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秀麗趕到醫院的時候，林玉琴剛好做完身體檢查。二人目光碰撞在一起，林玉琴艱難地喊出，“肉...意！”
陳秀麗眼淚刷的掉下來，“姐，你終於醒了！”
林玉琴抖動著手艱難抬起胳膊，抓住陳秀麗的手，曾經圓潤飽滿的手掌，現在幹瘦得像鳥爪子。
“求，怎麽葉，求。”林玉琴指著陳秀麗還貼著紗布的額頭。
“沒事，不小心碰了一下，都快好了。”
“熬不熬，湯汁，熬不熬？”林玉琴五官都在用力，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
陳秀麗狐疑地看向王遷陽。
王遷陽眼角含淚，和她解釋，“大夫說她神經係統受損，現在能表現出來的後遺症是吐字不清楚，通過複健和藥物治療能有所恢複。”
有所恢複往好了說，能和普通人一樣，不耽誤交流，倘若恢複不好，可能就像現在這個樣子。
陳秀麗抹去眼角的淚，醒了就是好事，林玉琴能從植物人狀態醒過來，就說明天無絕人之路，她一定恢複如常。
林玉琴躺了三年多，心肺功能，肌肉都有不同程度的退化，檢查已經耗去她所有力氣。王遷陽從輪椅上把她抱到病**，剛放下就睡著了。
王遷陽輕輕摸著林玉琴的臉，吸了吸鼻子，眼淚簇蔟落下，“秀麗，你掐一下我，我怕這一切都是我在做夢。”
陳秀麗哽咽著，“姐夫，這不是做夢，林姐真的醒了。”
“多虧了你家秀玲買過來的藥，你趕緊和她說一聲，小琴能醒，她是大功臣，對了，我也有她微信，我告訴她。”
王遷陽太過激動，有點語無倫次。
複健需要一大筆費用，陳秀麗又往賬戶裏充了些錢，她偷偷找到護士張姐，詢問她最近有沒見過先前那個女人。
“這事就叫人算不如天算。”大概所有女人對於破壞婚姻的小三都有些不齒，提起那個女人，張姐麵露不屑，“上個月還來過一趟，她這半年來的次數少了，我偷偷和你說，你別告訴你姐，她現在經不起刺激，你姐夫對那個女人的態度有軟化，你姐要是不醒，時間再拖個一年半載，真不好說，但現在皆大歡喜。還得是你家人給力，你姐用那藥，咱們這根本進不來。”
“我聽我武警醫院的朋友說，這個女的也是個二婚，家住鐵東，原來的對象開了一家火鍋店，條件還行，怎麽離婚的不知道。”
醫院的護士台是各種八卦的聚集地，陳秀麗啞然失笑，這種犄角格拉都能打聽出來，張姐也是個狠人。
陳秀麗在醫院陪了林玉琴兩天，複健是個漫長而痛苦的過程，需要強大的意誌力。陳秀麗知道林玉琴從小嬌生慣養，怕她吃不了這份兒苦。
“你是三個孩子的媽，像先前那樣醒不過來也就算了，現在既然醒了，你就別怕疼，別怕累，好好聽醫生的話，配合治療。”
林玉琴連說帶比劃，“為寄幾，我也費魯麗，你棒西！”
“等你再好一點，我帶你去公司，姐夫這幾年為你付出太多了，在你床邊都不知道哭多少次，你是小太陽，我們都需要你。”
林玉琴重重點頭，“我即擾，我什麽周即擾。”
陳秀麗回到家裏，王萍從炕上爬起來問林玉琴的情況，她埋怨陳秀麗走得太急，“你說你著急忙慌的，我想給她殺隻雞補補都不趕趟。”
“哎呦，她剛醒，還不能吃飯呢，喝不了雞湯。”
“我這不也是掛著她嗎？我可記得小琴的好，她沒出事的時候每次來看我都給我帶東西，吃的穿的用的，老天爺總算長眼睛，讓她醒過來了。”
開了幾個小時的車，陳秀麗也累了，她伸伸腰，“你放心吧，再過個把月，我怕家裏的雞都不夠她吃的。”
“你說這老天爺也是一會兒睜眼，一會閉眼。”王萍欲言又止，很明顯是有事。
“誰家出什麽事了？讓你又怪到老天爺。”陳秀麗太了解自己媽了，不管是自己家還是別人家，隻要遇上了那就是老天爺沒長眼。
“你紅姑那個對象不是人，在外麵和別人生了兒子，都4歲多了。這幾年家裏的錢被他挪走了不知道多少，也虧著小紅自己能掙，就是先前掙的錢便宜了這對狗男女！”
陳秀麗喉頭發澀，紅姑因為錢的問題和她生分，難道歸根結底是被她丈夫坑了。
“那紅姑和姑父離婚了嗎？”
“當然離了，你別再叫什麽姑父。”王萍恨得牙根直癢癢，“那邊孩子都那麽大了，他怎麽可能還和小紅過？再說小紅眼裏也不揉沙子，我聽你二奶說，倆人動了手，小紅差點給他一刀。”
紅姑的丈夫在陳秀麗的記憶裏是個老實木訥的形象，老實人背叛殺傷力更大，紅姑是萬事不讓人的性格，愛之深，責之切，也難怪會做出過激行為，“紅姑沒事吧？”
王萍搖頭，“也沒真的傷到人，兩人現在離婚了，家裏錢都是小紅掙的，隻留給狗男人一套房子，先前花的要不回來隻當喂狗，你二奶也是個拎不清的，居然不想讓小紅離婚，腦子進水了。”
“她該不會讓紅姑養著那個小三兒的孩子吧？”陳秀麗直覺不可能，但老人的想法有時候就是這麽清奇。
“可不是，我今天還說她呢，狗男人還不如屎，小三兒的孩子根本養不熟，小紅又能掙錢，長得也不差，自己過日子也美滋滋的，何必去受氣。”
狗男人不如屎這句話實在太經典了，陳秀麗向王萍豎起大拇指，“媽，你什麽時候這麽有見地了，怪不得秀玲說話有勁兒，原來根兒在你這裏。”
王萍不禁誇，“屎還能種莊稼，除了添堵狗男人能幹啥，喘氣都有害。”
“不過，話說回來，兩個人還是得有個孩子，你說小紅要是早聽你二奶的話，去做個試管，是不是也就沒現在這事了。”
陳秀麗剛剛還誇王萍通透，這會兒又變了。
“不說別人，就說小琴，要不是有三個孩子在，他老公能一直守著她嗎，孩子就是日子，沒有孩子日子就過不起來。”
陳秀麗歎氣，根本不是一回事，王萍混為一談還說得頭頭是道，在他們老輩人的婚姻觀中，忠誠是最不被提及卻是現代年輕人最看重的一種婚姻準則。
婚姻不易，孩子隻是借口，人品才是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