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沒有說話。
餘化龍握著U盤,向前走出幾步,更近於王海的位置,接著用非常低的聲音說道:“王海,U盤對他們沒有用處,他們卻以你的家人為由與你交易,你還不明白他們的目的是什麽嗎?”
“從你剛剛說過的那段話後,我已經猜到了——他們的目的,隻是讓我引出你餘化龍,並且通過你挖掘出與他們做對的幕後主使。”
“既然是這樣,你還有必要為他們做事嗎?你這麽強悍的人物應該知道來到這裏的並不隻有你一個人,我也相信跟隨你來的那幾個人並不是你刻意帶來的,因為以你的身手,並不需要他們的幫助。”餘化龍吸了口氣,沉聲說道。
王海沉思了一會兒說道:“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餘化龍低聲說:“隻要你願意,我現在就可以把U盤給你。我不清楚那些人給你的保證究竟成不成立,但是我餘化龍卻可以擔保,我們的人會將你的家人找到。”
“你是讓我幫助你們?”
“你也說過,你在乎的隻是你的家人,幫誰不是幫?”餘化龍慫恿地說道,“有一點是我們的優勢,那就是選擇讓你加入就會信任於你,而讓你拿回U盤的那些人對你的信任,我想到現在還隻是為零。我說得沒錯吧?”
王海大笑起來:“看來我無論投靠哪一邊,都隻是一個被利用的工具。”
餘化龍也笑了起來:“你說得沒錯,兩邊都在利用你。但一邊是在不信任你的情況下利用,另一邊卻是在信任你的情況下利用,你更願意選擇哪一邊?”
“如果我哪一邊都不選擇呢?”王海淡淡地說。
“可能嗎?從你認識我開始,你就已經卷入到一場暗潮洶湧的漩渦當中,你想獨善其身那是不可能的事情。這漩渦太大,即使你是一名驍勇的健將,也無法從這裏安全脫身出去,這就是你的命運,你注定與我一樣,成為被別人利用的工具。與其徒勞的反抗,不如精準地判斷哪一邊更好,不是嗎?”
“你想聽聽我的建議嗎?”王海沉聲地問。
“我想不出你還有更好的建議。”餘化龍的聲音平靜而深遠。
王海緩緩地說道:“我會從你的手裏拿到U盤與那些人去交易,如果他們隻是拿我當成一個利用的工具,以拖延幫助我尋找家人為由利用我的話,我會像從你手裏拿到U盤一樣,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看來,你是鐵了心。”
“算是吧,現在我們是不是要動手了呢?”
“你真的自信能夠從我的手裏拿走U盤?”
“我從來都沒有懷疑過自己的實力,我知道這裏隱藏著一個很厲害的狙擊手,他的槍口無時無刻不在對準著我的頭,我很感激你沒有命令他在我出現的那一刻將我幹掉。不過你這個仁慈的念頭很可能會斷送你的性命,因為從現在開始,那個狙擊手想要射爆我的頭顱已經非常困難。”說到這裏,王海一個閃身,迅速向餘化龍靠近,在靠近他的時候,瞬間抽出藏在小腿上的軍刀揮出,軍刀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斬向餘化龍的脖子。
餘化龍矮下了頭,但隨著他躲避軍刀的一刹那,王海竟然用腕力的後勁生硬地改變了行刀的路線,軍刀停在餘化龍的頭頂,硬是被腕力逼得向下斬擊。
餘化龍一個箭步錯過鋒利的刀鋒,伸手握拳向王海的軟肋轟擊。王海就地一滾,在地麵上滾出一個S型的曲線,重新站起來的時候,卻並沒有立即向餘化龍攻擊,而是暫時躲到一個木料堆後麵,片刻的調整後,這才重新跑出,以更雷厲的手段轟殺向餘化龍。
兩個人的打鬥呈現膠著的狀態。
乍開乍合。
就在王海與餘化龍打鬥的時候,在距離他們三十米遠的位置,隱藏著兩個手裏握著手槍的人。
一男一女。
這兩個人始終耐著性子看著王海與餘化龍的打鬥。
男子低聲衝身邊的女人說道:“祝姐,直到這個時候我才相信,那叫王海的小子有多麽強!另外,我感覺到餘化龍那家夥也的確不是一般的貨色。”
“秦囂,你這不是廢話嗎?”被稱祝姐的女人,壓低著聲音,嗬斥道,“他們如果真的像你那些手下一樣白癡,用得著動用我們兩人嗎?”
這祝姐便是四大皇妃之一的祝新晨,而秦囂自然就是凱撒大帝明麵上的老板。
祝新晨與秦囂都接到了皇後的命令,不管王海能不能拿到U盤,餘化龍必須活捉回去——餘化龍比U盤重要得多。
祝新晨與秦囂尾隨著王海來到碧水灣工地隱藏下來,一直聽著餘化龍與王海的對話,原本他們想尋找合適的機會直接向餘化龍開槍射擊,擊傷他的腿後,以淩厲的手段迅速將其活捉回去,可是他們隱藏的地點,能夠射擊的目標卻隻有王海的後背。
也就是說,餘化龍始終是躲在王海的庇護之下。
王海隻要稍稍有側移的動作,餘化龍都能最快地做出反應,使祝新晨與秦囂失去攻擊的機會,餘化龍的水準可見一斑。
待王海與餘化龍打鬥開始,兩人繼續尋找機會,可是無論是祝新晨還是秦囂,在看到王海與餘化龍那種打鬥方式時,心頭都咯噔了一下。
剛剛王海和餘化龍的談話聲音雖然很低,但祝新晨與秦囂還是聽到了全部,也知道他們跟蹤的事情敗露,但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餘化龍在與王海打鬥的時候,始終規避著他們開槍的路線,這本無可厚非,可偏偏王海的每一次動作,也像是在規避著什麽。
祝新晨猛然間縮回了頭,臉上流露出一絲後怕的神情,而秦囂也在做著同樣的事情,他們相視一眼,幾乎同時發出一聲低呼:“有狙擊手!”
秦囂咽了一口唾液,握緊了槍:“祝姐,事情很棘手啊,這裏竟然有狙擊手,一定是餘化龍那邊的人。”
“我知道!”祝新晨喘了口粗氣。
“我們現在怎麽辦?”
“等!”祝新晨說道,“從王海與餘化龍的攻防來看,並沒有絲毫的手下留情,可皇後要的是活口,我們在王海幹掉餘化龍前必須衝出去,將餘化龍製服。可是現在出現了隱藏的狙擊手,隻要我們向餘化龍他們靠近,很可能等待我們的就是被子彈貫穿腦袋。”
秦囂臉色煞白:“可如果我們不能順利完成這個任務,回去後也是難逃一死啊!祝姐,你該清楚皇後下的是什麽命令。”
“我比你清楚!”祝新晨狠狠地白了一眼秦囂,“有狙擊手的存在,我們不能貿然行動,唯一的機會就是找到狙擊手的位置,將其幹掉,隻有這樣我們才有可能活捉到餘化龍。”
“開什麽玩笑……”秦囂咧了咧嘴,知道自己有點頂撞祝新晨,但生死攸關他也顧不了那麽多,“祝姐,找到狙擊手的位置談何容易,即使我們能夠捕捉到那狙擊手的位置,能不能在他射殺王海之前將其幹掉,也是未知數啊!如果王海被殺,餘化龍得到喘息,隻要潛逃掉,我們的獵捕計劃就失敗了。”
“那你覺得我們應該怎樣做?”祝新晨沒好氣地反問。
“這……”秦囂一時語塞。
祝新晨隨即說道:“秦囂,找到狙擊手的位置並不困難,我們可以通過那王海的跑位與進攻的路線判斷出狙擊手的位置。”
“你認為他已經判斷出狙擊手的位置?”秦囂顯然有一點不相信。
“他在同餘化龍交手的時候,就已經感覺到了狙擊手的存在,所以他在不斷地變換速度、位置,就是使狙擊手不能在最短的時間裏做出最精準最有效的射殺,狙擊手到現在還沒有開出一槍,就已經證明了這一切。而且從王海跑動的位置、變換的角度中,我們也可以知道,在這個工地裏,隻有一個狙擊手。現在,我們要麽相信王海的判斷,要麽就在這裏等,等餘化龍死,或者王海死。倘若是餘化龍死了,我們的任務也就失敗了,而你與我都會被皇後殺死,何去何從,你選擇。”
祝新晨的話不無道理,秦囂也心明如鏡,可這世界上沒有人願意去觸碰一個隱藏的狙擊手。即使能判斷出狙擊手的位置,但能不能靠近是一個非常大的問題。
就在秦囂思索的時候,祝新晨又低聲說:“狙擊手在你我兩點鍾的位置。兩點鍾的方向有一座在建的小高層,按照狙殺的角度以及一般狙擊手選擇的鳥巢可以判斷,最佳的狙擊位置應該在那小高層的第十二層樓第三個窗戶的位置,從那個位置可以將瞄準鏡的視線以半圓的形式觀測到餘化龍、王海以及我們這裏。”
“嗯……”秦囂知道祝新晨的判斷源自於對王海的跑動位置以及四周地形的勘探,這個女人的實力他是佩服的,否則他也不會屈居於這個女人之下。
“秦囂,你潛到狙擊手的位置下,將他除掉,我給你掩護!”祝新晨命令道。
“我?”秦囂心裏罵娘,掩護個屁啊,自己手裏的手槍有效射程極限在五十米之內,而那個狙擊的位置從上麵俯射的距離,最起碼有五百米。
“這是命令!”祝新晨不給秦囂反駁的機會。
秦囂咬了咬牙,迫於祝新晨的命令他不敢不去,盡量放輕自己的動作,悄悄繞到沙堆的一側,但並沒有敢立即衝出去,而是從沙堆上拾起幾顆石子——雖然猜測那個狙擊手的主要目標是王海,但一旦被狙擊槍的瞄準鏡瞄上,那麽他也就在劫難逃。他必須絕對的謹慎,雖然挑戰一名狙擊手本就是一種向死神挑釁的愚蠢舉動,可沒有辦法,他必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