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的門被人推開。
張麗麗緊繃的心弦已經處於要繃斷的邊緣,猶猶豫豫地站起,雙眼閃閃爍爍地望向門口的方向,門口站著一個漂亮的女人,她認識,正是買她**權的女人,聽人說是凱撒大帝夜總會裏的皇妃。她將目光從慕容菲的身上離開,不情願地打量慕容菲身後的那個男人。
她覺得這個男人竟然有些眼熟,仿佛在哪裏見過一樣,仔細辨認下,不覺瞪起自己的杏眼,內心泛起一陣蒼涼,是他!是他!是那個將自己從三名匪徒手裏救出來的男人!
王海一眼便認出了張麗麗,他的記憶力超強,即使在解決那三名匪徒的時候,他處於一種狂暴的狀態,但不該遺漏的東西他是從來都不會遺漏的。這是他多年特種兵生涯潛移默化下養成的特殊技能,不管在什麽樣的情況下,隻要出現哪怕一丁點的錯漏,結果很可能會置自己或戰友於死地。
王海沒想到會在這裏再一次見到張麗麗,隻是張麗麗對於他來說,不過是生命裏閃爍的一個點,不會有任何的糾結。他並沒有對張麗麗說什麽,隻是回頭望向慕容菲:“菲姐,這是什麽意思?”
慕容菲用纖纖玉指指向張麗麗:“她便是你驗香風的試驗品。”
“我不明白!”王海搖了搖頭。
慕容菲莞爾一笑:“今晚她是你的了,你想怎麽樣便怎麽樣!她是一個豆蔻,豆蔻在凱撒大帝夜總會裏的意思便是處女。”
說到這裏,慕容菲退出了房間,帶上了門,並且反鎖了。
王海明白了所謂驗香風的真正含義,他苦苦一笑,以前在部隊,他從來都沒有看到過這等醜陋的事情,離開部隊後的兩個月時間內,也隻是看到了江雲市表麵上呈現出來的平和,可短短一個晚上的時間,他幾乎將以前所有的認識全部打破。
肮髒,醜惡,齷齪。
江雲市那平和的表麵下,隱藏著一個又一個的罪惡。
王海知道門被反鎖了,但這並不重要,他想要出去,這一扇門是根本擋不住的,隻是這一晚上他的確有一點累,有一些厭倦,他必須找一個時間好好想一想自己都是在做什麽。他走到床前,靜靜地坐下來,從口袋裏取出香煙,吸了起來。
房間裏的某一個角落,一個攝像頭正瞄準著王海與距離王海不遠的張麗麗。
慕容菲正通過攝像頭觀看著房間裏的情況,在她的身邊站著幾名保安,他們對慕容菲都異常恭敬。
王海吸了一根煙,將煙蒂在煙灰缸裏摁滅,順手從桌上的牙簽盒裏取出一根牙簽,猛然轉身,手一抖,那根牙簽順著他的手心激射而出,不偏不斜射到那隻攝像頭的電子眼上,電子眼頓時被牙簽射碎,慕容菲觀看的電腦屏幕泛起了雪花。
慕容菲身邊的一個保安哼道:“這小子竟然敢毀掉裏麵的監控器,菲姐,要不要……”
慕容菲擺了擺手:“不必,他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吧。這樣的男人遇強則強,給予他莫大的壓力,他就能夠激發出莫大的力量,想牢牢地將他掌握在手心之中,給他壓力是不可能的,唯一的手段便是打出情感這張牌。你們都退下去吧,我需要在這裏想些事情。”
幾個保安應聲而退。
慕容菲端起桌上的咖啡輕輕吸吮了一口,咖啡的濃香徜徉在她的嘴邊,但那枚金光閃閃的戒指卻始終浮現在她的眼前。就是那枚戒指,讓慕容菲看出王海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而想要掌握這樣的一個人,需要的不是武裝式壓迫,而是情義上的牽絆。她在王海身上押了寶,她相信自己的判斷不會有錯,能夠掌握住這樣一個男人,對於上鋒也算是有一個交代。
王海重新坐好,側過臉望了一下張麗麗,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你叫什麽?”
張麗麗呢喃地說:“你有必要知道嗎?”
王海皺了皺眉頭:“你願意說便說,不願意我也不強求,我隻是不明白你為什麽會到這種地方來。”
張麗麗似笑非笑地望了一眼王海,不知道為什麽,從看到王海進來的那一刻起,她所有的恐懼、緊張、不甘、擔憂都煙消雲散,在她的心中,什麽樣的事情都沒有王海這個人可怕,他身上那股似人非人的詭異氣息,出手的狠毒,都是她所畏懼的。但有一點,這王海畢竟救過自己的性命,能夠將自己的第一次奉獻給救過自己的男人,張麗麗的確可以給自己找一個賣身的理由。
“你認為我願意來這裏嗎?”張麗麗不知道自己怎麽鼓起來的勇氣,說話的聲音也略大了一些。
王海隻是一笑。
張麗麗抽了一口涼氣:“說那麽多也沒有用的吧,反正我今晚是你的了。”
“我對你沒有興趣。”
“那你來這裏做什麽?”
“不過是想靜一靜罷了。”王海又抽出一支煙,叼到嘴上,想到口袋裏的戒指,他重新取了出來,拿在手裏把玩。張麗麗看到那枚戒指,有些發呆,似乎意識到了什麽,指著那枚戒指,說:“能不能將那枚戒指給我看看?”
王海回過頭,眼裏一寒。
張麗麗嚇了一跳,那冷冷的目光中寫滿了憤怒。她錯開與王海的距離,稍稍平息了一下緊張的情緒,繼續說道:“這……這枚戒指上,是不是有……有個十字劃痕?”
王海一愣,問:“你怎麽知道?”
張麗麗心頭一**,看來,這枚戒指的確就是她曾經戴到那個女孩手上的,心底驀然湧起深深的好奇,語氣幽幽地說:“我曾經是富麗華珠寶店裏的櫃台服務員,兩個多月前,我清楚地記得有一個身穿白色連衣裙的女孩來到我的櫃台前,選中了這枚戒指,是我親手將這枚戒指戴到了她的手上。”
王海心頭一緊。
張麗麗試探性地問道:“這枚戒指怎麽在你這?這枚戒指……外表有劃痕,款式也過於老舊,已經不再出產,算是唯一的一枚了。”
王海的臉上現出一縷憂傷,搖了搖頭,歎了口氣:“這是我未婚妻的戒指。”
“那女孩是你的未婚妻?”雖然已經猜到了一些端倪,但從王海嘴裏親口說出,張麗麗還是感覺到有一些震驚,也就在這一刻,她或許明白了,王海為什麽會用那種變態的手段將那三名歹徒擊殺。
沒來由的,張麗麗再看王海,心裏竟然有一絲疼痛,她有一點理解了眼前這個男人,剛想繼續說些什麽,但發現自己的手已經被王海握住。張麗麗峨眉深皺,眼見王海正用異常火熱的目光盯著自己的臉,剛剛湧起的那一點對他的好感,又被打落回了十八層地獄。果然,他與所有的男人都一樣。
算了,自己本就被他救了一命,如果他真的想要自己的身體,那給他就是了,從此後兩不相欠。想到這點,張麗麗閉上了雙眼,隻是等了片刻也沒有感覺到身上有任何異樣,她奇怪地睜開雙眼,發現王海的目光依然火熱,手依然還握著自己的手。
這男人到底想怎麽樣?張麗麗心頭忐忑不安。
王海似乎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終於開口說話:“我帶你離開這裏。”
“什麽?”張麗麗沒有聽清。
“你不能留在這裏,這裏並不是你該待的地方。”說著,王海用力地將張麗麗拉起,抄起皮箱,帶著她就向門口走去。
張麗麗的手被王海握得有一點疼,喊道:“放開我,我是自願的。”
王海停下腳步,古怪地打量著張麗麗:“你說什麽?你說你是自願留在這裏的?”
“是的!”張麗麗重重地說。
“為什麽?”王海有些好奇,雖然他一向都不喜歡打探別人的事情,但從剛剛的短暫接觸中,他似乎有一點改變。或許是因為眼前這個女孩曾經給小楠戴過這一枚戒指的緣故,或許因為其他的事情,王海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張麗麗猶猶豫豫地說:“我……我缺錢!”
王海很想痛罵這個女孩幾句,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自己不也是因為缺錢,才會找到餘化龍,來到這裏嗎?他有什麽資格去訓斥別人?沉默了一會兒,王海鬆開了張麗麗的手,問:“你缺多少錢?”
張麗麗搖頭。
王海火了,幾乎像是嘶吼一般地問:“多少,說話!”
被王海這麽一吼,張麗麗倒是有一點害怕:“十萬。”
王海還是走到了門口,用腳將那扇鎖著的門踹開,之後對身後的張麗麗說:“跟我走。”
王海踹門的動靜有一點大,凱撒大帝裏的幾名保安在王海從房間裏出來後,就已經將他圍在中間——他們對來凱撒大帝鬧事的人,從來都不會畏懼,即使惹到了天王老子,都會有人撐腰。他們齊齊亮出電棍,眼見就要動手,這個時候,慕容菲翩翩地來到這裏,衝幾名保安使了一個眼色,那幾名保安便離開了。
張麗麗本就在猶豫不決,現在又看到慕容菲,剛才還準備橫下心來跟隨王海離開的她,也隻好站在那裏,臉色稍稍有些難看。雖然她跟慕容菲接觸的時間不長,但這女人的眼神裏流露出來的光芒,讓她心底本能地產生一絲畏懼,況且她來凱撒大帝,也是求著慕容菲才留下來的。
“王兄弟,你這是?”慕容菲看了一眼王海,又瞄了一眼張麗麗,心裏倒也有些奇怪。
“我要帶她走。”王海認真地說。
“哦!”慕容菲心中的奇怪更甚,她忽然想到自己帶王海進入到這個房間的時候,張麗麗與王海之間微妙的表情,看來他們是認識的。想想,她輕笑了一聲說道:“可以。”
張麗麗還是走出了房間,有些不敢正視慕容菲的眼神,低低地解釋說:“菲姐,我……”
慕容菲示意張麗麗不要說話,取出一張收據直接塞給了王海:“帶她離開吧,從今天起,她便是你的了。”
王海打開那張收據,上麵是張麗麗的借款憑證。他將那收據給了張麗麗,又打開自己的皮箱,從裏麵取出十萬塊錢遞向慕容菲:“菲姐,她的錢我替她還了。”
“不必了。”慕容菲含笑地搖了搖頭,“我說過,她已經是你的了,你還她自由也好,讓她一直跟著你也罷,都已經跟凱撒大帝無關。你帶她走吧,至於她借的那十萬塊錢也一筆勾銷。”
說完,慕容菲掉頭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