑:“聖體葉昊…最後該不會脫離你們的掌控,反過來幫著魔仙子對付我等吧?”
此言一出,其餘幾位禁區之主的目光也瞬間變得銳利起來,齊齊看向輪回與死墟二人。
輪回殿主與死墟之主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噬魂,你未免也太小看本殿主煉魂萬古的手段了!”輪回殿主聲音冰寒,帶著不悅。
但他話鋒一轉,又道:“不過,魂魄終究要依托於肉身行事。若是肉身本能產生劇烈抗拒,或者被外力幹擾,確實會對煉魂之術的效果產生一定影響。”
死墟之主冷哼一聲,語氣更加不善:“老殿主何必拐彎抹角?若是信不過本墟主的控屍手段,直說便是!”
輪回殿主那猩紅的目光轉向死墟之主,帶著審視:“控屍之道,終究不比煉魂直接作用於本源,難免會有種種不可控的因素。本殿主隻是假設,若是葉昊的肉身真的因為某種原因,脫離了掌控…又當如何應對?”
“不可能!”死墟之主斷然否定,聲音帶著絕對的自信,“自死墟存在以來,無盡歲月,從未有任何一具被本墟主祭煉過的屍體能夠脫離掌控!若是真出了問題,那也定然是你輪回古殿的煉魂之術存在缺陷,未能完全磨滅其殘存意誌,以至於魂魄影響了肉身!”
眼看兩人就要爭執起來,葬仙至尊連忙打圓場:“二位,二位!此刻不是內訌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必須搞清楚天斷山脈裏麵的狀況,以及聖體葉昊是否還受控製!”
噬魂至尊也陰惻惻地附和:“葬仙道友說得在理。二位還是把精力放回正題,盡快與聖體葉昊重新建立聯係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