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喝聲如九天驚雷炸響,並非來自地麵,而是虛空之上。
旋即——
便見一隻遮天蔽日的靈力巨掌憑空凝聚,裹挾著令天地變色的宗師之威,朝秦若塵悍然鎮下!
掌未至,威壓已讓演武場青石地麵寸寸龜裂。
秦若塵瞳孔驟縮。
這一掌,死死鎖定著他,根本避無可避。
唯有一戰。
他怒嘯一聲,體內紫色混沌氣府瘋狂旋轉,將那鎮殺向秦穆的掌刀強行扭轉方向,迎擊而上。
“砰!!!”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炸開,仿佛兩座山嶽悍然對撞,有著恐怖氣浪呈環狀向四周瘋狂擴散。
演武場地麵以兩人交鋒處為中心,如蛛網般寸寸碎裂,碎石激射,煙塵衝天而起。
秦若塵隻覺得像是撞到了一座遠古巨山。
一股狂暴絕倫的力量如山洪海嘯瘋狂傾瀉而至。
“哼!”
他悶哼一聲,身形劇震,腳下青石轟然炸裂,整個人被那股無可匹敵的力量推得向後滑退。
一步、兩步、三步!
每一步都在堅硬的地麵上犁出深深的溝壑,碎石飛濺。
直至第三步踏下,腳下猛地一沉,整個腳踝都沒入地麵,才勉強止住退勢。
喉頭一甜,一股腥熱直衝而上,卻被他咬緊牙關,死死咽了回去。
唯有嘴角,不可避免地溢出了一縷殷紅的血跡。
他抬首,眼神銳利如染血的寒刃,穿透彌漫的煙塵,直刺蒼穹。
隻見演武場上空——
一道身影,沒有借助任何外力,憑空而立,仿佛腳下有無形的階梯托舉。
玄黑長袍,無風自動。
一雙俯瞰眾生的眼眸,淡漠而威嚴,帶著獨屬於宗師境的絕對壓迫感,睥睨四方。
正是荒古城之主,唯一的宗師境強者——淩天空!
他僅僅是站在那裏,周身並無刻意散發的靈力波動。
但那股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宗師之威,便如無形的山嶽,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場中所有禦氣境以下者,無不麵色發白,呼吸急促,體內靈力運轉滯澀,仿佛陷入了泥沼。
即便是秦殤等禦氣境的長老,亦感到肩頭沉重,生出一種難以抗衡的渺小之感。
禦氣境到宗師境之間,有著質的區別。
不僅靈力化液,力量發生質變。
更能淩空而立,在武道之境真正的登堂入室。
也正是因此,才會有著“宗師之下皆螻蟻”之說流傳世間。
“轟!”
“轟!”
緊接著,兩道狂暴卻明顯低了一個層次的氣息自遠處急速逼近。
他們無法禦空。
隻能憑借強橫的肉身與靈力,踏碎沿途屋瓦,震裂高牆。
如同兩頭憤怒的凶獸,悍然落在演武場邊緣,激起大片煙塵。
正是王、葉兩家的家主——王騰與葉雄!
二人周身靈力澎湃如潮,衣袍鼓**,赫然皆是禦氣境巔峰的修為。
若非忌憚秦家的【九淵覆地殺陣】,他們中的任意一人,都能輕易夷平如今這沒落的秦家。
淩天空先是若有深意地掃了一眼秦家祖祠方向。
而後,目光才掠過狼藉的戰場,最終定格在雖嘴角溢血、卻脊梁挺直如鬆的秦若塵身上。
“秦若塵,你可知罪?”
一開口,便是居高臨下的霸道問罪。
欲將絕對的主動權與道德製高點,牢牢握在手中。
“罪?”
秦若塵抬手,用拇指緩緩擦去嘴角的血跡,動作從容,仿佛受傷的不是自己。
旋即,嘴角扯起一抹冰冷而譏誚的弧度,聲音清晰,同樣傳遍全場:
“我不過是在清理門戶,誅殺弑妻棄子、引狼入室、欲斷送家族基業的敗類。”
“不過是在為人子者,行那為母雪恨的天倫之義。”
“不過是在為秦家上下,鏟除依附在家族命脈上的毒瘤……何罪之有?”
他的話語條理分明,字字鏗鏘,將淩天空那“罪”之一字,駁得幹幹淨淨。
“放屁!”
地麵的王騰早已按捺不住,聞言須發皆張,厲聲大喝。
“小畜生,你殘殺我兒王焱,屠戮葉家天驕葉辰,罪證確鑿,這麽快就忘記了嗎?”
“城主,此獠凶性難馴,請準我出手將其鎮壓!”
葉雄雖未像王騰那般怒吼。
但懷中那柄無鞘古劍已然發出“嗡嗡”的清越鳴響,淩厲森然的劍氣如同實質的毒蛇,死死鎖定秦若塵。
他臉色鐵青,眼神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胸腔中翻湧的,除了喪子之痛,更有濃濃的懊悔與忌憚。
悔的是,當年為何沒有趁秦若塵頂罪入獄時,將其徹底按死,永絕後患。
忌憚的是,眼前這個從鎮魔獄歸來的青年,比五年前那個光芒萬丈的天才,更加可怕。
那是一種曆經生死、淬煉出的沉穩與殺伐果斷,仿佛體內蘊藏著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
所有人都以為,鎮魔獄五年,足以將任何天才磨成廢人。
秦若塵歸來時修為大減,似乎也印證了這一點。
可誰能想到,他非但未廢。
反而像一塊被地獄之火反複錘煉的神鐵,褪去了表麵的浮華,顯露出內裏更加堅韌、更加鋒利的本質!
淩天空並未回應王騰。
他先是深深打量了眼秦若塵。
而後,目光又重點落在了氣息奄奄,但體內卻有著精純蟒血波動的秦飛宇身上。
眸子深處,有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掠過。
別人隻看到秦飛宇慘敗於秦若塵之手,狼狽不堪。
但他安插在秦府最深處的暗線,卻親眼目睹了今日清晨,秦飛宇突破氣府境八重時,聽雨軒上空靈氣倒卷、隱有異動的景象。
再結合“那位”大人對此子的關注……淩天空幾乎可以確信——秦穆並未騙人。
或許現在的秦飛宇,在實戰與心性上遠不如這個從煉獄爬回來的哥哥。
但靈蟒戰體,乃是真正的特殊體質。
一旦其潛力被完全激發,得到足夠資源的培養,未來成就絕對不可限量。
屆時,秦若塵將會連仰望的資格都沒有。
況且……他淩天空,又豈會真的給秦若塵“未來”?
“既然你不知己罪,那便讓本城主來告訴你。”
淩天空淡漠審判道:“秦穆縱有過錯,亦當由族規或荒古城律法審判,而非由你擅動私刑,行此弑父悖逆之舉,此為其一。”
“你自鎮魔獄逃回,身負原罪,不思靜悔,反在城內連造殺孽,挑起秦、王、葉三家紛爭,令荒古城局勢動**,此為其二。”
他話鋒微轉,卻更顯冷酷:
“秦飛宇身懷靈蟒戰體,引動天地異象,乃未來可期之才,亦是你秦家重振之希望。”
“你身為兄長,不思護持,反因私怨,欲斷送家族未來,此為其三。”
“亦是最大之過,罪無可赦!!!”
淩天空每說一條,空中那宗師威壓便重上一分。
如層層枷鎖套向秦若塵,更壓向所有秦家人心頭。
看似道理與名義的壓製,本質卻是**裸的武力與地位的壓迫。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在這一刻,被淩天空演繹得淋漓盡致。
“說完了?”
秦若塵眼無波瀾。
淩天空的宗師之威很強,但之於秦若塵卻宛若清風拂山崗。
難以對其造成半點不適。
這並非強行鎮定。
而是因為他在鎮魔獄五年,見過太多的狠角色。
往鎮魔獄裏隨便拎個最次的魔頭出來,壓迫感都要比淩天空要強上不知道多少倍。
“當然沒有!”
秦若塵這近乎漠然的態度,顯然激怒了淩天空。
他冷哼一聲,聲浪如錘,敲在眾人心頭。
身為荒古城至高無上的第一人,武道宗師,何曾有人敢如此無視他的威嚴?
即便是王騰、葉雄這等家主人物,在他麵前也需恭謹俯首。
小小秦若塵,竟敢如此桀驁?
“你的存在,於秦家,已是禍非福;於荒古城,更是動亂之源。”
“依律,本城主此刻便可出手,將你就地鎮殺,以儆效尤。”
淩天空的聲音冰冷無情,宣判著秦若塵的“命運”。
“然,上天有好生之德。”
他話鋒一轉,卻又帶上了一絲仿佛施舍般的意味:
“本城主念你年少無知,更念你秦家先祖於荒古城有功,今日,便破例給你,給秦家一個機會。”
他目光掃過秦家眾人,最終回到秦若塵身上,緩緩說道:
“不管是你一人,還是你身後整個秦家,也不管你們用什麽方法……”
“隻要,能接住本城主這‘全力一掌’而不死,今日,便饒你性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