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若塵話音落下,演武場上的空氣仿佛徹底凝固。
一起上?
還是,一個一個來?
這平靜到近乎漠然的詢問,卻比任何囂張的宣言都更具挑釁意味,像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抽在王焱和葉辰臉上。
短暫的死寂後,是火山噴發般的暴怒。
“狂妄!”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你當自己還是當年那個荒古城第一天驕不成?”
王焱臉色瞬間鐵青如鐵,手中把玩的玄鐵膽“哢嚓”一聲被捏出裂痕。
他是誰?
王家嫡係,荒古城年輕一代有數的驕子,氣府境三重巔峰,距離四重僅一步之遙。
平日裏誰見了他不恭恭敬敬?
今日竟被一個剛從鎮魔獄出來、修為隻剩開脈境的“罪徒”如此輕蔑?
葉辰同樣怒極反笑。
手中暗紅長槍“嗡”的一聲震顫,槍尖吞吐出尺許長的灼熱槍芒,空氣都為之扭曲。
“好好好!秦若塵,看來鎮魔獄五年,沒教會你什麽叫天高地厚,隻教會了你找死!”
他槍指秦若塵,殺意沸騰。
“既然你活膩了,本公子就成全你,不必王兄動手,我一人,三槍之內,必取你狗命,送你和你娘團聚。”
葉辰有他的驕傲。
方才秦若塵一拳打死王家子弟確實驚人。
但那王家子弟不過初入氣府境一重,且明顯輕敵大意,未曾全力防禦。
而他葉辰,是實打實的氣府境四重。
更是身負葉家嫡傳的“烈焰槍訣”,豈是那等廢物可比?
他要親手碾碎秦若塵,讓所有人知道,葉家威嚴不可辱。
秦若塵卻像是沒聽到葉辰的叫囂,目光依然平靜地掠過兩人,最後落在王焱身上:“看來,你們選擇了一個一個來。”
“也罷。”他微微頷首,對著葉辰勾了勾手指,“那就你,先來領死。”
“你???”葉辰被這輕蔑至極的動作徹底激怒,理智瞬間被狂怒淹沒。
“烈焰穿心!”
他再不廢話,一聲暴喝,身形如獵豹般竄出。
手中暗紅長槍化作一道赤色閃電,撕裂空氣,帶著尖銳的呼嘯和灼熱的高溫,直刺秦若塵心口。
這一槍,毫無保留。
氣府境四重的靈力盡數灌注,槍芒凝練如實質。
所過之處,地麵都被撕開一道焦黑的溝壑,熱浪撲麵,讓遠處觀戰的秦家子弟都感覺麵皮發燙。
“葉辰動真格了!”有人驚呼。
“好快的槍!好霸道的火勁!”
“若塵少主能擋住嗎?”秦家眾人心提到了嗓子眼,七大長老也屏住呼吸,靈力暗湧。
隨時準備出手救人。
麵對這足以洞穿鐵石的一槍,秦若塵依舊站在原地,不閃不避。
直到槍尖距離胸口不足三尺,那灼熱的鋒芒幾乎要刺破衣衫時——
他才動了。
沒有複雜的步法,沒有華麗的招式。
隻是簡簡單單地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著那疾刺而來的槍尖,一把抓去。
諸人:“???”
“他瘋了嗎?”王焱瞳孔驟縮,幾乎要脫口而出。
徒手抓葉辰全力一槍?
就算是他,也不敢如此托大。
這秦若塵是自知不敵,想要尋死嗎?
葉辰眼中更是爆發出殘忍的喜色,仿佛已經看到秦若塵手掌被槍芒絞碎、繼而被一槍穿心的慘狀。
“找死!”
他體內靈力再催,槍勢更疾三分。
然而,下一刻——
“鐺!!!”
一聲金鐵交擊般的爆鳴,刺耳欲聾,震得人耳膜生疼。
預想中血肉橫飛的場麵並未出現。
秦若塵的手,穩穩地握住了槍尖。
確切的說是五根修長而有力的手指,如同鐵鉗般,扣在了那吞吐不休的赤紅槍芒之上!
狂暴的火焰靈力與鋒銳無匹的槍意,衝擊在秦若塵的手掌上,卻如同泥牛入海,僅僅讓他手臂微震,掌緣泛起一層微不可察的淡淡紫金毫芒,便再無動靜。
那足以洞穿精鐵的槍芒,竟被他徒手生生捏住,不得寸進。
“什麽?”
葉辰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轉為無邊的驚駭。
他感覺自己刺中的不是一隻肉掌,而是一座亙古不變的混沌神山。
無論他如何催動靈力,長槍都紋絲不動,仿佛焊死在了對方手中。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順著槍身瞬間蔓延到他手臂,直達心底。
“不可能!你這……”
他失聲驚呼,話未說完——
秦若塵手腕猛地一擰。
“哢嚓!”
一股恐怖的力量猛地透過長槍,傳遞至葉辰的手臂之上,他的整條手臂竟是被硬生生地擰成了麻花狀,骨頭寸寸碎裂。
“噗——”
葉辰如遭重擊,臉色一白,一口逆血狂噴而出,氣息瞬間萎靡。
但秦若塵的攻擊並未停止。
在擰斷葉辰手臂的那一瞬間,他抓著槍尖的右手順勢向前一帶,左拳如出膛炮彈,毫無花哨地轟向葉辰空門大開的胸膛。
快!狠!準!
簡單!粗暴!直接!
葉辰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應,隻看到一隻拳頭在眼前急速放大,拳鋒所過之處,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低沉爆鳴。
“不……”
他發出驚恐嘶吼,倉促間隻能瘋狂地催動靈力,在胸前形成一塊護盾。
“砰!”
又是一聲悶雷般的巨響。
護盾應聲而碎。
“哢嚓!哢嚓!”
胸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葉辰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洪荒巨獸迎麵撞上,護體靈力如同紙糊般被撕開,無與倫比的巨力排山倒海般湧入體內。
“哇——”
他噴出的鮮血中已然夾雜著內髒碎片。
整個人如同破布口袋般倒飛出去,劃過一道狼狽的拋物線,重重砸在十幾丈外的青石地麵上,又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煙塵彌漫。
葉辰躺在地上,胸口凹陷,口鼻鮮血狂湧,但雙眼已經渙散,失去了生機。
靜!
比剛才更加死寂的靜!
所有人,無論是秦家子弟,還是王葉兩家的驕子,亦或是見多識廣的七大長老,全都呆若木雞,張大嘴巴,難以置信地看著場中那道青衫身影。
一拳!
又是一拳!
隻不過這次,倒下的是氣府境四重、手持利器、全力出手的葉家驕子——葉辰!
整個過程,從葉辰暴起出槍,到秦若塵徒手抓槍、擰斷、出拳,不過一兩個呼吸的時間。
沒有驚心動魄的纏鬥,沒有眼花繚亂的武技對拚。
隻有最原始的力量碾壓,最直接的速度爆發,最粗暴的結果呈現!
秦若塵緩緩收回拳頭,甩了甩手,仿佛隻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目光轉向早已臉色煞白、眼神驚疑不定的王焱。
“現在……”
他開口,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令人靈魂發冷的寒意,“輪到你了。”
王焱喉嚨發幹,握著玄鐵膽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看著一命嗚呼的葉辰,又看向秦若塵那雙深邃平靜的眼眸,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秦若塵……到底是什麽怪物?!
開脈境九重?狗屁的開脈境九重!哪個開脈境能徒手捏碎葉辰的槍?能一拳把氣府境四重打成死狗?
情報有誤,大大的有誤。
這廝定身懷著巨大秘密。
撤!
必須立刻撤!
王焱心思電轉,瞬間做出了決斷。
他色厲內荏地喝道:“秦若塵!你竟敢下如此重手,殺死葉辰兄!你等著,今日這事,不會就這麽算了的。”
撂下狠話的同時,他身形已開始向後暴退,同時對身後嚇傻了的兩家子弟吼道:“還愣著幹什麽?帶上葉辰兄的屍體,我們走!”
他想走。
可惜,秦若塵沒打算讓他走。
“我讓你走了嗎?”
冰冷的聲音如同跗骨之蛆,瞬間貼近。
王焱駭然回頭,隻見秦若塵的身影不知何時已如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側,一隻手掌正輕飄飄地按向他的肩膀。
那手掌看似緩慢,卻封死了他所有閃避的路線,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滾開!”
王焱亡魂大冒,驚怒交加。
隻見其體內氣府境三重的靈力瘋狂爆發,左手玄鐵膽帶著呼嘯勁風砸向秦若塵麵門,右手並指如刀,直插秦若塵心窩。
狠辣至極。
然而——
秦若塵按下的手掌軌跡微微一偏,後發先至,精準地拍在了王焱砸來的玄鐵膽上。
“嘭!”
精鐵所鑄、灌注靈力的玄鐵膽,竟被這一掌拍得變形,反向砸回,重重撞在王焱自己的胸口。
“噗!”
王焱一口鮮血噴出,胸口劇痛,肋骨不知斷了幾根,插向秦若塵心窩的手刀也失了力道和準頭。
秦若塵另一隻手隨意一拂,如同驅趕蒼蠅般掃開王焱的手刀,那按向其肩膀的手掌終於落下,輕輕搭在了王焱肩頭。
“跪下。”
淡淡兩個字吐出。
王焱隻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沉重力量從那隻手掌傳來,仿佛十萬大山壓頂。
他拚命運轉靈力抵抗,雙腿卻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膝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你……休想……”
他麵目猙獰,咬牙嘶吼,額頭上青筋暴跳,想要維持站立。
秦若塵眼神微冷,搭在對方肩頭的手掌微微向下一按。
“轟!”
仿佛平地驚雷。
王焱所有的抵抗瞬間土崩瓦解。
雙腿一軟。
“噗通”一聲,結結實實地跪倒在地,堅硬的地麵被他的膝蓋砸出兩個淺坑,碎石飛濺。
屈辱!
無邊的屈辱!
王焱目眥欲裂,想要掙紮起身,卻發現那隻手依舊按在肩頭,重如山嶽,壓得他動彈不得。
隻能以一個無比屈辱的姿勢,跪在秦若塵麵前,跪在所有秦家人,以及他自己帶來的手下麵前。
“秦……若……塵!”
王焱從牙縫裏擠出這個名字,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屈辱而變形,“我王家……必滅你滿門!”
“滅我滿門?”秦若塵俯視著他,眼神漠然,“你覺得你能活到那一天嗎?”
哢嚓!
話落,他直接扭斷了王焱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