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江祁,潮州人士,四十來歲的胖子,留著一撮小胡子,總是帶著一副墨鏡,跟個盲人似的。

最可笑的是他穿著一身十分正式的白西裝,而緊跟著他的四個保鏢個個都是黑西裝,戴著墨鏡,剃著小平頭,感覺跟黑社會似的。

他們這一身黑白打扮確實辨識度很高,不過卻不利於長期在外爬山涉水的考古活動。

袁教授上前和他握手,又寒暄了幾句。

張江祁笑著對我們說:“各位辛苦了,走,我帶你們去吃當地最出名的過橋米線!算是替各位接風洗塵啦!”

然然小聲問我:“顧北,什麽是過橋米……線啊?”

我還沒說,阿泰就搶先回答:“然然,你問哥就行了,這個哥知道!”

然然看著阿泰,眯眼笑了笑,然後說:“得,那你給解釋解釋吧!”

阿泰像得了聖旨一般,笑眯眯地說:“所謂過橋米線啊,就是一種要過了橋才能吃的米線,嗯,不過橋就不能吃。至於這個米線嘛,顧名思義,它就是用米做成的線,跟咱們吃的麵條味道估計也差不多!”

“什麽——麵條?這個張老板可真夠小氣的,請客居然隻請人家吃一碗米線!”然然嘟著嘴說。

我看著阿泰說:“阿泰,你不懂就別瞎解釋,什麽過了橋才能吃,你以為是三碗不過崗啊!”

阿泰見這個我也懂,不由無趣地低下了頭。

我看著然然,然後說:“然然,你有所不知,這過橋米線呢是雲南特有的食品,已有百多年的曆史了。”

“相傳,滇南有一湖心小島,有個秀才到島上讀書,秀才的娘子常常要送飯過去給他吃,由於路途遙遠,到了湖心小島,這飯菜也就涼了。”

“後來這位聰慧的娘子便發明了過橋米線,她把雞湯放在砂鍋裏,加上雞油的覆蓋,可以令湯不冷,等到要吃的時候再把米線、肉、蔬菜一起放進去,就可以吃到熱騰騰的美味佳肴了。”

“因為她每次送飯都要過了橋才能到湖心小島,所以便將這種美食稱之為過橋米線。來雲南自然是要吃過橋米線的,它的味道和麵條也是不同的,而且一碗地道的過橋米線,價格可不便宜哦!”

等我們到了地方,才知道一碗米線也可以賣出如此高的檔次。

每人一個竹子編製的小桌子,小桌子上全都是一小碟一小碟的配料。

上麵有豬裏脊肉片、雞脯肉片、火腿絲、鵪鶉蛋、烏魚片、魷魚片、豌豆尖、韭菜,蔥絲、薑絲、玉蘭片、豆腐皮……

統統加起來共有三四十種配料,將配料全部倒入米線中,再澆上高湯,用鵝油封上,不一會兒,一碗地道的過橋米線就做好了。

等我們這一頓吃完,才覺得什麽叫做心服口服。

回到賓館,我們便早早地去睡覺,畢竟明天一早就得動身啟程,之後的路程想必會很艱難。

據說大樹寨已經移民了,到達大樹寨之後說不定我們就得睡在帳篷裏。

第二天早上,大家準時6點在賓館停車場集合出發。

張江祁卻左磨右磨,硬是搞到了8點鍾才走成。

因為得知考古隊要到大樹寨進行考古研究,大樹寨的村長還特意安排他的兒子刀龍帶我們前去。

刀龍會說漢話,二十五六的樣子,人長得英俊挺拔,不過就是話少了些。

他告訴我們,現在政策好了,寨子裏的人都移民到了安置區,大樹寨那兒基本也沒什麽人留下了,不過以前他們住過的竹樓還在。

一路上都是狹窄的土路,黃沙漫天,路道顛簸難行,搞得幾個小夥伴都吐了,經過四五個小時的車程,我們終於駛入了茂密的叢林之中。

隻見車窗外兩側樹林茂密,到達寨口的時候兩側都是鬱鬱蔥蔥的竹林,道路頓時變得陰涼起來。

再往裏走便可以看到貝葉棕和稀疏的竹樓,大家知道快要到大樹寨了,頓時變得雀躍起來。

我想眼前的這些竹樓應該就是大樹寨的舊址了,大樹寨是一個傣族居住的寨子,他們的建築風格還沒有被漢化,還是很原始的那種高腳竹樓。

加上這兒多雨潮濕,竹樓的防潮防水性好,又非常透氣,所以他們都住竹樓,沒有一家住磚房的。

車子行駛到寨子中心就無法行走了,我們要去的地方道路狹窄,之後的路隻能是徒步了,好在目的地離寨子不遠,抬頭就能看到山坡上那棵巨大的青樹。

我們背著背包,拿著工具,跟著袁教授和刀龍走。

張江祁是開自己的車來的,他估計沒走過這麽難走的路,一路上都吐了好幾次,現在看他走路的樣子都是腳癱手軟的。

我看著他始終堅持自己拿那隻黑箱子,心想那黃銅卷軸或許就裝在那隻箱子中,他估計是怕被人偷走,所以才會這麽辛苦,我不由得搖了搖頭。

阿泰跟在我身旁,輕聲問:“哎哎……你看到那張胖子了嗎?他身後跟著的那四個保鏢,我看也不怎麽專業,爬個坡都喘成那樣,還保鏢呢!我估計他這錢是白出了,如果遇到危險,這些保鏢第一個跑人,你信不信?”

我忍住笑,然後說:“阿泰,你丫的也太損了啊!少說廢話,趕快走吧!你還說人家保鏢,你看人家袁教授都比你走得快!”

阿泰不服氣地說:“你懂什麽?袁教授那叫思鄉情切,心情激動,所以才會走得那麽快的!”

我笑著說:“這大樹寨又不是他家,他哪兒來的思鄉情切啊?”

阿泰不服氣地咂了咂嘴,然後說:“你看你!這大樹寨雖然不是他的家,不過他好歹差點就在這兒安家落戶了不是,怎麽說也算半個家了吧!”

我不解地看著他,問道:“你到底是怎麽論的啊?”

阿泰雙手扛起工兵鏟,得意洋洋地說:“這你就不懂了吧!誰知道他當年有沒有喜歡過這兒的小卜少,萬一這兒還有他的老相好呢?”

然然一直在一旁聽著我們的談話,急忙說:“教授不是說沒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