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聞人昭若有所思。
“剛才你們一路上看見了很多館裏的花花草草,這就是環境和陣法給你們留下的印象,等入了我的屋子,我就輔以藥和機關改變周遭,再加上一點點內力,極大地擴大你們的某一方麵注意力,縮小另一方麵,就可以呈現出所謂的幻術。”歸鶴笑眯眯道。
“藥?我剛才的確好像聞到了一股草藥的味道。可是為什麽我剛才吃解毒丸也沒用?”暮斬靈醫術無雙,聞言立刻開口。
“因為那隻是類似於迷藥的藥,而不是毒藥,自然解毒丸沒用。”歸鶴笑著解釋。
“原來如此。”聞人昭點頭。
“而至於聞人大人問的那個指環印。我們武功低,為了能自由行走世間再混口飯吃,當然要有傍身之術。幻術就是我們這些偏門的傍身之術。若要真的用上剛才我說的那些東西才能施展一次幻術未免太麻煩。所以我們練幻術的人都會隨身帶著一個小機關。”
歸鶴說著露出自己左手的無名指,“就是這個。這看起來是個指環印,其實更像個小倉庫。裏麵有藥粉和銀針。”
“我看你是右撇子,為何放在左手無名指?”殷風玄問道。
“因為人們總會習慣於注意右撇子的右手而忽略左手。”
“那為什麽不在手腕而是在無名指?”龐展好奇。
“因為在無名指動作更快啊。”說著,歸鶴左手輕輕拂過眾人眼前。
眾人不解看著歸鶴手指微動後又放下。
龐展倒吸一口氣。
因為就在這一瞬間下,歸鶴那張白淨的少年臉不知何時變成了剛才的老頭兒臉。
被龐展和暮斬靈的表情逗到,歸鶴笑得不行。
“不過我覺得幻不幻術的也不重要,”歸鶴聳聳肩,“畢竟內力高成二位這樣的,還用幻術幹什麽。”他看向聞人昭和殷風玄。
樓清讚同點點頭。
的確。
要是真有聞人昭和殷風玄這樣的內力,還練幻術做什麽。
“歸鶴公子,既然如此,那如何能找到施展幻術的人?”聞人昭問到最關鍵的。
歸鶴搖頭。“這個我真的沒法子了。我隻能給諸位解答幻術的事情,至於對方施展幻術前的真身如何,我真的沒有法子。不過我們幻術的都會一些醫術,對藥草尤其熟悉,我們身上會有些草藥香。”
“此次多謝歸鶴公子了。”聞人昭道謝。
歸鶴擺手。
聊完天就到歸鶴表演的時間了。
幾人坐到二樓欄杆旁的桌邊觀賞。
不得不說,歸鶴演得的確很好。
龐展和暮斬靈看得興奮不已,鼓掌就沒停下來過。
倒是聞人昭興致缺缺坐在那思考。
眼前傳來倒茶的聲音。
聞人昭抬頭,就見是殷風玄笑著給她倒茶。
“可是煩心那殺了陳夫子的凶手?”殷風玄何等了解聞人昭。
聞人昭點頭,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歎了口氣,“陳府的管家也不記得那人的其他特征,那人解開幻術就消失了,誰又知道他是誰呢。”
“不如從別的地方入手?”殷風玄往聞人昭身邊湊了湊。
聞人昭好奇看過去。
“那人為什麽殺了陳夫子後還要去陳府?”殷風玄道。
“因為不希望陳府那麽快發現陳夫子死了的事情。”聞人昭道。
突然,她頓住。
“按理來說,那人去九層台是偷考卷,可是殺陳夫子卻是考完試那天。時間不對。他明明已經順利偷得考卷,為什麽之後又去九層台。”聞人昭摸摸下巴。
“或許是有必去不可的理由。”殷風玄看著聞人昭,眼底是溫柔和繾綣。
“陛下這段時間很生氣。京都內有人家被一夜滅門。宮內居然有人敢入宮偷考卷。”殷風玄道。
“宮內管理向來嚴格。就像歸鶴說的,會幻術的武功大多都一般,要不然也不至於用幻術了。他冒險再入九層台,冒險殺陳夫子。或許,是因為他必須去,必須殺。否則他一定會泄露身份。”聞人昭眼睛一亮,
殷風玄唇角勾起,“陳家今天吊唁,可要去看看?”
“好。”聞人昭拿劍起身。
龐展和暮斬靈好奇看過來,“昭兒,你去哪?”
“你們兩個看吧,我和阿玄去趟陳夫子家。”
“好。”
……
聞人昭和殷風玄前往陳府。
二人腳步快,很快就到了陳府。
陳府門口掛著兩個白燈籠。
聞人昭輕輕歎了口氣。陳夫子之前她也見過,老頭兒講話慢,為人善良又沒架子,怎麽就這麽死了。
殷風玄輕輕揉了揉聞人昭的頭。
門口的陳府管家看見二人立刻迎上來。
“拜見九王爺、聞人大人。”陳府管家看起來氣色很差。
“我們想給陳大人上炷香。”聞人昭道。
“二位請進。”
聞人昭和殷風玄走進去給陳夫子上了一炷香。
聞人昭又對旁邊哭得不能自抑的陳府老夫人道了聲“節哀”。
“聞人大人,九王爺,請借一步說話。”說話的男人是陳夫子的大兒子,如今任禮部侍郎的陳天。
三人走到院中的角落。
“聞人大人,不知案子如今查的如何了?”陳天拱了拱手。
“案子還在查,此次我們前來是有些事想問。”
“有什麽事大人盡管問。”陳天看起來憔悴了不少。
“季試考試前,陳夫子從九層台回來,可說過發生了什麽奇怪的事嗎?”聞人昭開口問道。
陳天蹙眉想了想,“我爹他性子慢,如今年紀大了,得聖上恩惠,所以被派去了九層台看書。平日也很少有人去找他,他平時回來也不怎麽說九層台的事……啊!”
陳天突然道:“就在季試考試前幾天,我爹有一天說,不知道誰去九層台把東西掉在那兒了,他給先撿回來了。”
“是什麽東西?”聞人昭忙問。
“就是一根毛筆,但是筆杆好像刻著字,隻是我爹眼神不太好,沒看清,他本來想讓我幫他看看,但是我有事拖著,一直沒看。”
“那筆現在在哪?”殷風玄問道。
“應該還在我爹書房。”陳天帶二人去。
“那段時間是有人去了九層台嗎?”聞人昭問道。
“嗯,其實日常去九層台的人還挺多的。翰林院的、太書院的、禮部的……”陳天道。
翰林院查古籍經常要去。禮部的查曾經的一些典禮儀仗章程也經常去。
“太書院的?”聞人昭一挑眉。
“嗯,那段時間要考季試了,我爹說太書院的林院長經常去查一些古籍。太書院其他的一些夫子還會一起去幫林院長把書搬回來。”
聞人昭看向殷風玄。
阿玄,有線索了。
殷風玄笑了笑,揉揉聞人昭的頭。
不愧是昭兒。
聞人昭和殷風玄跟著陳天來到陳夫子生前的書房。
陳天推開門,身子一頓,鼻子瞬間就酸了,他忙走進去,一抹眼淚,把抽屜打開找筆。
“沒了。”陳天一愣。
“沒了?”聞人昭探頭,就見那抽屜裏空空如也。
“我記得我爹就把筆放在這裏了。因為他想著應該是太書院的,可以趕明順道帶去給林院長,但是他記性不好,估計怕忘了,就放隨手的抽屜裏。”陳天解釋。
“陳大人,你還記得那筆是什麽樣的嗎?”聞人昭道。
陳天點頭,“就是一個普通的狼毫筆。朝廷發的筆。唯一不同的就是筆杆上刻著字。”
“陳大人,”殷風玄站在一個古董架旁,伸手抹了一下古董架上的灰塵,“這書房一直這樣,沒人動過嗎?”
“嗯,自從我爹……走了之後,這書房就再沒人進來過。我想著我親自來收拾,就不讓其他人動。”陳天眼睛又紅了一圈。
聞人昭看著心酸。她看殷風玄正搓去手指上的灰,“可是這似乎有人進來過。”
要不然這古董不會蓋住灰塵,明顯被人動過。
陳天一愣,聞言仔細看著周圍,又看向書桌,拿起堆起來的畫軸,“不對,這裏有人進來過。這些畫的擺放方式根本和我爹的習慣不一樣。”
“來人。”陳天大喊。
管家一直在外麵候著,所以進來的很快。
“少爺,怎麽了?”
“自從爹去了九層台那日到現在,這書房都誰進來過?”陳天臉色陰沉。
“沒人了,少爺。老爺的習慣您是知道的,不許任何人動他書房的東西。所以每次老爺去了九層台,這屋子就關好,除了基本的打掃,什麽東西都不會碰的。”
陳天也知道家裏一向如此。“去把所有人叫來給我問。”
管事點頭立刻下去辦。
陳天其實知道問出來的可能性渺茫。就是一支筆,現在都隻是他們的推測。也可能陳夫子還回去了。
“大人,大人,”出去的管家跑回來。
“怎麽了?可是問出什麽了?”陳天問道。
管家身後還跟著一個小少年,這人是管家的兒子,平時在陳家幫工。
“阿恒,把你知道的說出來。”
“少年,”王恒行禮,“我那天下午看見有個人影好像在書房裏。我知道書房不能亂進,就想來看看是誰。可是等我推開書房門卻一個人都沒有。我就一直以為是我看錯了。”王恒撓撓頭。
“你是哪天看見的?”聞人昭問道。
“就是那天……有人假扮侍衛說老爺住在九層台那天。”王恒小心翼翼看向陳天。
他是不是把這件事告訴別人,老爺就不會死。
聞人昭一見王恒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麽。
“謝謝你的線索。那賊人手段陰狠,殺人不眨眼。還好有你看見了。”聞人昭道。
陳天也知道,對方手段詭譎,豈是王恒一個小孩看見就能控製的。而且那時,他爹大概率已經……
他拍了怕王恒的肩膀讓他別多想,就讓管家帶人先下去了。
管家現在聽了也有些後怕。
“看來真的有人進來過。”聞人昭蹙眉。
“聞人大人,那筆是不是就是那凶手的,他居然還敢來我家。”陳天現在怒發衝冠。
“現在還不能確定。”聞人昭安撫陳天,“也或許是陳夫子把筆還回去了。你先別激動。”
陳天也知道自己現在情緒不穩,長出口氣壓下心情。
“聞人大人,請你一定要抓到殺害我爹的凶手。以後陳天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陳大人客氣了。這是我應該做的。”
聞人昭和殷風玄出了陳家。
“昭兒,餓不餓,”殷風玄見聞人昭還是一副沉思的樣子。
聞人昭看了看時辰,確實到吃中午飯的時候了。
“有點,阿玄你餓不餓?”
“走吧,我帶你去山海樓。”殷風玄拉著聞人昭先去吃飯。
“無論案子如何,該吃飯還是要吃飯的知道嗎?”殷風玄之前在漠北的時候就知道聞人昭經常辦案出任務不按時吃飯。
現在他回來了,怎麽可能再讓聞人昭餓肚子。
二人去了山海樓。
山海樓是京都最大的酒樓。
殷風玄向來知道聞人昭的口味,所以點的菜都是她喜歡吃的。
“阿玄,你說那進入書房的人會不會就是那個假侍衛,他先殺了陳夫子,然後來陳府報信,再趁機進入陳府書房找筆。”聞人昭道。
殷風玄點頭,他也是這麽想的。
“可惜了,去九層台的人太多,即使排查恐怕也查不出什麽。”聞人昭眉心緊蹙。
菜很快就上齊了。
殷風玄給聞人昭夾菜,語調溫柔,“先乖乖吃飯,吃飽了有力氣了才能更好地查案。”
“嗯。”聞人昭點頭,雖然乖乖吃飯,但是腦子還是一直在想案子的事。
“雖然那麽多人去九層台。但是能給王冒偷出考卷的,應該和太書院有關。阿玄,我們一會兒去太書院找林夫子吧。”
“好,不過前提是你給我安心吃飯。”殷風玄無奈屈指刮去聞人昭唇邊的一抹醬汁。
他動作太自然,聞人昭也就沒覺得哪裏不對。
殷風玄擦完一臉淡定地喝茶。
聞人昭總覺得剛才好像哪裏不對,不過還是先按下那股感覺,乖乖吃飯。
“王爺,小昭。”玄紫從樓下跑上來。
“玄紫,你怎麽來了?吃飯了嗎?一起啊。”聞人昭打招呼。
殷風玄也點頭。
玄紫坐下,聞人昭招呼小二再上套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