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環印?這算什麽線索?”聞人昭不解。

“那指環印是黑紫色的,感覺像染上去的,不像是戴指環弄上的。而且我那時候不經意看了一眼,那人立刻把手縮回去了。”鍾冕忙補充道。

這證明那指環印對於此人很重要。

“而且他身上還有一股很淡的藥草味,不過非常非常淡,一般人聞不出來。”鍾冕畢竟來自南越鍾家,蠱毒很厲害,對藥草自然也敏感。

“那其他的呢?”聞人昭把指環印的事情記下。

“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鍾冕的確就知道這麽多了。

“放我出去吧,我真的不想待在這裏。”鍾冕一臉懇求。

讓他和老鼠蟲子住一起,他寧可現在撞牆。

聞人昭看向殷風玄。

殷風玄點頭,“放出來吧,我帶去宮裏。”

南越皇室有人死了,不管鍾冕是真的凶手還是假的,都可以成為他們的一張牌。

其實聞人昭也是故意的,剛才她就發現對方好像格外注重幹淨。

她把鍾冕放了出來。

“昭兒,先回王府吧。”殷風玄要去趟宮裏見當今聖上殷覺。

聞人昭搖搖頭,“那個紋樣我總感覺在哪裏見過,阿玄,我想去查一查。”

殷風玄見天色不早了聞人昭還要忙,有些心疼。

“放心,我保證,我查完就回府。”

“好。”殷風玄想了想點點頭。

“嗯,阿玄快去見皇上吧。”

繡衣使卷宗閣。

聞人昭正在翻卷宗。

“怎麽這麽晚還在?”洛冰拿著一盞燈走進來。

“大人,你們回來了,我和阿玄剛才去了逍遙樓,找到了鍾冕,還看見了一個花紋。”聞人昭指著卷宗裏那張花紋,眼帶凝重。

“這是,前朝孔雀閣的紋樣?你在逍遙樓裏看見了?”洛冰蹙眉。

“嗯,而且我還看見了帆影樓的殺手。”聞人昭點頭。

“逍遙樓出現得詭異,我立刻就稟告陛下。”洛冰示意聞人昭把卷宗給他。

“大人,呂家查的怎麽樣了?”

“屍首在被運回來的路上。我先一步回來了。呂山也保護起來了。至於呂家,什麽也不剩了,無論是名人字畫還是古董花瓶,什麽也沒有。”洛冰搖頭,他仔細看了看那個紋樣,越想越覺得要出事。

王冒的繩結是前朝的打法。

現在那突然冒出來的逍遙樓居然有前朝的紋樣。

“呂平端死後,呂家很快就敗了。幕後凶手似乎早就對呂家有了心思,否則不會行動如此利落。”聞人昭緊鎖眉頭。

“呂家家產不小,對方恐怕早就惦記上了那份財富。”洛冰點點頭,“我已經讓龐展去仔細詢問呂山,呂家都有哪些東西,到時候去各商行看看還能不能查到什麽。”

洛冰輕歎一聲,“就是過了十年,恐怕有些麻煩了。”

“大人,你說呂平端是因為呂家財產被殺,還是呂家是因為呂平端身死而被惦記上。”這個問題聞人昭一直在想。

“小昭覺得呢?”

“王冒死後寢舍被搜好像在找什麽東西。呂平端死後呂家人被殺,東西全部消失。我更傾向第二種。”聞人昭摸摸下巴。

洛冰點頭,他也是這麽想的,“如果因為呂家家財而死,那呂平端為什麽會身中‘不知落花’這樣珍貴罕見的毒藥。幕後之人手段利落凶殘,直接殺了便是。”

“對了大人,鍾冕被阿玄帶進宮了。剛才問他,他說買了毒藥的應該是個文人,而且左手無名指還有個指環印。”

“指環印……”洛冰蹙眉沉思。

外麵響起嘈雜聲。

聞人昭知道是暮斬靈他們回來了。

“大人我去看看。”

“好,一起。”洛冰點點頭,跟在她身後,一手拿著卷宗,表情格外糾結。

不知道為什麽,他總感覺關於那個指環印,他應該知道什麽,但就是想不起來。

雖然已經是深夜,但是仵作房亮起了數盞燭火,院子也點起了火把。

院子裏遍地都是擺放的屍骨。

聞人昭進去差點沒地方落腳。

“老大,這兒,”最裏麵的龐展揮手。

龐展就看見聞人昭身形一個模糊,下一刻就出現在他眼前,把他嚇一跳。

“老大,你這身法好厲害。”

“魯斷呢?”聞人昭看見暮斬靈已經在檢查白骨。

“大人讓魯斷帶人快馬去茂才縣了。”龐展道。

聞人昭明白了。

呂平端死了,呂家被殺。

王冒死了,那王冒家是不是也出事了。

還是大人考慮的全麵。

而那位“大人”此時一臉糾結,因為他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見過那個“指環印”了。

洛冰幹想想不起來,心裏一陣難受,索性把這事放下,先去宮裏匯報逍遙樓的事。

聞人昭走到暮斬靈身邊,“斬靈。”

“昭兒,正好我要找你,這些人都是一劍封喉而死,沒中毒沒中蠱。感覺像殺手組織幹的。”暮斬靈道。

“那能看出是哪個殺手組織幹的嗎?”龐展插嘴。

得到暮斬靈一個白眼。

“你為什麽不直接問我知不知道殺他們的人姓甚名誰,家住何方啊?我就是個仵作。”暮斬靈一臉無語。

龐展不好意思摸摸鼻子,小聲嘀咕,“那你不是咱們這兒第二大全能嗎。”

“你說啥?”

“沒啥沒啥。”龐展連忙擺手。

“斬靈,你可有把王冒的骨頭放在冷水裏過。”

“啊!”暮斬靈好像被這句話擊中,她連忙跑進屋內,嘴裏還一直嘀嘀咕咕,“我是笨蛋我是笨蛋。”

聞人昭幾人不解,跟著走進去。

就看見暮斬靈掀開王冒身上的白布。

進屋的龐展見狀腳下一個旋轉,動作自然直接出了仵作房。

聞人昭站到暮斬靈對麵。

隻見暮斬靈從隨身包裹裏拿出一個小瓷瓶,從裏麵往兩個碗裏倒了一些粉末,然後兌水攪拌,粉末融化,看起來依然隻是兩碗清水。

她分別把王冒的食指和呂平端的食指放在兩個碗裏。

隻見一個碗裏的水變成了藍色,一個變成了淡黃色。

“斬靈,這證明什麽?”聞人昭不解。

暮斬靈端起兩個碗仔細聞了聞,隨後長出口氣,好像確定了什麽。

“還好有昭兒你提醒我。‘不知落花’這種特別的毒藥,不同人做會有不同的特點。”暮斬靈放下碗,一臉傲氣,儼然是發現了不小的線索。

“王冒中的‘不知落花’裏麵被人放了幽蘭草,而那呂平端的毒藥裏則放了‘提浮花’。”

“所以證明這二人的毒藥是不同人煉製的?”龐展雖然人在仵作房外,還是積極參加討論。

就見暮斬靈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晃了晃,“不止,我這藥粉可是我獨家製作。可以更方便檢驗毒藥的成分。證明二人的煉毒方子除了那幽蘭草和提浮花,其他的都一樣。這種毒藥的方子很珍貴的。所以我覺得,這種毒藥也出自鍾家人之手。”

“斬靈,是不是隻要把中此毒的死者食指放在兌了你這藥粉的碗裏,就可以判斷那獨特的藥是哪一味?”

“嗯。”暮斬靈點頭。

“能不能給我一瓶。”

“當然啦,”暮斬靈立馬從荷包裏拿出一個新的小瓷瓶遞給聞人昭。

“謝了斬靈。”

“今天時間不早了,先回去休息吧。”聞人昭招呼二人。

她回到王府的時候殷風玄還沒回來。

殷風玄回來的時候就看見坐在院中賞月的聞人昭。

“昭兒,這麽晚怎麽還不睡?”殷風玄快步上前。

聞人昭打了個哈欠,“阿玄,你回來的好晚,這個給你。”她把和暮斬靈要的瓷瓶給了殷風玄,並把使用方法告訴給對方。

“原來如此,多謝昭兒。”殷風玄點頭。

“這麽客氣幹嘛,”聞人昭伸出一根手指戳戳殷風玄。

“你和陛下打算怎麽安排鍾冕?”聞人昭抱臂聊起正經事。

殷風玄負在身後的手握了握。

“如今南越內鬥的厲害。南越如今最強有力的競爭者就是三皇子和五皇子。”殷風玄和聞人昭一起在院中石桌坐下。

“那陛下更屬意誰?”聞人昭給殷風玄倒了杯茶,拿在手裏熱乎乎的。

殷風玄笑著接過,“陛下更屬意五皇子。此次因為‘不知落花’死的是三皇子的堂弟。南越那裏一直認為殺人的就是鍾冕。鍾家也有意將鍾冕推出來。所以鍾冕一路逃到了京都。陛下和鍾冕做了交易。陛下保護鍾冕的安全,鍾冕將他知道的關於南越的事情都說出來。”

“鍾冕畢竟是南越人,說出的話能信嗎?”聞人昭道。

“鍾冕本就是大晉人。南越鍾家有個習俗,會收養大晉孤兒,把仍是頑童的他們扔到萬蠱窟裏,活下來的可以得‘鍾’姓,入鍾家旁係。鍾冕是那一批唯一活下來的。”殷風玄搖搖頭。

“南越鍾家居然做出如此泯滅良知的事來。”聞人昭眉心蹙起。

殷風玄想伸手撫去聞人昭蹙起的眉心,但是手指動了動,還是沒有抬起。

“鍾家向來中立。現在有了這件事,或許有法子解決三皇子逐漸勢大的局勢。”

“放心,陛下的性子你還不知道嘛。他不會讓鍾家這種世家存活,更不會和他們合作。不過,如今的鍾家,的確是打開南越僵局的一把利刃。”殷風玄眸色暗了暗。

顯然他和殷覺已經布置好了一切。

“那鍾冕知道那南越皇室到底是誰殺的嗎?”

“他說不知。他在蠱毒一術頗有天賦,但是鍾家內部的事情的確知之甚少。”

“陛下已經派了繡衣使前往南越查探此事。”殷風玄還是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聞人昭的頭。

繡衣使直達上聽,其上繡衣使指揮使。其下兩個指揮同知。每個指揮同知又有各自的繡衣使隊列。

如今繡衣使的指揮同知除了洛冰,另一個叫宵嵐風。

兩方人馬偶爾會有任務交替。但大多數時候都是分開行動的。

“早些休息。”

“好,阿玄你也是。”

“嗯。

聞人昭乖乖點頭回了屋休息。

一夜無話。

第二日一大早,聞人昭被殷風玄看著吃了早飯才被放走。

聞人昭回了繡衣使。

殷風玄又入了宮。

剛到繡衣使,洛冰迎麵進來。

“大人,你不會剛從宮裏出來吧?”聞人昭算了算時辰,這在宮裏是待了多久。

“沒有,我昨天向聖上說完逍遙樓的事情就出來了。聖上讓我們先派人把逍遙樓裏的人抓回來。”

“好,那我現在就派人前去。”聞人昭道。她點好了人,立刻前往。

“聖上昨日還問了案子的進度,知道了呂家滅門案。這滅門案敢發生在京都內,聖上勃然大怒。”

“大人放心,屬下一定把幕後真凶繩之以法。”聞人昭一臉嚴肅。

本隻是個金榜榜首被殺案,沒想到牽扯出了當年呂家滅門一案。

聞人昭帶著一群繡衣使的人出了門。

昨日聞人昭和殷風玄去逍遙樓雖然蒙著眼,但是都沒有真的昏迷。所以聞人昭暗中撒了暮斬靈給的藥。

如今有暮斬靈的蟲子帶路。

很快,聞人昭帶人就來到了一處牆壁。

“沒路了?”龐展摸著牆壁敲了敲。

“可是胖胖表示就是在這。”胖胖是暮斬靈給蠱蟲起的名字。

聞人昭左右打量,昨日的確感覺轎子到了一處地方停了好一會兒。

“應該有機關,給我找。”聞人昭說著就上了一旁的屋頂,從上往下看。

那麽大的一座逍遙樓,如果上麵沒有,那就是在下麵了。京都地底如果有那麽大的工程,怎麽可能會沒有任何人知道。

“老大。”龐展揮手大喊。

聞人昭立刻飛身下樓,但見龐展手裏按著什麽,“老大,這有個機關。”

不過魯斷不在,這機關他們也不會開。

“讓開,我來。”聞人昭內力高,可以代替鑰匙暴力打開。

隻聽“哄”的一聲,那堵牆在眾人麵前移開,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根本不敢相信,牆移開後,地麵出現了一個向下的台階。

“跟著我,小心。”聞人昭帶人進了地道。地道裏一股香味撲鼻。

不過幾人已經提前吃過解毒丸,並不擔心。順著地道走,聞人昭耳尖輕輕一動,衝身後的人比了個“噓”的手勢。

出了地道,果然門口站著兩個人把守。都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聞人昭點了穴道。再看周遭,赫然是一個類似倉庫的地方。

聞人昭帶隊出了屋子,沒想到樓裏根本沒有多少人。起碼昨天的那個管事就不在。繡衣使的人很快就把人給製服了。加起來沒到五十人。拚死抵抗的也被聞人昭一腳踢飛了。

“我的天哪,這個規模。”暮斬靈邊摸著牆壁和柱子,邊大感驚奇。

“這樓是什麽時候建的,居然一點記錄都沒有。”龐展嘖嘖稱奇。

“把這裏仔細檢查一遍,”聞人昭拿著劍在樓裏轉了起來。

“是,老大。”龐展帶人開始搜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