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回殿主與死墟之主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克製。
輪回殿主道:“死墟之主,看來你我必須同時全力出手了!立刻給聖體葉昊發布指令,讓他無論如何,先離開天斷山脈!”
死墟之主沒有再多言,直接祭出了他的極道帝兵。
一口仿佛由億萬生靈屍骸堆砌而成,散發著濃鬱死氣與不祥氣息的古老石棺,生死棺!
輪回殿主見狀,也毫不猶豫地祭出了輪回幡,萬魂慟哭之音再起。
兩位禁區之主同時催動帝兵,無盡的道則與因果在虛空中瘋狂交織,最終凝聚成“葉昊”的真名,向著天斷山脈的方向,傳遞出一道不容抗拒的強製意念!
天斷山脈。
正與葉淵交談的葉昊,身形猛地一頓。
他忽然站起身,對葉淵道:“小淵,你跟衣衣說一聲,就說我要暫且離開幾日。”
葉淵眸光微不可查地一閃,疑惑問道:“飯菜這便好了,都是您愛吃的,葉師父您怎麽突然就要走?”
葉昊的臉上流露出一種追憶與感傷,語氣低沉:“不知怎地,突然想念你們師娘了。我想…去看看她。”
葉淵聞言,也是微微一怔。
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道溫柔似水、優雅端莊的白色身影。
記憶中,師娘總是一襲白裙,不染塵埃,如同從畫卷中走出的仙子,氣質溫婉動人。
當年葉師父教導他們修煉,要求極為嚴苛,每次他和葉衣衣犯錯挨揍,都是師娘心疼地護在他們身前,柔聲細語地為他們求情。
後來,葉師父戰死隕落,是師娘強忍著巨大的悲痛,帶著他們這幾個半大的孩子,踏上了漫長而艱辛的逃亡之路。
他記得,最愛幹淨的師娘,為了照顧他們,每天都弄得灰頭土臉,那身最愛的白裙也換成了毫不起眼、便於行動的素色道袍。
但即便是在那樣顛沛流離的日子裏,師娘的臉上也總是帶著溫柔,不斷地鼓勵他們,教會他們一個最簡單卻也最艱難的的道理:無論遭遇什麽,永遠都不要放棄活下去的希望。
再後來,師娘為了保護他們,也犧牲了……
思緒如潮水般湧來。
盡管已經過去了兩萬多年,盡管葉淵早已君臨天下,無敵於世。
可一想到那段暗無天日的歲月,一想到那位溫柔似水卻不得善終的師娘,他的心依舊會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酸楚與刺痛。
而葉師父,無疑是這個世界上最愛師娘的人。
師娘的死,將會是他心中永遠的痛。
此刻聽到葉師父提起師娘,葉淵心中那份理解與共情油然而生。
“葉師父,” 葉淵壓下心中的波瀾,語氣誠摯,“我理解您的心情。不過,還是吃完飯再走吧。而且,我和衣衣也同樣想念師娘了。等用完飯,我們陪您一起去看看師娘,也好讓她知道,我們都還念著她。”
葉昊聞言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那…好吧。”
這頓飯,葉淵準備得極為豐盛,他的廚藝更是讓葉昊讚不絕口。
然而,葉昊卻吃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時常飄向遠方,仿佛心神早已飛到了那個魂牽夢縈的地方。
葉衣衣自然也察覺到了師尊的異常,但她並未多想,隻當是師尊太過思念師娘,還貼心地為其夾菜。
飯後,葉淵一行人便離開了天斷山脈,前往萬花穀。
萬花穀,那裏是師娘當年香消玉殞的地方。
師娘死的那天,葉淵和葉衣衣二人,曾偷偷潛回這裏,含著淚為連屍骨都未能尋回的師娘,立下了一座衣冠塚。
那時的萬花穀,還是一片荒涼死寂、寸草不生的不毛之地。
等到葉淵證道成帝後,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回到這裏,將整片山穀,都以大神通種滿了師娘生前最喜愛的各種鮮花。
一年四季,花開不敗,萬紫千紅,絢爛如霞。
“萬花穀”之名,也因此而來。
然而,他們誰也沒有注意到,就在葉昊踏出天斷山脈範圍的那一刻。
輪回古殿內,那一直沉寂的輪回幡與懸浮的生死棺,驟然間再次爆發出強烈的光芒!
虛空中的畫麵重新變得清晰!
當畫麵中,除了葉昊、魔仙子師徒倆之外,竟然還多出了一道青衫身影,並且清晰地映照出那張他們無比熟悉、甚至帶著一絲恐懼的臉龐時……
葬仙至尊第一個失聲驚呼,聲音尖銳得變了調,“葬淵?!他…他竟然還活著?!!”
噬魂至尊也是駭然失色:“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他的殘魂明明在混沌墳被我們的人親手磨滅!他怎麽可能還活著!難道…難道他成功活出了第二世?!”
整個輪回古殿,瞬間被一種不安的情緒所籠罩。
葬淵大帝的威名,是用一具具禁區至尊的屍骨堆砌起來的,是他們心中揮之不去的夢魘!
“不!他不是葬淵!”死墟之主死死盯著畫麵中那道青衫身影,“若真是葬淵活出了第二世,氣息隻會比前世更加強大!可你們看此人,身上竟無半點大帝氣息,簡直就像一個…未曾修煉的凡人!”
經他這一提醒,驚駭中的眾至尊這才鎮定下來,仔細感知。
果然!
畫麵中那青衫男子,雖然麵容與葬淵大帝一般無二,但氣息卻平平無奇,與身旁氣血衝霄的魔仙子和葉昊相比,簡直如同螢火之於皓月,沒有絲毫威壓外露。
這絕不符合一位大帝的特征!
輪回殿主眸光閃爍不定,最終化作一聲冷哼:“不過是一朵相似的花罷了!宇宙浩瀚,歲月漫長,出現容貌相似者,並非奇事。可惜,除了這張臉,此人與葬淵再無任何關聯!”
死墟之主也認同道:“的確。有魔仙子這等驚豔萬古、超越帝境的的紅顏在前,葬淵那等人物,眼中豈會再容得下他人?更遑論與別的女子結合,還生有一個女兒。此人,絕不可能是葬淵!”
噬魂至尊聞言,眼中閃爍起陰冷的光芒:“雖然不是葬淵,但魔仙子似乎對這對凡人父女頗為重視,關係親密。或許…這對父女,會是一個不錯的突破口。”
一時間,幾位禁區之主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畫麵中那青衫男子和被他牽著小手的女童身上,各種陰暗的念頭開始滋生。
而此刻,葉淵一行人,已經站在一座開滿白色小花的墳塚前。
看著墓碑上熟悉的名字,葉昊這位鐵骨錚錚的大成聖體,再也抑製不住心中的情感,虎目之中,淚水洶湧而出,順著剛毅的臉頰滑落。
葉淵知道,葉師父此刻一定有千言萬語,無盡的思念與愧疚,要獨自對師娘傾訴。
他默默地拉著女兒的手,對葉衣衣使了個眼色,三人悄然退開,將空間留給了這對陰陽相隔的夫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