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芽看著端莊大方的老夫人喝著喝著,就又開始落淚。

心理特別辛酸,突然就想到了自己媽媽。

也不知她在那邊還好嗎?

如果在醫院的得知自己出事的消息是不是也是這樣的反應,甚至,可能要麵對的不隻是束手無策而是天人相隔。

柳芽心裏也覺得心裏像壓了一塊石頭,沉的喘不過氣。

柳芽輕輕走上前去,拍了拍老夫人的背。

老夫人的衣服是舒服的綢緞麵料,但是現在屋子裏麵也沒人關係,並沒有開窗也沒有燒暖爐,摸上去有些涼。

老夫人回過頭苦笑一下摸了摸柳芽的手。

老夫人的粥就喝了半碗,就搖了搖頭,說要去看二少爺。

她緩緩站起身來,柳芽才發現,她往日端正整齊的發型今日有些淩亂。有幾絲散發。

柳芽跟她同去。

蘇域的屋子前頭,柔櫻正端著水著急往裏進。柔櫻步履匆匆。

見到老夫人一愣,然後柔櫻欠身問好。

柔櫻今天打扮的也很是好看,穿了一件水波紋的紫色衣裳,頭發盤的規矩而講究,還帶了一個珍珠的耳環。

一進屋,阿寬的狀態就要“誇張”一些了。

他正在一遍一遍的摸著蘇域的額頭。看到老夫人來了趕忙起身去問好,

結果一對眼是一個大大的黑眼圈,活像個國寶。

“大夫給開的方子吃了嗎。”老夫人問道

“吃了,現在好像在慢慢退燒。”阿寬聲音有些沙啞。

老夫人讓柳芽把剛剛給老夫人的粥也帶過來了,老夫人就喝了不到五分之一。

“阿寬去喝點粥休息一下吧,再撐著你就要累倒了。我守著域兒。”老夫人道。

阿寬也不好說什麽,提著粥告退。

蘇域躺在**,蓋著厚厚的被子,腦袋上還有一層薄汗,頭上蓋著一條毛巾,眼睛閉著,濃密的睫毛還是很鮮豔。高挺的鼻子上也有一層薄汗,臉頰因為發熱而有些微紅。

他緊緊皺著眉,像是在做什麽不好的夢。

老夫人給蘇域蓋嚴實被子,就像哄小嬰兒睡覺一樣開始輕輕拍打著蘇域。

“老夫人,柔櫻在這裏,已經照顧了少爺快一天了,有什麽事情老夫人盡管吩咐。”柔櫻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可能是在後麵看老夫人還沒看到她等急了吧。

老夫人輕輕點點頭,也沒有回頭,認真專注的照顧著蘇域。

柳芽去給老夫人倒了杯茶放在旁邊。

那麽高大的一個人,這也不是什麽寒冬臘月了,怎麽說發燒就發燒了呢?

老夫人就這樣在蘇域的房間裏待到晚上,甚至晚上飯都是在偏房吃的。

其實老夫人更多能做的也就是陪伴。

期間又來了個大夫,說蘇域的體溫已經在下降了,如果今晚上不發燒,那就是沒事了,很快就會醒過來。

老夫人在阿寬的勸說下還是回去了。

但是老夫人還是不放心,所以讓柳芽好好守著。

今晚上阿寬跟柳芽一起照顧二少爺。

其實他們也做不了什麽,也就是定時換換毛巾,喂喂水,主要是有人守著如果是高燒依然不退,好及時去請郎中。

柳芽趁著吃完飯的功夫,去廚房熬了一鍋濃濃的奶茶,放了很多茶,用糖熬焦黃,然後放上牛奶和茶。

柳芽拿著去給阿寬,他也一直心係蘇域,都沒怎麽好好吃完飯。

這樣的奶茶又可以提神又可以補充體力。

阿寬看到柳芽拿著奇奇怪怪的黃色湯藥進來的時候感到一臉疑惑,“少爺這是該喝藥了嗎?可是今天的兩幅藥已經吃夠了呀。”

柳芽沒有接話,而是盛了兩碗,把一碗遞過去,“你嚐嚐,提神醒腦。”

柳芽說著自己喝了一口。

“這是什麽,我為什麽長這麽大從來都沒見過。”

“這不是這個地方的特產。”話說起來,奶茶的起源是內蒙古嗎?柳芽還真不知道。

“早就聽說你跟著戲班子走南闖北的,知道的就是多。”阿寬說著,嚐了一下。

阿寬瞬間呆住!好喝!!

“這,好好喝。”阿寬噸噸幾口就喝完了。

柳芽笑眯眯的很是自信。

“雖然我廚藝不精,但是做甜點還有奶茶咖啡我可是一絕。在家就全當手工食玩做來著。

“唔…”**的人發出哼唧的聲音。

可能是聞到了奶茶的香味吧。

那你隻能自己起來喝了,多躺一天可就少喝一天。

一切都很順利,阿寬說蘇域的體溫越來越正常。

阿寬還是想把屋子燒的熱一點,不想讓二少爺受一點風寒,就在阿寬出去找炭火的時候,柳芽正在屋子裏翹著二郎腿,哼著小曲兒喝著小奶茶。

突然蘇域發出來一聲抽泣“娘!!你別走!娘!我好害怕,我,我會乖乖的,別走,求求了,嗚嗚嗚。”

後邊就是斷斷續續的抽泣聲,柳芽聽不清楚後邊的內容,趕緊跑上去,拿來手巾一摸,額頭滾燙。

完了!

柳芽趕緊用涼水重新換了新的涼毛巾敷上,眼前的人嘴唇很白,高挺的鼻梁在月光下顯得很顯眼。美到讓人窒息的臉上卻沒有一絲氣色,不知道是不是剛剛喊的緣故,他臉上發燒留下的紅暈也沒有了,月光本就白嫩的臉上投下銀白色的光。

他好像墜落人間的天使,下一秒就要離開了。

柳芽學著老夫人的樣子輕輕拍打著他。

習慣性的就哼唱起媽媽曾將給她哼的睡眠曲。

“寶寶快睡,月兒圓圓,風兒輕輕,夢裏甜甜…”

蘇域慢慢平靜下來,但是他眼角的淚水還是一直在流。

柳芽現在拍著不好拿紙,就伸出袖子跟他擦,突然他一把抓住柳芽的手,他聲音顫抖道“別走,別走好不好。我真的好…想你。”柳芽微微一愣,知道他誤以為他是他夢裏的媽媽。

畢竟一個才幾歲的孩子,那麽小就失去了媽媽,還是看著媽媽慘死的,自己也瞎了眼睛,這樣的創傷,可能真的需要用一生去療愈吧。

柳芽反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涼,那麽大的手,一下子就可以抱住她。道“好,我不走,我永遠在這。不怕,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