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另一輛出租車正好從這輛出租車旁邊經過,出租車上坐著的正是王海與張麗麗。
王海一直都將目光望向窗外,看到路邊有一輛出租車,無意地掃了一眼,看到兩個身穿風衣戴著氈帽的男子坐在後車座上。他對這兩個人的穿著打扮有些怪異的感覺,五月份的天氣已經有些熱,即使是淩晨時分,溫度也不會降多少,而那兩個男子竟然穿著風衣,帶著氈帽,不太正常。
第二點,王海總感覺到其中一個穿風衣的男子有些熟悉,雖然隻是瞥了一眼,但他天生就具有這種敏銳的感覺。出租車向前開出了一段距離,王海對司機說:“師傅停一下車,我去買包香煙。”
出租車司機在路邊停下了車。
王海穿過馬路,來到一家還在營業的商店裏,買了一包香煙便迅速離開。打開香煙,從裏麵取出一根叼到嘴裏,用火機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看那輛載著兩個穿風衣男子的出租車已經開近,他走到馬路正中,恰恰是那輛出租車前進的方向,出租車司機來了個急刹車,搖開車窗罵了一句:“你找死啊!”
“抱歉!”王海回了一句。
而這句話恰恰被車裏的餘化龍聽到,他抬起頭,眼見是王海,心裏便生出了希望,但並沒有出聲呼救,隻是在車座上扭動了兩下。這動作看在王海眼裏,他立即判斷出,餘化龍遇到了危險。因為他清楚地看到,餘化龍的雙手是倒背在後麵的,況且坐在他身邊的那個風衣男子,透過眼鏡瞄向自己的目光中,透露出一種銳利的光芒,這並非是普通人的眼神。
王海並沒有立即行動,他雖然隻是跟餘化龍接觸了一個晚上的時間,但能了解到餘化龍不是那種輕易就範的人物,想要製服他,也的確需要一點本事。況且餘化龍沒有呼救,隻是微微動了動身體,王海明白,餘化龍是想讓他跟著這輛出租車,尋找合適的機會再營救他。
王海掐滅了香煙,讓開了車位。出租車司機懊惱地將車窗搖上,開著車子向前行進。
王海回到了自己的出租車上,將皮箱抄起,遞向車後座位上的張麗麗:“你下車。”
“不,我要跟著你去醫院。”張麗麗搖頭。
“我現在有些事情需要處理,你聽著,把這皮箱帶到市人民醫院,在307病房等我。快點!”王海用了命令的口氣。
張麗麗遲疑了一下,抓緊皮箱,然後若有深意地打量了一下王海,不明白這個男人為什麽敢把二十多萬的現金交給一個不是很熟悉的人。最後聽到王海的催促聲,她幽幽地問:“你就不怕找不到我?”
“隻要我想找你,天涯海角,你都無處藏身,快點!”
“好,我在醫院等你。”張麗麗推開車門下了車,王海立即對出租車司機道:“快,跟上剛剛的那輛出租車。”
出租車司機側過頭瞄了一眼王海,發現他那眼神非常可怕,本不想再拉這位客人,可是又不敢說,隻能一腳油門踩下,追隨著前麵的出租車而去。
出租車開到了新郊水泥廠。
黑風推著餘化龍下了車,將他帶進了水泥廠中。這水泥廠廢棄了很長一段時間,而且遠在市郊,大半夜沒人願意往這裏跑,所以四周很靜。
水泥廠裏麵破破爛爛的,連個守夜的人都沒有,可是,廠裏有間廠房中還亮著微弱的燈光,一個身穿西裝,係著領帶的中年人靜靜地坐在空曠的廠房中,手裏握著槍。
黑風將餘化龍帶到了這間廠房。
中年人這才站起身來,來到瘦高男人的麵前:“黑風?”
瘦高男人點了下頭。
中年人又將目光落在餘化龍的身上,用手摘掉了他的帽子,眼角帶著嘲笑的神情:“廢話我就不用說了,說吧,你是受誰的指使,目的又是什麽?”
餘化龍呸了口,沒有說話。
中年人兩眼圓瞪,喝道:“小子,我告訴你,你們安插在我們身邊的暗線已經被摘除了,想活命就要老實交代,否則的話,你的下場不見得比他好到哪裏去。”
從黑風用槍指著他胸膛的時刻開始,餘化龍就知道隱藏在這些家夥身邊的暗線張雄已經暴露了身份,以他對這些人的了解,那張雄的下場不會好到哪裏去。
餘化龍心頭掠過一絲痛楚,但現在不是想這些事情的時候,他需要冷靜——從加入到獵手組織開始,就已經明白自己與那些兄弟們隨時都會被死神索取性命,他們也早就做好了死亡的準備。
他依然什麽都不說,但嘴角卻泛起綿綿的笑意。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中年人哼聲說道,“我倒想看看你們的骨頭到底有多硬!”說到這裏,中年人推著餘化龍來到一處吊滑輪的麵前,用繩索將餘化龍捆綁起來,高高地吊起。
餘化龍聞到那繩索上有一股濃重的汽油味兒,他瞪著雙眼俯視著地麵上的中年人。
中年人抄起一根破皮鞭,用力地抽打在餘化龍的身上,餘化龍吃痛,但嘴裏還是沒有發生任何聲音。
啪啪啪!
中年人連續抽了十幾鞭子,將餘化龍打得皮開肉綻,渾身是血,可餘化龍硬是挺在那裏,咬著牙,疼痛已經讓他的臉漲得通紅。
“說還是不說?”中年人喝問道。
“說什麽?”餘化龍擠出三個字來。
“你是誰?為什麽要冒充我,目的是什麽?你背後的人物是誰?說!”
“嗬嗬,我不過是一個打醬油的。”
“找死!”中年人怒火中燒,又狠狠地揚起皮鞭抽到餘化龍的身上。
餘化龍“啊”的一聲:“你奶奶的,沒吃飯嗎,用點力氣行不行?抽人都抽得像抓癢癢一樣,你他媽的無能嗎?來來來,有力氣就向爺爺我招呼,爺爺我皺一下眉頭,就不叫男人!”
啪啪啪!又是十幾鞭子下來。
這一次中年人使足了力氣,鞭鞭帶血。
餘化龍吃痛,他的臉上、腿上、身上,每一處都有血在滴落,可他依然保持著鄙視的笑意:“來,繼續啊!你他媽的有種嗎?”
“好,你骨頭硬!”中年人怒道,“我看你能堅持到什麽時候!”說罷,他拎起一桶事先準備好的鹽水潑到了餘化龍的身上。傷口撒鹽,劇烈的刺痛席卷著餘化龍,即使他再充硬漢,也忍不住發出一陣歇斯底裏的嘶吼,接著,意識開始模糊起來。
不能昏迷!不能!
餘化龍強撐著不讓自己昏迷過去,他需要挺,需要熬。他相信王海看到了他,並且知道他遇到了危險。
他更相信以王海的手段是能夠救得了自己的,現在就看王海願意不願意來救。此時王海已經成為他的一個希望,隻要來了,他就有活下去的機會。他相信王海會來,隻是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他需要熬到王海出現的一刹那,即使死了,也沒有什麽遺憾。
他從嘴裏吐出一口血水,衝著中年人冷笑道:“你就這點手段嗎?皮鞭,鹽水?還有什麽,是不是還準備用火機點燒繩索,是不是還要在我的腳下放幾把刀?哈哈,你他媽的,你說得沒錯,爺爺我的骨頭就是硬,來吧,有什麽招快點使出來,有能耐你就把我弄死,假如我有幸不死,我會讓你十倍百倍地還來。”
中年人將一麵挺滿鋒利刀子的板子放到餘化龍的腳下,餘化龍身上的鮮血滴落到中年人的臉上,讓他看起來分外猙獰。中年人咧了咧嘴,哼道:“嘴硬是不,那我就如你願。我實話告訴你,即使你不說,也別想活著離開這裏,你背後的人物是誰,我們自然能夠調查清楚,隱藏著什麽樣的目的,早晚我們都會知道!”
“那你他媽的還廢什麽話,直接一槍斃了老子不是更好?”餘化龍又吐了一口血水。
中年人冷笑道:“直接斃了你一點意思都沒有,我要讓你知道跟我們為敵的後果,我要讓你一點點體會那種生不如死的感覺。”
中年人掏出香煙,甩給了一旁的黑風一根,自己也點燃了一根,深吸一口,來到繩子一端,抬頭冷漠地望著餘化龍:“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爺冷著呢,快點火吧,正好可以暖暖身子。”餘化龍哈哈大笑。
中年人將手裏的打火機對準那浸滿汽油的繩子按了一下,火苗騰地一下燃燒起來,躥到了餘化龍的身上。幸虧他剛剛被鹽水潑過,身上並沒有燃燒起來,但繩索卻在燃燒著,隻要繩索被火燒斷,他的身體將會跌落到地麵上的刀板上,死,也隻是遲早的事情。
餘化龍不怕!他的臉上依然帶著慘烈的笑意,那燃燒的繩索仿佛絢爛的煙花,他看得出神。
“在繩索沒有燒斷前,你還有機會,願意就說,不願意就死。”中年人嘀咕了一句,這才走到黑風的麵前,“東西帶來了嗎?”
黑風點了下頭,從口袋裏取出一個U盤:“U盤加了密,密碼我會在離開後給你。”說完他遞到了中年人的手裏。
中年人接過U盤,將其小心地收到懷裏,問道:“他們什麽時候到?”
“三天後。”黑風說道,“他們的資料都在U盤當中,獲取U盤的資料後,立即毀掉!”
“明白,我會跟上頭說的。”
就在兩人交談的時候,廠房外出現了一絲輕微的響動,黑風立即捕捉到了。
黑風握緊手槍,給中年人使了一個眼色,他要出去看看情況。中年人也掏出手槍,子彈上膛,低低地說:“小心一點!”
黑風眼角掠過一絲寒意,他自信還沒有誰能夠在自己的槍口下活下來。他的速度的確就像一道黑風,眨眼前已經閃落到廠房的門口,輕輕推開了門,雙手握槍,感覺著廠房外的動靜。
一隻黑貓在黑風的眼前掠過,但這並沒有讓他掉以輕心,因為他剛剛感覺到的那點輕微動靜,並非是貓弄出來的,而是人。而且剛剛來到廠房門口,黑風就感覺到一股危險的氣息,身為一名職業殺手,對危險的感覺向來都非常準確,因為哪怕出現一次的失誤,生命也就完結了。
黑風吸了口氣,舉著槍一步步地向廠房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