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外來自靜默Strike——————————————————————
無頭騎士阿尼安。
一個在迪克斯被冠以夢魘之名的高等亡靈,這個失去了頭顱的騎士原本是厄瑞玻斯中擔任要職的強大存在,他的名字在整個高等亡靈乃至迪克斯高層的圈子都是赫赫有名的——他所擁有的力量與智慧讓他被認為是除了現任厄瑞玻斯的領導者埃拉塞斯之外最有能力領導厄瑞玻斯的存在,這個觀點哪怕直至今日大多數人也是這麽認為的。
直到他變為“無頭騎士”為止。
沒人知道他的身上發生了什麽,所有人再次見到他的時候已經是這幅可怕的模樣,即使在當時被昔日同僚問起時他也不回答,而是仿佛沒有聽到一般,狂笑著揚長而去。
阿尼安失去了頭顱,這種哪怕是高等亡靈也是一樣會死去的重創,他卻以一種詭異的方式活了下來——脖子暴露在外的幽綠色魂火組成了他的頭顱,這些最純粹的靈魂勾勒出粗糙而又猙獰的五官,與之直視的人仿佛都有種靈魂逐漸脫離身軀的可怕感覺!
其他人詫異的同時,也沒多去在意,隻是當做他失去了一些無法形容的東西,但總有好事者對這種態度感到不滿,試圖上前追問,同樣也遭遇了冷遇,進而阻擋在他的身前試圖討個說法。
出乎他們意料的事發生了。
可怕的無頭騎士用斧槍直接貫穿了擋在身前的好事者的胸膛,寬大厚實的刃部連同用於突刺的槍尖硬生生從他的胸口擠了進去,精致的盔甲仿佛根本沒有辦法阻擋這個可怕的兵器,瞬間便把這個倒黴的家夥臨終想要呼喊的語句扼殺在喉間,整個人無力的癱軟了下來。
隨即,深綠色的魂火從斧槍上燃起。
哀嚎,怒吼,斧槍上的高純度靈魂,被這股可怕的火焰點燃,掙紮了片刻後便化作最純粹的能量從武器進入無頭騎士的體內。
魂火之中添入了薪柴,燃燒的更加旺盛。
“呼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發自靈魂深處的狂笑著,這種無意義的宣泄似乎已經成為了他唯一的話語,兵刃上那失去靈魂和力量的軀殼詭異的化成灰燼隨風飄散,做完這一切的無頭騎士沒有任何停留的意思,繼續朝著之前行進的方向,穿著那身不再更換的破爛盔甲,騎著他的戰馬,漫無目的地向著前方奔去喪失理智地大肆破壞——一切攔在他馬蹄前的障礙都將被他消滅!
直到這時候,這些人才發現那種靈魂被吸走的感覺根本不是錯覺。
阿尼安的靈魂核心已經徹底崩碎了,但是每個厄瑞玻斯成員都會佩戴,能夠吸附並消化死亡之力的水晶卻代替成為了他新的核心,不斷的汲取靈魂和死亡的力量。
支撐他的不再是遠古的信條,而是無盡的混亂和狂暴!
死亡,在這個瞬間已經成為他的定義。
他的瘋狂和執念讓他化身成帶來恐懼的夢魘,日夜不停的在迪克斯奔走著。
就像一個永不停止的戰車。
無頭騎士的實力隨著他充滿侵略性的吞噬靈魂而不端增長著,原本就是傳奇的阿尼安依然保留著身為強者的“場”,這直接表現在了他的周圍——他所經過的地方,都會留下大片冰封的路徑以及一些殘存的幽綠色魂火,沾染上這些的生命無一幸存,植物,動物,魔物,聚落,村莊,甚至是城鎮,他所經過的所有地方都被這個家夥染成了完全沒有生機的死亡之路!
無頭騎士所造成的第一次讓迪克斯舉國驚慌的屠殺便是這麽來的。
一時之間,這個並非瘟疫,但更加可怕的存在在這片土地上留下無法抹去的傷痕。
他曾經所屬的組織——厄瑞玻斯,這個由大部分迪克斯的強者轉化而來的高等亡靈組成,作為迪克斯的最高武力象征,數百年前的先賢早已預見到迪克斯人的天賦將可能會帶來的災難,從而建立了這個用來守護迪克斯不會因亡靈泛濫而被毀滅的組織,便是在無頭騎士的傳聞出現之時就開始派人追剿清算這個瘋子的所作所為。
“秩序理應得到維護。”
埃拉塞斯用著冰冷的語調對著所有的成員低語著。
“給予違背信條的叛徒公正的裁決。”
在將無頭騎士的通緝令傳達到迪克斯公國大小城鎮的同時,所有擁有能夠阻礙乃至抗衡阿尼安實力的黑武士和巫妖都被派了出去。
但是,很遺憾的是,這個家夥的行蹤是沒有任何規律可循的,派人追擊調查隻能發現被破壞的廢墟,哪怕有人發現了些許蛛絲馬跡也無濟於事,完全隨機的行為方式根本不適合追蹤,隻能依靠各地的情報進行大範圍的搜捕。
不過很快,亡者們便打消了這個打算。
精神力強大的法師在注視無頭騎士經過所遺留的魂火時,也會無法避免陷入狂亂的狀態,甚至靈魂消失的情況,更別說那些修煉肉體的職業者們,在接近之前便因為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而陷入瘋狂。
換句話說,普通人的情報網根本無法派上用場,在獲取情報之前便失去傳達情報的能力反而是本末倒置。
以至於能夠對失去頭顱之後的阿尼安有個直觀認識的情報,隻有最初,也是唯一一次目擊並且成功與之交手,勉強能夠稱之為交鋒的記錄之外——這次的記錄是用三位接近傳奇的強者犧牲,由幸存者帶回的靈魂水晶反饋還原而來的影像。
那是在阿尼安剛剛途經一個邊緣小鎮的時候,這個近乎在他國交界的敏感地帶時刻擁有著一定的人手盯梢著,在發現這個家夥的行進方向時,早已知曉情報的當地魔法師立刻通過秘法進行通知厄瑞玻斯的人手進行攔截。
但,直到距離這裏最近的黑武士以及巫妖以最快速度趕來的時候,這片地區幾乎已經半毀,水晶中以幸存者的視角表現出當時的畫麵——城鎮內被一層寒霜覆蓋,幽綠色的靈魂之火四處散落燃燒著,周圍儼然已經沒有任何生者活動的樣子。
與負責聯係組織的魔法師被掐住脖子在半空,魂火將他變成了一個幽綠色的火炬,時而掙紮時而痛苦扭曲的臉龐伴隨著阿尼安刺耳的狂笑,連哀嚎都沒有發出便化成了詭異的灰燼!
暴怒的巫妖用數百支骨矛直接形成了一片彈幕飛射過去,銳利堅固的灰白色骨質生生截斷了無頭騎士前進的道路——大片森林被攔腰斬斷,狠狠的砸了下去,由骨矛組成高大而突兀的圍牆出現在它的麵前,就像是一道道針對騎兵而削尖的木障!
無頭騎士像是對這些東西視而不見一般,去勢不減,用斧槍砍在了這些突出物上。
一陣火星。
斧槍並沒有切斷任何一根骨刺,可怕的硬度通過反震將阿尼安擊退了一小段距離。
無頭騎士第一次停了下來。
緊接著,他的周圍被更多的骨矛形成的包圍,在瞬間形成一個凹形的地形。
他策馬轉身,用難以言喻的五官“看著”那些逼迫他改變路線的家夥。
在反饋回來的畫麵中,在他朝這個方向望來的瞬間,水晶所記錄的影像出現了渾濁和混亂,仿佛有著什麽在幹擾著它的運作。
但很快,影像穩定了下來,但顯現而出的卻是戰鬥的結果。
戰場上隻剩下了三個人。
無頭騎士阿尼安,以及厄瑞玻斯的兩名黑武士。
這場戰鬥不知道持續了多久,也沒人知曉在這段時間內,作為主視角的水晶持有者無法動彈的原因是什麽,隻能以這樣一種旁觀者的角度繼續傳遞訊息。
之前火力全開的巫妖已經化作一具冰封的骨骸,魂火環繞其上顯得格外詭異;渾身傷痕的黑武士在和阿尼安角力著,他的身上已經染上了些許的魂火,不遠處的另一名黑武士卻是捂著脖子——那裏有著一個難以忽視的空洞,若非已死之軀那一擊足以致命!
符文劍和斧槍架在了一起,肉眼可見的寒霜覆蓋了兩人的身體,忍耐著魂火灼燒的黑武士怒喝了一聲,死亡和冰霜凝結而成的堅冰把長劍上包裹而成一個粗糙而致命的武器,瞬間爆發的力量將無頭騎士擊退,緊接著,黑武士撲了上去,儼然是要以命換命的態勢!
“呼哈哈哈……”低沉的笑聲從無頭騎士那魂火構成的麵孔中傳出,仿佛是在諷刺黑武士那帶著必殺覺悟的一擊是如此的可笑和愚蠢!
猛地一轉斧槍,那足以凍結靈魂的感覺讓黑武士的動作頓時遲緩了很多,但是這並沒有讓這位黑武士的鬥誌消減多少,反而怒吼著拚命燃燒起了自己的靈魂,想要以自己作為代價,換取敵人的隕落!
根本沒有在意那刺向自己胸口的斧槍,那位黑武士帶著必死的覺悟,揮舞著符文劍刺向了無頭騎士的心髒!
但是他並沒有如他想象的那樣與敵人同歸於盡,就在斧槍臨身之前,一把巨劍從一旁飛來橫檔在了他的身前!那原本應該貫穿他胸口,擊碎他魂核的斧槍貫穿了這突兀出現的巨劍,隻是略略刺穿了他的腰際,而他的符文劍,則因為這個突然的變故失去了準頭,擊碎了無頭騎士的肩甲。
猝不及防猛然遭受襲擊的他一臉詫異的看著自己的武器在對方的身上留下一個不大不小的傷口,緊接著,他用力一揮,與無頭擦肩而過。
無頭騎士肩甲到頸部的盔甲被斬出了一道深深的印記。
但這很顯然,這對它來說,或者說對所有亡者來說並不是能夠致命的傷口。
“呼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尼安再度狂笑了起來。
他像是絲毫不在乎自己身上的傷口一般,也沒有追擊那個黑武士的意思,而是讓自己的愛駒再次奔跑了起來。
很快,他從水晶的影像中消失了。
難以相信無頭騎士就這麽簡單的放過他的黑武士呆滯了片刻,但他很快反應了過來,將早已受傷的夥伴架了起來,一步一步朝著水晶的方向走來,直到他伸出手把這個水晶拿走為止。
影像到這裏就結束了。
付出的代價太大,以至於迪克斯高層根本無法相信無頭騎士擁有如此強大的實力。
但,靈魂的話語是無法說謊的,事實便是如此。
他們掩蓋了事情的真相——把無頭騎士阿尼安作為一個傳說,一個故事來告訴公民們,他們的夜晚能夠安眠。
亡靈聖典的活躍令人再次想起這些早已塵封的往事。
無頭騎士,再次出現在所有人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