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美琪的電話,陳秀麗打了很久對方才接起來,而且前言不搭後語,顯然是不方便說話,陳秀麗匆匆掛掉電話,好心情跌到穀底。
陳秀麗沉思片刻,去找張桐。和林美琪不同,張桐電話接得很快。
他們二人的戀情被林寶山撞破,黃淑玉對女兒的選擇大發雷霆,正在逼迫林美琪和張桐分手。
做父母最難的地方就在於為兒女的選擇把關,不論是聽從父母的,還是聽從本心的,古往今來都能找到無數例子佐證這兩種觀點。推己及人,把林美琪換成周怡君,陳秀麗也做不到全力支持,有哪個母親不想女兒找個學曆家世人品都匹配的對象?
陳秀麗為他們愛情捏一把汗的同時,也為和林美琪搖搖欲墜的合作擔心不已。她想過給黃淑玉打電話勸一勸,仔細思量後,打消念頭,黃淑玉性格比較極端,勸的多了,反而適得其反。
陳秀麗不得不做最壞的打算,合作不成,她該從哪裏籌集資金?
短信提示音響起,楊峰的冷笑話如約而至,陳秀麗揚起嘴角,愛情的力量真是強大,明明煩心事一大堆,看到他的消息卻忍不住高興。
手機再次響起,陳秀麗翹起的嘴角在看到來電人時,瞬間掉下來。
電話那頭的人是仁興藥業的紀總,自從上次冷餐會碰陳秀麗一顆軟釘子後,他們沒有再聯係過,突然說要合作,總感覺有些突兀,陳秀麗倒不覺得紀總對自己仍然存著什麽心思,畢竟對方也算是資產幾千萬的大老板,環肥燕瘦,想要什麽樣的人都有,陳秀麗自問沒那麽大的魅力。
兩人約在撫溪市的一處茶樓見麵,小兩年沒見,紀總的頭更禿了,地區支援的策略已經捉襟見肘,顧得了上麵就顧不了下邊,顧得了下邊,上麵又亮出頭皮。
“好長時間沒見,紀總風采依舊呀。”陳秀麗說著違心的話。
紀總看著出落得比冷餐會時更加漂亮的陳秀麗,眼前一亮,想摘花的心思蠢蠢欲動。
“你和成大的事情我聽說了,還是你年紀輕,經驗淺上了當,你應該及時告訴我,我和成大是老朋友了,大家和氣生財,肯定不能讓你吃虧。”
陳秀麗心裏冷笑一聲,她再年輕也能聽出來紀總話裏的虛情假意,“謝謝紀總惦記,都過去啦,最近底下幾個銷售跑得勤,生意還過得去。”
紀總當然知道陳秀麗是在強撐,他之所以選擇現在過來,就是想要趁火打劫,最好是人貨全收。
“仁興最近又談成了幾個藥廠,產能有些跟不上,陳老板手裏有多少貨,我都願意收過來,你看怎麽樣?”
“能和紀總合作當然好,我回頭讓銷售把報價單給您發一份,廠裏薑叔主抓生產,有什麽貨我還不是特別清楚。”
紀總露出狐狸尾巴,“其實你不用這麽辛苦,獨自撐著企業太累,我願意出資200萬入股你的公司,這樣咱們就是一家人,有我的一份就有你的一份,對你百利而無一害,怎麽樣?”
陳秀麗心裏已經忍不住想罵他了,長得醜想的倒是美,“這恐怕不行,紀總可能不知道,我們玉秀有林玉琴的一半,入股需要所有股東同意,她現在成了植物人,沒法簽字。”
“這還不簡單,她老公就是她的代理人嘛,簽字一樣有法律效益。”紀總瞄著陳秀麗,給她畫大餅,“我其實是看你麵子才願意這麽做,仁興一直都沒有老板娘,我覺得你就挺適合。”
陳秀麗恨不得啐他一口,冷餐會後薑維新告訴過她,紀總先前就靠著這招吞並過兩個小飲片廠,都說美男計好用,陳秀麗是想不到紀總這樣的居然也能靠著騙女人獲取利益。也不知道是紀總招數太高,還是女人太過好騙。
同在藥材圈兒,陳秀麗不好把麵子搞僵,畢竟抬頭不見低頭見,她沒有林玉琴拍板磚的氣勢。
“紀總別開玩笑,我已經有對象了,他還是個醋壇子,讓他知道可有的鬧了。”
紀總誌得意滿的笑容僵在臉上,“是嗎,那恭喜呀,做什麽的?怎麽沒聽人說起過。”
陳秀麗謊話信手拈來,半點不需要打草稿,“部隊的,家裏親戚給介紹的,我一開始都沒見,後來實在拗不過,就見了,沒想到就看對眼了,他平時在申南,訓練任務重,不常回來。”
“那,那還蠻好的。”紀總言不由衷。
陳秀麗暗自偷笑,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說個部隊的,讓他有點顧慮,這個人,原先以為隻是自大,現在陳秀麗確定,他還沒品。
這邊陳秀麗和紀總虛與委蛇,薑維新也遇到了不速之客。
他的徒弟不請自來,直接上門挖牆腳。
薑維新的徒弟叫賈誌成,多年不見,他從薑維新記憶裏的小瘦子變成了一個忝著碩大啤酒肚的大胖子,每走一步路臉上的肉就要抖三抖,看得薑維新晚上想吃素。
“師父,你在這小廠幹耗著幹啥,去我那吧,工資翻倍,還給配車。”
薑維新早都認清賈誌成的為人,去跟著他幹,還不如在家摳腳。
“我在這兒挺好的,你走吧,我早都說過,咱們的師徒情分早都斷了,你可以叫我一聲薑廠長。”
“哎呦,師父。”賈誌成抹著頭上的汗,為了省電,薑維新沒開空調,“我當年是替人當了說客,可就算我不當,也會也有別人,而且他們早都算計好了,你就算沒主動請調,他們也會想辦法讓你走,那個位置就不是給你準備的。再說就憑你囑咐我照顧林玉琴的一句話,我給林玉琴十幾年的生意做,她那個驢脾氣從來沒給過我好臉色,拿板磚拍我,我都沒讓警察抓她,我這都是看在你的麵子上。”
“我現在不怪你,可我也不想和你合作,趕緊走吧。”薑維新沒什麽好臉色。
“師父,玉秀堅持不了多長時間,我是為你好。”
薑維新最煩聽見玉秀不行的話,這是他後半輩子的心血,他不許任何人說它不好,直接讓保安把賈誌成攆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