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維新有個老同學在高新區管委會上班,管委會今年評選了一批誠信企業,反響不錯,明年還要評選第二批,他讓薑維新抓緊時間報名。

這是能讓政府背書的好事,薑維新不敢怠慢,很快把材料送上去。

老同學逐字逐句給他把關,審材料。

第二批誠信企業,管委會更傾向於新企業,玉秀各方麵條件都符合,但不亮眼。

老同學建議薑維新最好在明年報送之前,拿出更搶眼的成績,比如為當地解決了多少就業,為農民創收多少,如果有和當地農村的合作項目更好。

陳秀麗知道後,想了很久,玉秀是微小企業,她自己都不敢吹帶動多少就業,倘若龍膽草不出事,倒是可以做做文章,可惜事與願違。

“你別那麽死心眼,和淞遠縣政府合作的鹿茸,還有林蛙油,這都可以大寫特寫,實在不行,你讓秦縣長幫你背書。”

陳秀麗想到淞遠縣當地的養殖合作社,村裏的養殖戶聚集在一起成立了一個合作組織,統一購買種鹿,藥品,飼料,到了銷售環節,這些養殖戶派出代表,統一銷售,減少中間環節,最大限度提升利潤空間。

現在都在倡導自由民主,市場經濟,但有時候集體主義更能辦大事,合作社就是個好例子。

“黃泥崗是個挺好的試點,可惜龍膽草都讓村裏人寒了心,早知道有這種模式,最開始的時候就該用,也不會到臨門一腳功虧一簣了。”薑維新想起那片龍膽草田,仍然心疼得不行。

陳秀麗在沒去淞遠縣之前也不知還有合作社這種經營模式,她準備找劉書記談談,在黃泥崗試點。

為了讓村民同意種植戶合作社模式,陳秀麗答應給買種子,農藥,化肥,提供免費技術指導。以張鐵山為首的種植戶,原本看著那十來戶賣的錢就眼紅,在種與不種之間傾向於種,現在有了陳秀麗的保駕護航,再也沒有了後顧之憂,紛紛響應。

陳秀麗很快和村裏簽訂了種植社試點合同。

王萍擔心陳秀麗再次吃虧,“你怎麽吃100個豆不嫌腥?先前白白掏出去40萬,現在還免費給化肥農藥,你幹啥,錢多燒得慌?”

王萍藏不住事,所以陳秀麗沒說設立種植合作社的初衷是為了評選,隻告訴她化肥和農藥最後要從藥材裏麵扣除。

倘若黃泥崗的試點成功,以後可以在周邊村鎮進行推廣,既能保證玉秀高品質貨源,也能給農民帶來收益,實現雙贏的局麵。

於公於私,都是一件大好事,張鐵山他們有了先前教訓,這次肯定不會再胡來,再出問題的概率不大,更讓人擔憂的反倒是市場行情。

又到一年年尾,陳立業打電話回家說要帶女朋友回來,驚得王萍掉了手機。

“真的是帶對象回來,你沒騙我?”王萍再三確認。

得到明確答複的王萍,裏裏外外轉圈圈,要見未來兒媳婦了,她好像比自己第一次見陳大發的媽還緊張。

“不行,我得去染個發,再燙個頭,我這邊都白了。”

陳大發不懂女人的邏輯,給王萍潑冷水,“也不是你見婆婆,你還捯飭上了,不夠你整景兒的。”

“我告訴你啊,等人上門了,你把這身破棉襖換了,別給兒子丟臉。”

“你都邋遢一輩子了,還好意思說我。”陳大發搖頭,“從明天開始大掃除吧,屋裏屋外拚片地咋整。”

王萍想反駁,可也有自知之明,她的確不算一個幹淨立正的女人,上次楊峰來的時候,也是提前進行的大掃除,這還沒過幾個月呢,家裏又恢複了原狀。

“得虧著是我去拜大仙兒呀,你看看,這還不到一年呢,秀麗,小業,這都有了對象,要不了多久,秀玲也差不多了。”

陳大發不覺得是拜大仙的結果,不過王萍說是就是吧,她高興,自己就少挨說,不吃虧。

王萍還記得陳立業扛著鮁魚進門那年春節,他同事第一次上姑娘家被掃地出門的事,“你說我包2000的紅包少不少?能不願意不?”

“不少了,多了也不好,人家姑娘有壓力。”陳秀麗一直和陳立業打聽姑娘的情況,可這小子就跟個悶葫蘆似的,隻說見麵了就知道,讓她什麽都不用準備。

作為姐姐,第一次見麵,條件允許的情況下,是該準備一份見麵禮。陳秀麗摸不準姑娘喜歡什麽,就去金店買了一條手鏈。

臘月二十八,陳立業領著對象進門,陳秀麗從姑娘跨進院子就覺得熟悉,直到二人視線撞在一起,姑娘脆生生地喊了一聲,“姐,好多年不見了,還記得我不?”

陳秀麗又驚又喜,“我的媽呀,李愛敏你這個鬼靈精,到底什麽時候的事?”

李愛敏笑得燦爛,露出一口小米牙,“是我故意讓他不說的,當年你讓他送的土特產,換回了我這麽個如花似玉的弟媳婦,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陳立業和李愛敏這段緣分,的確始於陳秀麗托陳立業帶的土特產。

李愛敏是個知道禮尚往來的姑娘,陳立業給她帶吃的,她就請陳立業吃飯,一來二去,兩人看對了眼。當時擺在兩人麵前最大的問題就是陳立業的出國問題,那個時候陳立業夜裏無數次盼著自己被刷下來。

等到名額確定了以後,李愛敏直接和陳立業提了分手,她不接受跨國戀,還開玩笑說怕他帶回來一個小黑孩。不得不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在這件事上李愛敏的腦回路和王萍如出一轍。

陳立業出國這幾年,兩人一直沒有再聯絡,但陳立業一直沒有放下李愛敏,回來後第一時間跑去找她。

結果就是兜兜轉轉仍然是她,有情人終成眷屬。

陳秀麗從兩人的愛情故事裏品出點門道,“怪不得我那時候感覺小業怪怪的,特別深沉,感情是失戀呀!”

想起當年去青島的舉動,陳秀麗頗有感慨,命運的齒輪從那時候就開始轉動了。

陳立業還沒有見過楊峰,對這個素未謀麵的姐夫,十分期待,“青島是咱們姊妹的福地。”

陳秀玲附和他,“哥,你說得對,沒有青島,你倆還得打光棍。”

陳立業和李愛敏在黃泥崗過了年,大年初二又趕去延邊,去看李愛敏的父母,小兩口準備在今年挑個日子領證。

兩人都經曆過失去,所以倍感珍惜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