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雯合上材料,一把攬過對方:“真是難為你了,每天除了上班還要不辭辛苦查閱這麽多資料,又這麽晚給我送過來。”
“你我之間不必說這些,我隻想讓你好好的。”梁夢媛緊緊擁著唐雯,“現在我正在查閱有關林丹汗墓的資料,希望能盡快找到另外一隻唅蟾,挺過這一關。”
丁小芹緊咬下嘴唇,臉上掛著濃重的醋意,周陽拉拉她的手,卻被對方甩開。
尷尬之餘,周陽沒好氣地捅捅唐雯:“哎哎,差不多得了,等我倆走了你們再膩歪,還是先討論一下下步怎麽辦吧。”
唐雯慢慢放開梁夢媛,後者白了周陽一眼坐回沙發上。
“先外後內。”唐雯也緩緩坐回床邊:“去民樂尋找林丹汗墓,拿回爺爺遺失在那裏的九竅玉塞固然重要,但這不是第一要務,眼下更重要的,是找出給我們挖陷阱、設圈套的敵人,此刻他們在暗處,我們在明處,要想知己知彼,拿到更多討價還價的籌碼在較量中掌握主動,就必須把對手從暗處逼出來,讓他們主動現形。”
梁夢媛:“怎麽主動現形?”
唐雯邪肆一笑,給出四個字:“引蛇出洞。”
周陽:“別賣關子,直接說。”
唐雯做了個小心隔牆有耳的手勢,然後把其餘三人攏到一起如此這般講了一番。完了,他對梁夢媛和丁小芹說:“這個行動太過危險,所以你們兩個女孩子就不必參加了,我跟周陽就行。”後者表示理解地點點頭。
唐雯又問周陽:“這次很可能像上回一樣兵戎相見,弄不好就要傷筋動骨甚至性命攸關,你怕嗎?”
“我靠!”周陽抖著胸前的肌肉,“這種事情我啥時間怕過,哥又不是被嚇大的!忘了咱倆是對雙子星啦,你隻管放開手腳大膽去幹,哥我隨時舍命陪君子!”
仁九爺戴著老花鏡坐在前廳的椅子裏,手中持一份私人醫生半小時前送來的化驗單,單據上各種符號數字晦澀難懂,但通過下方由私人醫生特別給出的注解,可知跟醫院電話告知唐雯的那些內容大致類同。
他保持觀看的姿勢已經很久很久,目光卻始終沒有焦點,絡腮胡匆匆自門外進來的時候,他的視線依然停留在那張紙上。
“九爺。”絡腮胡小心喊了一聲。
仁九爺這才把單據放下,瞟了一眼絡腮胡,慢慢問道:“唐雯這些天都在做什麽?”
絡腮胡恭恭敬敬回道:“前幾天剛把他忠叔安葬,這兩日一直在跟進丁叔和趙衛東的案子,不過因為缺乏證據再加上黃處長幫忙,案子還在擱置著沒有進展。遇寶齋那邊,聽說唐雯雇了個夥計在照看,自己偶爾過去查一下賬目,大多時候都在外頭跑。”
仁九爺端起茶杯呷了口茶:“還有別的嗎?”
“還有兩個消息。”見仁九爺嫌涼把茶水倒進垃圾桶裏,絡腮胡忙著幫他續加熱水,“第一個消息,梁夢媛查到了薩滿巫師製作泣血寒蟾的方法。史料上說,薩滿在兩隻唅蟾背部的囊包分別藏進兩種特殊的劇毒,這種劇毒在墓穴等低溫環境中為凝固狀態,一旦出土遇到高溫或者長時間接觸活人身體,可液化從兩隻蟾眼流出,毒汁滲入皮膚,快則數小時慢則數年便可導致死亡。不過,按照薩滿法師的設計,兩種劇毒混在一起又可以互相中和成無毒的**。”
仁九爺將續好的茶水一飲而盡:“這麽說,詛咒隻是訛傳了。”
“確是訛傳。”絡腮胡點點頭,“隻要拿到另一隻唅蟾,九爺的毒很快就能化解。”
仁九爺放下杯子:“唐雯知道這個消息,可有什麽計劃?”
“這正是我要說的第二個消息。據可靠情報,他準備把手上這套九竅玉塞交給國家,然後由政府出麵發掘林丹汗墓,從而找到另一套九竅玉塞。”見仁九爺沉默不言,絡腮胡先沉不住氣了,“怎麽辦?他要是真這麽做,咱們的計劃可就功虧一簣了。”
仁九爺從椅子上站起,來回踱著步子。
“要不要先下手為強!”絡腮胡盯著仁九爺。
仁九爺伸手打住:“先不要輕舉妄動,小心中了別人圈套。不單我們這邊要以靜製動、見機行事,也要提醒洛克先生,不到萬不得已,切不要盲目出擊,以免授人以柄。”
絡腮胡還想再堅持,卻碰到了仁九爺犀利的眼神,於是隻得低下頭:“是,九爺。”
按照計劃,唐雯選擇了個周一上班的時間點,駕著他的現代雅尊攜周陽一起前往市文物局,當然車上根本不存在什麽九竅玉塞,偽裝成機密要件的盒子裏隻有一塊極其普通的石頭。為免堵車,同時也便於引誘對方出手,他們沒有走大路而是走了背街小巷,40碼的速度開得不急不緩。
似乎先兆著要有異況,剛出門的時候還晴空萬裏,走到半路卻起了大風,一時間飛沙走石,再加上道路兩側法國梧桐的遮擋,清晨暗如黃昏。距市文物局還有3.7公裏,在一個沒有紅綠燈也沒有安裝監控的小十字路口,三輛黑色轎車從不同方向堵住了去路。
該來的還是來了。唐雯佯裝不知情地先鳴了鳴喇叭,三輛車毫無反應,他解下安全帶欲下車,周陽攔住了他。定睛一瞧,大約十幾個手拿鐵棍或砍刀的黑衣人已頂著風沙圍至跟前,領頭的一男一女均戴著麵具,即便如此唐雯也能認出,其中那男的正是上次拍賣會結束後半道劫掠他們的金發洋人。
“我去!這回的陣仗比上次大得多,看來那什麽洛克鐵定了要吃掉咱們。上次至少還有假忠叔撐撐場子,這回就咱倆,硬懟肯定懟不過的,必須想想別的辦法。”周陽不無擔心地說。
唐雯看了一下倒車鏡,重新把安全帶係好對周陽拋句“坐穩了”,然後掛倒擋急踩油門,現代雅尊迅速向後竄出十來米,不等對方反應過來,他又掛上行進檔向前加速。現代雅尊箭一般射出去,掀翻一眾黑衣人,重重撞在右前方那輛黑色轎車中央,黑色轎車淩空飛起,翻了半個跟頭倒扣於地。巨大的震動中唐雯和周陽從座位上彈了起來,幸好二人早有準備沒造成大的損傷,但車撞出問題開不動了。
一眾黑衣人再次圍將上來,他們砸碎窗玻璃,探進身子打開車門,把唐雯和周陽拖出去。戴麵具的男女則上車搜尋九竅玉塞的下落。由於寡不敵眾,唐雯和周陽很快處於被動挨打的境地,關鍵時刻,上次解救過他們的黑鬥篷再次出現了。黑鬥篷以淩厲的招式與黑衣人展開搏鬥,隻是因為對方人實在太多,雙方一時處於膠著狀態。
唐雯和周陽正思考著要不要乘機逃跑,這時,發現上當受騙的兩個洋人怒氣衝衝趕過來了。
“唐雯,我來拖住他們,你先走!”周陽悲壯地交托完這句即上前拚命,不料被洋大漢一腳撂翻。見洋大漢去抓唐雯,趴在地上的周陽返身抱住他的腿。
唐雯豈肯拋下朋友自己逃走,他從地上抄起一根不知哪個黑衣人丟掉的鐵棍上前幫忙,卻被戴麵具的洋女人幾招擊敗然後用胳膊反勒住脖子。那女人力氣極大,無論唐雯怎麽掙紮都無法脫身。就在他憋紅著臉準備運足力氣跺向對方腳尖的時候,洋女人突然一聲怪叫把他鬆開了。
扭頭看去,見洋女人正跟一身黑衣人激烈搏鬥,但後者不是黑鬥篷,而是個長發女子,她身著黑色製服身影極其瀟灑利落,拳腳之間頗有一副都市女俠的風範。
正看得呆,一戴著黑框眼鏡身材略胖的老者伸手拽住唐雯,把他拖到路邊一輛白色轎車內。唐雯掛念周陽,朝外麵看時,周陽已被長發女子扯了過來。而那對金發男女似乎並沒有窮追猛打的意思,見唐雯跟周陽遇救,便轉身跟其他弟兄圍攻黑鬥篷。白色轎車趁機發動,快速從街邊掉頭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