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兩名狙擊手在,就是王海不敢探查的原因,所以他需要解決的第一問題,便是如何能夠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將那兩個狙擊手暗殺掉。
他判斷出,另外兩名狙擊手並沒有分布在四周,也就是說,這四名狙擊手執行著一個輪班監控的任務,另外兩名狙擊手一定在休息當中。
現在,王海的瞄準鏡已經瞄到了一名狙擊手的隱藏位置,隻要他想出手,就能夠瞬間解決掉那名被瞄準的狙擊手。但即使這把帶著全消音的狙擊步槍在子彈脫離槍膛的那一刹那,是一定會被另一名狙擊手捕捉到的,就是說,王海能開第一槍,卻開不了第二槍。
那兩名狙擊手的位置並不遠,但王海隻是憑借著一種感覺測算著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他必須要有一個準確的數據。這個數據的獲得,以及如何在自己不被狙殺的情況下,神不知鬼不覺地幹掉那兩個隱藏著的狙擊手,就是王海需要解決的首要問題。
風吹動著王海狙擊槍杆上纏繞著的樹葉,他在靜靜地感覺風擺動樹葉的幅度。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三個小時……
雨還在下,風突然加劇,而就在這突然加劇的一瞬間,王海將狙擊步槍以風吹擺樹葉的幅度向左側擺動了二十五度的距離,並且迅速歸回原位。
那兩個隱藏的狙擊手的槍並沒有響。
王海沒有絲毫輕鬆的感覺,雖然隻是回來擺動了二十五度的幅度,卻像是在鬼門關裏走了一圈似的——倘若那兩個隱藏的狙擊手察看到一丁點異常,那麽他已經是一具死屍了。
風在減速!
雨越來越小!
此時已經是淩晨兩點鍾,是黎明前最為黑暗的時刻,也是人最為疲憊的時刻,但王海必須讓自己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因為留給他射殺那兩名狙擊手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如果雨停下來,經過雨水衝洗的空氣能見度將會增大,那時候他的偽裝也會減弱,而隻要那兩名狙擊手透過瞄準鏡瞄到這個最佳狙擊點裏有一點與植被樹葉不相融的東西,他們就會選擇開槍射殺。
還有,就是距離他跟其他神鷹特戰隊員的約定時間,隻有一個小時了。一個小時後,那些尾隨在身後的隊員們將會潛行到他現在的位置,在自己獲得敵方勢力分布的情況下,迅速做出一個瓦解敵方武裝的方案。
目標位置:900碼
風速:4.7米/秒
空氣濕度:90%~95%
王海輕輕吸了一口氣,他的雙眼再一次閉上。那種一直伴隨著他的危險還在,他現在要做的事情還是等待,等待其中一名狙擊手出現哪怕隻有三秒鍾的鬆懈,而隻要有這種鬆懈存在,王海就會開槍。
這場無聲的戰鬥已經持續了近十個小時的時間,而在這十個小時中,那兩名狙擊手竟然沒有出現一絲懈怠。就衝這一點,王海就知道這兩名狙擊手該有多麽的沉著冷靜以及專業。
突然,王海感覺到的危險出現一絲波動。
他不再猶豫,在雙眼還沒有睜開的情況下,手指扣動扳機,一顆無聲的子彈從槍管裏射了出去,在極速的飛行後,直接射入到一處非常茂密的草叢中,立刻有一道鮮血飛濺到四周的雜草上。
就在那被血沾染的雜草叢三十米左右的位置,一杆狙擊步槍的槍口輕輕地擺動了一下,瞄準鏡正疊加到王海潛伏的最佳狙擊點,隻是當那個狙擊手還沒有來得及扣動扳機的時候,另一顆子彈已經射穿了他的頭顱。
王海的臉上流趟著一道水漬,不知道是他的汗水,還是雨水。
他重新睜開眼,在確認自己還活著的情況下,判斷出那兩個隱藏在暗處的狙擊手已經解決掉了。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就是因為剛剛那個狙擊手將瞄準鏡稍稍移動了一點位置,才給了王海三秒鍾出槍的時機。
任務還沒有結束,王海不能有任何的鬆懈,他架著狙擊槍,從那個最佳的狙擊點,透過夜視瞄準鏡開始觀察山寨的情況。
山寨裏搭建有四所木製的小屋,屋內都是一片漆黑。
每一處小屋正前方都有一扇大門,大門外有四名士兵端著衝鋒槍把守。門兩側築有兩個塔樓,塔樓上分別有一個重機槍手守護著。
王海計算著山寨的布兵情況,一邊細數秒針轉動的軌跡。
淩晨三點整!
雨停了,王海四周的叢林有所響動,他知道是自己的戰友來了,並且以最詭異的動作潛伏到了他的身邊。王海壓低聲音,將敵方武裝力量的分布位置告訴給了身邊的隊友:“山寨外麵分布著十八名軍力,其中包括十六名武裝士兵,兩名重機槍手!有兩名狙擊手已經被我解決掉,也就是說,那四間小屋中,還隱藏著一名敵方指軍官,四名武裝士兵,三名偵察員,兩名爆破員,兩名情報人員以及另外兩名狙擊手,還有就是那十名人質。”
“這群家夥的確厲害,我們向這裏推進的時候,遇到了敵方爆破人員留下的隱形炸彈裝置,幸好都被我拆除了。”戰鷹回道。
“我們必須加倍的小心。”王海繼續說道,“外麵的武裝勢力應付起來還很容易,怕就怕那兩名狙擊手隱藏在小屋之內進行狙擊獵殺。”
“看來,正麵交鋒是不可行的了。”黑鷹微微搖了搖頭。
“我想,我們還是要打一場正麵交鋒的戰鬥。”王海此刻顯得沉著冷靜,“那些人質,無論對他國部隊或者敵方部隊都是非常重要的,否則他國部隊連續十天的圍剿行動,卻沒有讓敵方部隊直接射殺人質而逃離這片區域,這足可以證明一點,即使我們進行正麵交鋒,他們也不會射殺人質的。”
“可是,一旦那兩名狙擊手隱藏在小屋中進行偷襲,將會對我們的正麵交鋒造成非常大的威脅。”戰鷹皺了皺眉,“敵人的布置非常精妙,四個小屋都分布著同樣的兵力,屋內一片漆黑,讓我們這些營救人員不知道哪一間關押著人質。而且屋內埋伏下兩名狙擊手與外麵埋伏的狙擊手形成有效的呼應,兩名爆破員在四周設下爆破裝置,兩名重機槍手瞄準的位置也都是衝鋒最佳的地點……”
戰鷹說得沒錯,王海心頭一陣苦笑,如果不是上峰交代下來的任務,他也不願意麵對這樣一支訓練有素的敵人。
身為一名狙擊手,他太清楚狙擊手的作用。
不將另外兩名狙擊手引出來射殺,他們想正麵交鋒是不可能的事情,會全軍覆沒的。王海不會在意那十六名武裝士兵,也不會在乎那兩名重機槍手,讓他真正在意的就是那兩名有可能隱藏在漆黑小屋裏的狙擊手。
喘了一口粗氣,王海沉重地說道:“我們需要做的還是等待,分兵等待!獵鷹、戰鷹,你們負責針對十六名武裝士兵的獵殺行動;黑鷹、飛鷹,你們需要尋找到最近於四間小屋的位置,在獵鷹和戰鷹與敵方正麵衝鋒的時候,迅速以地毯式的方式衝進小屋,進行獵殺!”
“那兩個狙擊手如何解決?”獵鷹說出了全隊最重要的問題,也是施展獵殺行動最重要的一個步驟。
王海正了正自己的神色,說道:“我們需要等待,等待那兩名狙擊手與被我狙殺的那兩名狙擊手輪換位置的時候。”
“如果他們不進行輪換……”
“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也是我們能不能完成任務的關鍵!我們沒有更好的選擇,隻能夠這樣做,如果他們不輪換位置,那就隻有強攻了。無論如何,在五點半之前狙擊手還沒有輪換位置的話,我們就必須冒險衝鋒,即使全部被狙殺,也不能退離!這代價我們必須付得起。”
“明白!”
“隻要看到我開了槍,便是獵殺行動開始的信號。現在分散,秘密潛伏到各自的位置。”
“是!”
淩晨四點一刻,天已經蒙蒙亮了,被雨水衝刷了一天一夜的空氣,格外清新。王海的瞄準鏡始終在那四個小屋之間轉換著位置,隻是小屋裏沒有任何動靜。留守在四個小屋外的士兵不停地走動著,時不時掃視著四周的情況。
五點十分,一切都沒有任何的改變。
王海的心沉了下去,距離五點半隻剩下二十分鍾的時間,如果二十分鍾內那兩名狙擊手再不出現,那麽神鷹特戰小隊就要展開行動。而小屋內真的隱藏著狙擊手的話,這樣的行動無疑隻是送死,可是他沒有別的選擇。
要麽等到六點,他國部隊的炮火將這裏炸成灰燼,連同十名人質一起炸死;要麽他帶領神鷹特戰隊在這場毀滅性的攻擊下提前行動,與那十名人質一起陣亡。
王海沒有別的選擇,作為一名軍人,他必須能夠承受死亡的代價。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痛苦而又漫長的等待還沒有結束。
此時已經是五點二十分,小屋依然非常安靜。
王海必須咬緊牙關等待,必須讓自己保持絕對的冷靜。他還有十分鍾的時間去等待,他身上牽係著隊友的安危和十名人質的生死。
五點二十五分,距離展開獵殺行動的時間隻有最後的五分鍾,而五分鍾一到,他瞄準鏡的瞄準點還必須時刻監控著四間小屋的情況,在隊友展開獵殺行動的時候,即使有人倒下,他也不能夠隨便移動槍口——他需要在那兩名狙擊手射擊的時候,迅速鎖定他們的位置,以便能以最快的速度將他們射殺。
三分鍾……
隻有三分鍾的時間了!
王海的雙眼泛著血紅色的光芒,他的手指緊緊地貼在扳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