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落寂寥,月光如水。
秦若塵盤坐於**,身周是七大長老贈予的丹藥與靈石。
他率先拿起那枚瑩潤的“靈泉複靈丹”,仰頭服下。
丹藥入腹,瞬間化作一股溫和而精純的暖流,迅速滋養著他因燃燒修為而有些暗損的經脈,撫平那些細微的裂痕。
不過片刻功夫,他蒼白的臉色便恢複紅潤,明麵上的傷勢已盡數痊愈。
但這,僅僅是開始。
真正的挑戰,在於心髒深處那道如同瓷器裂紋般的創傷。
此乃道基之傷。
是秦若塵為了強行離開鎮魔獄,燃燒修為時所遭受的反噬。
對常人而言,這等道基之傷必死無疑,它不會不斷地汲取生命本源,直至死亡。
“尋常突破,的確於事無補。”
“可我能以混沌至尊體為根基,開辟傳說中至高無上的‘紫色混沌氣府’”
“然後以混沌本源,反哺道基,扭轉這必死之局。”
秦若塵心中顯然早有定計。
武道第二境,於丹田辟氣府,對他而言不僅僅重修路上關鍵的一步,更是一次逆天改命的機會。
他的目光,落在那枚被大長老視若生命的“破境丹”上。
旋即,毫不遲疑地將其吞服而下。
“轟——!”
丹藥入口的瞬間,一股灼熱澎湃、宛若火山爆發般的恐怖洪流,猛地在他體內炸開,蠻橫地衝向四肢百骸。
若是大長老秦殤在此,定會覺得秦若塵瘋了。
這可是無限逼近四品丹藥的破鏡丹啊!
便是他,都不敢如此隨意地吞服而下。
以秦若塵開脈境六重的修為,豈不是分分鍾就爆體而亡?
然而,就在這股毀滅性的洪流即將失控的刹那——
“嗡!”
秦若塵體內最深處,仿佛有一尊沉眠的太古神祇,豁然睜開了雙眸。
混沌至尊體,自行運轉。
經脈壁上,瞬間浮現出無數微不可察、緩緩旋轉的混沌漩渦。
這些漩渦如同無底的黑洞,散發著古老、蒼茫的氣息,貪婪而高效地吞噬著那足以撐爆任何開脈境、乃至於氣府境強者的磅礴藥力。
再狂暴的能量洪流,一觸及這些混沌漩渦,都如同泥牛入海,被瞬間碾碎、提純、馴服,化為最精純、最本源的靈力,溫順地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這,便是混沌至尊體先天自帶的無上優勢之一:吞噬萬物,煉化萬氣!
世間能量,無不可融,無不可化!
“轟!”
一聲唯有秦若塵自己能聽見的壁壘破碎之聲,自體內傳來。
開脈境七重,破!
瓶頸的存在仿佛成了一個笑話。
整個過程,水到渠成,輕鬆得如同飲水吃飯。
“煉!”
秦若塵心念一動,身旁堆積的靈石瞬間失去光澤。
內蘊的精純靈氣被一股霸道無匹的力量強行抽離,在他頭頂形成一個肉眼可見的小型靈氣漩渦,瘋狂灌入體內。
混沌至尊體宛若一台永恒燃燒的太古熔爐,來者不拒,將靈石靈氣與“破境丹”殘餘的藥力一同熔煉,化為己用。
沒過多久——
開脈境八重,再破!
整個過程,勢如破竹,沒有半分滯澀。
秦若塵心如止水,平和得就像是幹了兩碗飯般隨意。
他繼續運轉混沌至尊體,將剩餘的藥力與靈氣匯聚在一塊,朝著開脈境最後的關卡發起終極衝擊……
次日,晌午。
秦若塵猛地睜開雙眼,眸中似有混沌開辟、地水火風奔湧的恐怖景象一閃而逝。
“轟隆!”
體內仿佛傳來一聲開天辟地般的巨響。
開脈境九重,巔峰!圓滿!
距離氣府境,僅有一線之隔。
短短一天的時間都不到,他連破三境,直達開脈境圓滿。
此刻的秦若塵,能清晰感受到體內奔騰不息、遠超同階武者十數倍的雄渾靈力。
以及那蘊藏在血脈深處、仿佛一拳便能崩碎山嶽的恐怖力量。
但其並未因突破而喜悅,反而更加凝重。
因為心髒深處,那道基之傷依舊如同附骨之蛆,給他帶來尖銳刺痛,直似懸頂之劍,時刻催促著他……
開辟‘紫色混沌氣府’,迫在眉睫。
“奪天地造化,融朝陽紫氣,於體內開辟混沌初開之象,方能在氣府境,築就萬古無一之‘紫色混沌氣府’……”
“理論上,在日出刹那,於至高之地,引動混沌至尊體,也能從天地間強行截取一縷先天東來紫氣來開辟氣府。”
“但這個過程凶險,極易遭天地反噬,且需要對突破的契機把握極其精準,難度極高。”
“除非短時間內無法替我湊齊煉製【紫氣東來丹】的藥材,否則,倒也沒必要這麽拚命。”
就在秦若塵打算著手準備煉製【紫氣東來丹】的相關事宜時……
“轟!!!”
秦家府邸厚重的大門,竟傳來一聲巨響。
並非叩擊,而是蘊含著靈力的野蠻衝撞,木屑紛飛,門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緊接著——
一道囂張跋扈、灌注了靈力的喝罵聲,如同滾雷般碾過整個秦府上空:
“秦家的人,都給爺滾出來!”
“黑風嶺青玉礦脈,我王家的三名看守弟子昨夜遭襲,靈礦被劫,有目擊者稱,賊人逃入了你秦家後山!”
“立刻打開大門,交出賊人與贓物,否則,便是與我王家、葉家為敵!”
“不死不休!”
聲音滾滾,氣府境的威壓肆無忌憚地釋放,震得府內修為較低的仆役麵色發白。
“王葉兩家?”
秦若塵眼神驟然一寒。
昨日,他已從秦殤等人口中得知了秦家這些年的衰敗。
首先是秦家的命脈——城西三條坊市的經營權,被城主府以‘整頓市容’為由強行收回,轉交給了葉家。
僅此一項,家族每年收益銳減一半。
其次是資源——黑風嶺的【青玉礦脈】。
本是我秦家與王家各占一半。
前兩年,王家突然撕毀協議,在城主府默許下強占了七成份額,秦家派去理論的子弟,非死即傷。
而最傷筋動骨的是……
這五年來,我秦家但凡有些潛力的年輕子弟在外行走,總會莫名‘遭遇意外’。
隕落十數人,被廢八人,還有五人至今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所有線索,最後都隱隱指向王、葉兩家,可每次我們要深查,城主府都會跳出來當攪屎棍。
以調節之名,要求雙方大事化,小事化了。
顯然,這已經不僅僅是打壓那麽簡單。
而是鈍刀子割肉,是要一點點放幹秦家的血,磨滅秦家的未來。
等到合適的時候,再找尋機會,一舉滅了秦家滿門。
“今日,多半也不是真的靈礦被劫。”
秦若塵長身而起,推門而出。
他倒要看看,王葉兩家有什麽手段。
也就在這時——
七長老秦恨的身影如疾風般衝入院落,這位豪爽長老此刻虎目圓睜,怒發衝冠。
“七叔,你怎麽來了?”秦若塵開口問道。
“王家王焱和葉家葉辰,帶著兩家人馬,以搜查礦脈劫匪為名,砸門強闖。”
“但我猜,他們很有可能是知曉了你回來的消息,衝著你來的,我來是為了提醒你一聲……好好在房裏待著。”
“當下,對你而言,最重要的是修煉,好好備戰半個月後與秦飛宇的生死約戰。”
“千萬不要因為這些小事分心。”
秦若塵心底閃過一抹暖流。
秦恨自己都處在怒不可遏的邊緣了,卻依舊不忘在這個時候關心著他,怕他被影響修煉。
秦若塵問道:“僅王焱葉辰兩個小輩,就敢帶人來我秦家如此胡鬧?”
“因為他們手持城主府巡防司的‘協查手令’,不過你也不用擔心,大長老正帶人在與他們對峙。”
“秦穆呢?”
“他?”秦恨臉上閃過濃烈的鄙夷。
“在‘聽雨軒’陪那個賤婦,隻派了個管家出來傳話,說什麽‘配合調查,勿起衝突’。”
“呸!這擺明了是要縮到底,拿我秦家的臉麵去填他們的胃口!”
秦若塵嘴角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弧度。
配合調查?
讓人闖入家族核心區域搜查?
秦穆這已不是軟弱,而是另外一種角度的‘背叛’。
將家族尊嚴棄如敝履,去討好外敵。
“七叔,我去看看王焱和葉辰憑什麽敢衝著我來?”
秦恨看著他平靜的側臉,忽然察覺到一絲不同。
眼前這個侄兒的氣息,似乎比昨日更加沉凝,隱隱有些……深不可測?
“你的修為?”
“略有精進。”秦若塵沒有多說,隻是腳下速度更快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