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裏。”安幻和玄紫再次確定後帶眾人來到了那處院子。
不得不說,這院子位置是挺偏的,院中也是雜草叢生。
“看來是為了避人耳目。畢竟沒人會相信入口在這兒。”殷風玄道。
聞人昭見殷風玄說話了,默默挪到他身邊,和他站在一起,看著乖巧極了。
殷風玄其實不生氣,或者說他更多地是氣自己。要是自己更強的話,直接打碎陣法會怎麽樣。
可是他也知道,自己如此便會壞了聞人昭的布置。
聞人昭此舉,除了為了引出白無道,更多的,是因為她武功在江湖中早已讓人望其項背,可是她並不滿意,她還想進步,最簡單的法子就是挑戰高手。
如今江湖中還在外活動的,能接住她的劍法的實在沒有多少人了。她總不能跑上門說“來,打一架”吧。
所以她把這次的陷阱當做了筏子,一個能夠提升武功的筏子。
結果證明,她的確成功了。
不過他還是無法回想剛才看見那些機關開啟的場麵,因此他決定還是先不說話,讓這小妮子長長記性。
“嗯……”安幻拿著自己的骰子在院子裏低著頭走來走去,時不時還說幾個數字讓龐展、魯斷、暮斬靈和千星煥幫忙先記下來。
雖然知道這是在算步數和解陣,但不知道怎麽的,龐展四人跟在他後麵低頭默念數字的樣子真的很像中了邪。
“小昭兒,你這下屬是正經人嗎?”淩泉台實在是止不住好奇心,伸手戳了戳聞人昭的胳膊。
聞人昭自然想不假思索地點頭。
但看了看場中的景象,一時間她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逗樂子歸逗樂子。
聞人昭見現在沒什麽事,就問白疏,“師父師父,剛才你和前輩說的那個前朝的毒……”
“啊,”白疏點頭,“那毒叫‘彼岸花’。”
“彼岸花?”雲瀟兒等人聞言立馬過來把白疏和淩泉台圍住了。
一群小的瞪著大眼睛,滿眼的求知若渴圍著他們。
白疏二人努力壓製想抽搐的嘴角。
可能現在的小孩們都這樣活潑吧。
“世上真的有彼岸花嗎?”唐千秋拋出第一個問題。
“應該沒有。叫‘彼岸花’一則是因為在服用毒藥後,胸口處會先灼燒腐爛,一晚後,就會徹底長成一個花朵般的瘢痕,這毒藥又凶猛至極,所以叫此名。二則是因為好像無生之前說這毒裏肯定有一味‘紫藤婆’,據說那花也是開在河的兩岸,通體暗紫色,和傳說中紅色的彼岸花長得很像。”淩泉台道。
“紫藤婆……”唐千秋想了想,“這味藥不是早就絕跡了嗎。”
“前輩,你記不記得紫藤婆開在什麽樣的地方?”聞人昭問道。
淩泉台搖頭,這他就不知道了。這方麵還是問些醫術好的比較合適。
“前朝的毒……既然如此,是不是證明那些孔雀閣安插的人身上都有此特征。”容明道。
否則時隔多年,孔雀閣如何能確信這些人還聽從自己的號令。
“應該是如此,顏夜剛才檢查,除了輪回宗的人,剩下的每個人胸口都有那樣的一個痕跡。”聞人昭點頭。
“什麽痕跡?”暮斬靈跑過來,她見快完事了,又看見這頭一堆人,就過來問問怎麽了。
“斬靈,你知道紫藤婆開在什麽樣的地方嗎?”聞人昭問道。
暮斬靈點頭,“自然知道。這種花據說長得和泥梨地獄幽冥渡河兩邊的彼岸花很像,但是世上應該已經絕跡了。書上記載,這花開在……”她話語突然一頓,不知道想到什麽,繼續道:“開在聖河的盡頭。”
“聖河?這是哪兒?”水術不解。
“傳說對聖河到底是哪條河有很多種猜想。聖河叫這個名字,是因為當年古嵐切國就是根據此河建國,他們認為河神會保佑他們,可是後來一夜之間全城人都消失了。”暮斬靈道。
眾人即使沒去過西北的,也知道,古嵐切國都就是如今的鬼城。
“我記得鬼城裏是有一條河,就是黑水河。”洛冰道。
他在入繡衣使之前,也曾走南闖北,看盡世間景色。
聞人昭想到什麽,“黑水河的盡頭流入了死地。這麽說,大矛裏很有可能有紫藤婆。怪不得孔雀閣有這樣的毒藥。”
唐千秋等人不知道前因後果,光聽見這麽一段話簡直是一頭霧水。
“大矛?孔雀閣?”白疏看向自家徒兒。
“師父,這是個很長的故事,我一會兒和你說。”聞人昭忙道。
白疏想了想點頭。
“斬靈,能不能做出這種‘彼岸花’毒藥的解藥?或者有什麽更快的法子能找出中了此毒的人?”聞人昭道。
那些經年紮根在各門派意圖擾亂江湖武林安穩的人終究是個問題。她不想一棍子打死所有人。先把那些人找出來,然後看看有沒有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再決定是抓起來還是解毒回歸正常生活。
“我得研究研究。”暮斬靈摸了摸下巴,不知道想到什麽眼睛一亮,“不過師父要來了,我覺得不是問題。”
“好啦。”龐展在院子西北角向眾人揮手。
眾人走過去,就看見安幻和魯斷蹲在地上。
魯斷正一寸寸摸過麵前的土地。
“就是這兒了,沒錯。”安幻說道。
“可是這看起來不像是有入口的樣子。”雲瀟兒抱著胳膊道。
“不如暴力?”聞人昭剛想擼袖子讓人攔下了。
現在誰說這兩個字都行。
就聞人昭不行。
他們今天可是看見對方“暴力”的後果了,實在是“刻骨難忘”。
“我來吧,”白疏上前。
畢竟這是自家徒兒的事兒,他怎麽可能袖手旁觀。
魯斷呆呆抬頭,還沒說什麽,就讓龐展拉起來拽走了。
一群小的們站得遠遠的,但是精神飽滿,眼睛瞪得巨大,使勁盯著白疏這位武林前輩,生怕錯過任何一個舉動。
淩泉台:“……”
現在的孩子們是挺活潑的。
聞人昭見殷風玄拉著她的手腕,默默往上抽手,然後一把握住對方的手。
殷風玄努力壓製揚起的唇角。
暮斬靈和龐展幾人偷偷在旁邊瞄二人。
王爺,你倒是支棱起來啊。這次一定要穩住,不能就這麽中了昭兒/老大的糖衣炮彈。
殷風玄:“……”
也不知道剛才是誰一聽昭兒的壯舉就崇拜地跟什麽似的。
不過殷風玄這次穩住了,隻見他一臉冷酷地……反握住了聞人昭的手。
龐展幾人把眼睛閉起來了,真是“不忍直視”。
白疏沒有注意到幾個小的們的眉眼官司,反正這幫小的看起來也不太靠譜,就自家昭昭最靠譜了。
他一拂袖。
“哄”……
“咳咳咳咳……”
眾人把麵前的灰塵揮開,心中萬分後悔為什麽要讓白疏動手。
“前輩……咳咳,不愧是……小昭的師父……咳咳咳,”洛冰護住了雲瀟兒,後者沒啥事,前者吸進去好大一堆塵土,一身白衣都變灰了。
其餘眾人想默默給他豎個大拇指表示讚同。
白疏以拳掩唇咳嗽一聲。
淩泉台招呼道:“都過來吧。”
眾人圍上去。
隻見剛才還是一片土地的地方被轟開了表層,完整露出了下麵的一道黑色的機關。
“前輩好厲害啊,”龐展帶頭開始鼓掌。
“是啊,前輩真厲害,區區一拂袖就搞定了……”
“不愧是昭兒的師父……”
伴隨著鼓掌聲,一群馬屁就這樣被順暢地拍出來。
聞人昭:“……”
白疏依然麵無表情,但是明顯周身氣質就柔和下來了。
龐展見狀衝幾人眨眼睛,瞧見沒,老人家是要哄的。
聞人昭:“……”
這群不正經的人裏還是有個想正經事兒的。
魯斷蹲下來摸了摸機關,“這個機關是從裏麵打開的。怪不得外麵沒有入口。底下應該是逃生用的那種機關通道。”
在場一堆武林高手,管它原本是怎麽開的,反正現在,它就得開。
殷風玄很想一腳把機關門踹開。
但是大家擔心底下還有人,驚動了他們就不好了。
於是魯斷拿出了自己的一個機關,千星煥在旁邊打下手。
先把四個像釘子一樣的東西嵌入四個角,然後一壓手中的棍子。
那機關牆愣是裂了個縫,他又拿出一個長得像刀不是刀,像劍不是劍的東西跟切豆腐一樣把那機關牆就那麽劃開了。
白疏見狀眼睛一亮。
“魯斷,這是什麽?如此鋒利?”聞人昭問道。
“老大,這就是普通的匕首,因為之前鈍了,我就重新熔煉的,它這麽鋒利,是因為我加入了上次在銅人裏發現的黑金。”魯斷和龐展一起把切下來的機關牆拿下來,底下露出一條通道來,直深入下麵,黑暗無比,看不清盡頭。
“走,去看看。”聞人昭剛要跳下去被殷風玄一拉。
還沒反應過來,殷風玄就跳下去了。
聞人昭摸摸鼻子,和白疏還有淩泉台道:“師父,前輩,你們在上麵等我們吧。”
“好,去吧,注意安全。”白疏揉揉她的頭。
聞人昭一點頭,剛要跳被暮斬靈拉住,“昭兒我也去。”
她想了想,一把攬過暮斬靈的腰跳了下去。
隨後就是洛冰和雲瀟兒。
唐千秋想了想也跳下去了。
容明剛想說什麽,靈犀燭二話不說就下去了,他隻好收回手,歎了口氣,緊隨其後。
龐展等人留在了上麵。
淩泉台看著一個兩個往下跳,嘴角微抽,“看著跟下餃子似的。”
接到了旁邊飛來的一個無語,淩泉台衝白疏擠眉弄眼,“小疏,你看見剛才小昭兒和玄兒拉手了嗎?他們拉手啦!拉手啦!”
白疏沉默。
白疏轉身。
白疏不想說話。
即使小的時候看見二人青梅竹馬地長大,殷風玄也的確是能托付終身的人,但白疏的心裏還是有那麽點不是滋味。
“前輩,要不要聽老大和王爺的日常?”龐展湊上去,眼睛炯亮。
“要!”淩泉台忙道。
白疏雖然沒說話,但是也默默豎起耳朵。
千星煥和水術也沒下去,一個是因為武功稀疏,怕給添麻煩拖後腿,一個是因為習慣和千星煥站在一起,見對方沒動自己也就沒動。
此刻聽見龐展要聊聞人昭和殷風玄的日常,也圍過來一起聽。
魯斷和安幻時不時在旁邊補充。
……
下麵。
殷風玄最先跳下來,給眾人點亮火折子舉著,免得他們不確定高度。
不得不說,還挺深的,最起碼也有一丈。
“阿玄,”聞人昭抱著暮斬靈直接跳到殷風玄的身邊。
暮斬靈覺得超級好玩,看得還挺興奮。
“昭兒你看。”殷風玄此時舉著火折子照亮了麵前的通道。
也不用找路,因為就一條通道。
眾人紛紛跳下來。
唐千秋跳下來,聞人昭倒是在意料之中。
沒想到靈犀燭和容明也跟下來了。
對上對方疑問的眼神,靈犀燭道:“我好奇。”
聞人昭笑了笑。
自從這次靈犀燭願意幫她後,她覺得二人的關係也比之前融洽了不少。
殷風玄帶著眾人穿過通道。
可能是因為是逃生用的,所以很安全,一點機關陷阱毒藥迷障都沒有,每隔一段距離還有燭燈。
但是眾人擔心打草驚蛇,就沒有點。
聞人昭在心底算著步數,當走到了第一百二十五步的時候,殷風玄腳步一頓。
“你們有沒有聽到……打鐵的聲音?”殷風玄道。
眾人紛紛表示聽到了。
“為什麽聽起來這麽有規律?”暮斬靈側耳傾聽。
一重三輕,毫無錯處。
“會不會是傀人?”聞人昭道。
“就是那些陣法裏的黑衣人?”唐千秋問道。
“嗯,那些人都是被玉林竹改造的傀人,除了中了幻術迷障,應該還有藥。”聞人昭道。
殷風玄帶著眾人拐彎,走到盡頭,是一堵牆。
聞人昭伸手摸了摸,“是道機關門,但是開啟的響動必然不輕。”
“這段時間的打鐵聲音依然是‘一重三輕’,裏麵應該都是傀人。”殷風玄道。
聞人昭想了想也是,於是一掌按在門上,冰以她掌心為中心蔓延,隨後“哄”得一聲,門就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