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鄭聚寬簡直就是被架在火上烤。

當著這麽多弟子,難道要承認自己害怕這個瘋女人?

但是不承認能怎麽辦?這個瘋女人真的敢動手!

自己在濟秀峰作威作福了這麽多年,還沒享受夠呢,為了一口氣至於麽?

這一下,鄭聚寬就跟自己達成了和解...

“既然沈長老喜歡,我們濟秀峰就不奪人所愛了!”

鄭長老冠冕堂皇的說著,心裏默默的鬆了口氣。

一時間人群裏傳出一陣陣如有若無的嗤笑。

哪怕是濟秀峰的丹修也覺得自己師父這次有夠丟人的...

其中,自然也包括唐月。

唐月笑並不是笑鄭聚寬丟人,而是笑這些丹修,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濟秀峰雖然人多勢眾,但內部沒有絲毫的凝聚力,不過是一群追逐利益的人湊在了一起而已。

如今隻是在宗門裏尚不明顯,將來如果走出了純陽道宗麵對外麵的世界,這群人就是一盤散沙,什麽都做不成。

而這一切的源頭,便是鄭聚寬。

如果跟了個好師父,劉玉龍或許也能成長為一個人才。

但現在,已經長歪了。

唐月的笑,三分譏諷,三分悲憫,三分輕蔑,剩下九十一分都是幸災樂禍。

其他人都是躲在人群裏偷笑,鄭聚寬雖然聽到了,但法不責眾,他也不能挨個揪出來算賬。

但唐月不一樣,她身邊一共沒幾個人,可以說是明目張膽眼睛直勾勾的看著自己在嘲笑。

堂堂濟秀峰峰主,被一個剛入門的弟子這樣嘲笑,換誰能忍?

更何況最近幾年濟秀峰發展的如日中天,可以說這宗門裏九成的重要位置都在鄭聚寬的把控之中。

“小丫頭,你笑什麽!”

麵對這位峰主的質問,唐月的臉上毫無懼色,嘴角噙著那抹意味深長的笑反問:“我不能笑麽?”

譏諷的語氣毫不掩飾,讓鄭聚寬仿佛吃了死老鼠一般堵心...

一股強大的威壓從惱羞成怒的鄭聚寬體內排山倒海一般湧出,一股腦的壓製在唐月頭頂。

一聲龍吟響徹雲霄,鄭聚寬的身後竟然浮現出一把金光閃閃的長劍!

唐月大吃一驚,濟秀峰的峰主居然是一個劍修?

是的,鄭聚寬不僅是個劍修,還是一個非常強大的劍修。

實力甚至還在現在的白景和之上。

白景和沒想到鄭聚寬竟然當眾對一個小輩出手,倉促之下一步擋在唐月身前抽劍格擋。

然而劍剛拔到一半,鄭聚寬的金色劍氣已經來到了麵前。

“叮~”

清脆的鳴音響起,白景和的胸前被劃開一抹殷紅,原本就傷疤遍布的胸肌上再添一條。

白景和的目光仿佛一匹凶厲的孤狼,後仰的身體被他硬生生的扳了回來。

他不能倒下,至少不能再自己徒弟麵前!

“師尊!”

唐月趕忙上前一把扶住了骨瘦如柴的白景和,雲長雪也雙目赤紅的攥著搖光擋在前麵。

鄭聚寬沒想到白景和居然如此重視那個小丫頭,為了救她甚至不惜讓自己受傷。

其實他想錯了,雖然白景和重視唐月,但他為她擋劍卻並非因為這個原因。

哪怕換成汪清,甚至斬瀑峰上任何一個弟子,他也會不惜一切的擋下這一劍。

因為他是斬瀑峰的峰主,也是這些孩子們的師父!

“白師弟,這我可不是故意的,我隻想教訓教訓那個沒大沒小的丫頭而已!”

說著他還要出手針對唐月,天邊那略帶嘶啞的煙嗓再次響起:“姓鄭的,那丫頭我保了,帶著你的人抓緊滾蛋!”

聽到這句話,鄭聚寬一改之前的懼色,眼中滿是**裸的嫉恨之情。

“師姐!過了這麽多年,你還是對白師弟這般偏愛啊!當年的事情...”

“住口!”白景和如野獸一般嘶吼著,一道鮮血順著他的嘴角流下:“你我之間宿怨已久,皆與沈師姐無關!放馬過來吧!”

聽到他這麽說,鄭聚寬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的獰笑:“嗬!想這麽痛快的死?做夢!我要你親眼看著你的弟子一個個死在你的眼前!今天便從這個小丫頭開始!!!”

一直未曾露過真容的沈長老再次出聲,語氣篤定:“不可能!這丫頭我保定了!”

“這是我與斬瀑峰的事情,你管得著麽?姓沈的!別以為我真怕了你了!”鄭聚寬仿佛一頭發狂的凶獸,歇斯底裏的怒吼著。

一道金色劍氣直衝雲霄,仿佛要將天地撕開一般狠狠的斬向了唐月。

鋒銳的氣息仿佛無數刀片劃過唐月的身體,全身上下的每一寸都傳來割裂的疼痛,唐月手中的木劍突然爆發出一陣異樣的光芒。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被劍氣染成一片金黃的世界裏,亮起一抹妖異刺目的血紅!

“嗡~~~”

原本宛如金色海洋的天地被鮮紅的顏色侵染,隨後一刀兩斷,仿佛被打碎的蛋殼一般破裂分離。

“既然你針對斬瀑峰,我管不管得著?”

唐月的目光有些凝滯,眼前再次被那奪目的紅白黑三色占據。

那個妖孽一般的男子懸浮在半空之中淡淡的俯視著眾人。

墨色的長發無風自動,在風中如翻湧的漆黑海浪,臉上的表情卻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冷漠。

與之前看她練劍時的神情判若了兩人,那時的他雖然清冷,可身上的氣質與環境一場融洽。

看上去整幅畫麵和諧的渾然天成。

而此時的他,卻仿佛這天地間最突兀的存在,像是白紙上流淌的烏黑墨滴,雪地上噴濺的殷紅鮮血,極為鮮明炫目。

那種對比極為強烈的色彩,讓所有人都無法移開自己的視線,不得不仰頭注視著他。

那把劍,紅的讓人心浮氣躁,豔的讓人血脈僨張。

方才還通天徹地的劍氣,在他一劍之下化為烏有,仿佛狂風吹過落葉一般幹淨。

而剛才還歇斯底裏狀若瘋魔的鄭聚寬在看清對麵之人的身份時,臉上的凶狠如被凍結一般僵硬了,聲音高亢刺耳。

“你要管此事?”

這句話聽起來很可笑,林錦庚都站在這裏擋下一劍了,怎會是不算管?

難不成還是路過此地,順手擋下的麽?

但這不僅是他心中所想,在場所有人認識林錦庚的人心中都同時浮現出這個問題。

“這位居然會管這種閑事?”

林錦庚沒說話,依舊一臉淡漠的揮了揮手中的劍。

一抹宛如鮮血的殷紅脫離了劍身落在了鄭聚寬腳下,畫出一個直徑兩米的圓圈。

隨後他略略側頭垂目看向雲長雪,耳邊一縷長發落在肩膀上,清泠泠的問道:“你剛才那話怎麽說的?越線者死?”

整個後山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