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來救救我娘親……救救她”一個小女孩趴在屍體上哭嚎,眾人在戰火紛飛中,各自逃亡,無人理會。
“來,跟著我”
一雙大手橫在小女孩的視野中。
小女孩邊抬頭邊忙著掉眼淚,一雙漆黑大眼對上一雙藍目。
小女孩沒見過外國人。驚奇得止住了哭聲。
斯芬知道戰場上的子彈槍炮不長眼,忙邊抱起她邊拍了拍她的背。
小女孩呆呆的望著戰火中母親離她越來越遠的屍首,眼框裏轉悠著的淚又啪啪的往地上掉。
光線流轉,一瞬之際,寬厚的肩膀上趴著哭得喘不過氣的小孩已然成了一個亭亭玉立的美貌女子。
而說得一口流利中文的美籍戰地記者斯芬就是當年救了秦子靈的外國人。
他身著白色高領毛衣,外麵套著棕色羊毛大衣,底下一雙意大利皮鞋,目光深邃,絲毫看不出他已接近而立之年。
他身為外國人自然有些特權,秦子靈也就在他的庇佑下長大。斯芬喜歡中國的戲曲,便常常帶著她去梨園捧場。
“子靈喜歡戲嗎?”
“喜歡”,小子靈點點頭,癡癡的看著台上刀馬旦威風凜凜的架勢,一翻一轉一跟頭,贏得滿堂喝彩。
斯芬結交眾多外國友人其中不乏權貴,但又和中國人也聊得來,在官場商界如魚得水,左右混得遊刃有餘。
送她學戲也不是什麽難事。秦子靈天性聰慧,和宋子荊一眾的戲好得被捧上了天。斯芬自然也樂不可支。
秦子靈有了名氣有了錢,什麽東西都往斯芬這送,什麽名表什麽糕點什麽紅酒,什麽貴什麽好就往斯芬這送,惹得他苦笑不得。
“子靈你別再送了”斯芬在電話那頭求饒。
“斯芬先生,沒有你的話子靈靠自己一個人都不知道能不能活著,你收下是應該的”
秦子靈說著說著,就缺一塊手帕抹起眼淚。
“你贏了你贏了,想送就送吧”,秦子靈的古靈精怪他是領教過的,她偶爾有的幼稚和純真其實他是求之不得的。
斯芬後來沒有想到秦子靈的性子會跟他那麽像,不唱戲之後卻在商場官界混得風生水起。
直到一個叫陳青紅的男子找上斯芬。
這個戴圓框的男子,一身灰色西裝,不急不慢的走進門,開口道,“斯芬先生我們通過電話,想必是知道我的來意的”
“想讓秦子靈加入黨組織?”
“以秦小姐的能力定能勝任的,還望斯芬先生能說服她”
想讓他說服秦子靈加入國民黨組織。在這個全國抗日氣氛高漲的時期,斯芬想著告訴秦子靈她估計腦子一熱也就會答應了,況且她的母親也是死在日本炮彈之下的。
斯芬禮貌的送陳青紅出門,但沒有回絕也沒有答應。陳青紅也不急,與他握了握手,不溫不火的一番寒暄才離開。
辰時冒險讓宋子荊和銅七母子相見,而宋子荊答應給辰時的情報就是,秦子靈常會在東風路十二號的舞樓喝酒。
酒肉林池,燈紅酒綠。
辰時在魚龍混雜的舞樓裏穿梭,些許人因他的軍裝注視了一會,又一副了然模樣,見怪不怪。
他仍未找到她,但一想到她同別的男人嘻笑,便是刺目得不得了。
秦子靈嫌惡的打掉尉昭不安分的手,尉昭悻悻的縮回手,一邊搖晃著酒杯,輕抿一口,淺嚐輒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