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跑!”唐雯大聲喊道,同時抓住梁夢媛和周陽的手腕向洞穴入口方向狂奔。

金偉民不明就裏,見唐雯喊跑也就跟著跑,鬆本君代攙著爺爺緊隨其後,丁小芹反應慢了半拍落在末尾。

跑開沒幾步,丁小芹就覺得身子猛地被什麽東西卡住,隨之腳底一輕騰空而起,她本能發出一聲尖叫。

聽到尖叫,周陽立刻甩開唐雯的手:“是小芹,她肯定遇到危險了,我得去救她!”

唐雯被周陽這麽一甩,也跟著停住,後麵的人猝不及防互相撞到一起,大家都停下來,四五支手電一起射向洞穴裏端,隻見丁小芹被一隻超級龐大的蚰蜒用兩隻前爪架起,那家夥體長過兩米,身體呈灰褐色,數十條帶毛的長腿兩側張開,巨大的毒顎正衝著眾人磨刀霍霍。

所有人都呆住了,唯獨周陽愣了兩秒鍾的神,隨即從背包取出工兵鏟,兩手各一把呀呀怪叫著朝巨蚰衝去。因為夠不著對方翹起的前肢,周陽隻能揮舞鏟刀拚命照其細腿上砍,巨蚰吃痛,把丁小芹拋到一邊去攻擊周陽。

那東西放下前肢一下子撲倒周陽,試圖用前爪將他卡住往嘴裏拖,卻被周陽用工兵鏟擋住。角力之中,砰的一聲槍響,巨蚰的毒顎被擊中了,黃綠色的黏液淌了周陽一身。趁對方分神的瞬間,周陽就地滾到一旁,把驚魂未定的丁小芹攬在懷裏。

鬆本君代端著手槍,示意周陽和丁小芹快快回來。二人不敢遲疑,趁巨蚰與鬆本君代對峙的空檔,屏氣凝神匆匆逃回眾人這邊。為嚇退對方,鬆本君代又開了一槍,正中巨蚰一隻眼睛。

意外的是,那東西翻滾了一下卻並沒有退走,而是調轉身體溜著洞頂竄到了唐雯等人身後,生生堵死大家去路。這麽一來,唐雯和梁夢媛遂成為巨蚰首當其衝的攻擊對象。

說時遲那時快,在巨蚰撲上來之前,唐雯把梁夢媛推到了一旁,自己卻被那多足蟲壓在腹下。鬆本君代瞄準巨蚰腦袋又開了兩槍,後者疼得身子蜷成一團裹著唐雯翻來滾去。由於怕誤傷唐雯,鬆本君代舉著槍左瞄右瞄遲遲不敢再次射擊,周陽握著工兵鏟也無法近前。萬分焦灼之下,周陽忽然想起包內所帶的雷管。於是,趕緊拉開背包取出一把捆綁好的火雷管準備點燃引線朝巨蚰嘴裏扔。

“萬萬不可!”鬆本康一趕忙攔住,“這東西威力巨大,弄不好會把唐雯一起炸死,甚至有可能把洞穴炸塌,那樣所有人都出去不了!”

“那怎麽辦?”周陽急得眼睛都紅了,“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我哥們被這怪物活活咬死呀!”

適才周陽翻找雷管的時候,梁夢媛看到他背包裏的軍匕首,於是把軍匕首拿出來朝唐雯扔去:“接著!”

唐雯伸手去接的同時,巨蚰也張開了大長腿,論長度,前者不及後者,故而軍匕首被撥在一邊。下一秒鍾,巨蚰便用毒顎攻擊唐雯,唐雯將手電筒塞進對方嘴裏,同時兩腿拚命蹬其咽喉。這時候,鬆本君代又見縫插針地給了一槍,受到打擊的巨蚰身子一顫長腿本能繃直,唐雯趁勢脫身打個滾抓住軍匕首,並在巨蚰再度撲上來時把匕首狠狠刺入對方胸膛,然後拚盡全力上下一劃拉,破出道尺把長的口子。

巨蚰狂烈掙紮,長腿扯破唐雯的衣服並將其遠遠拋出,幸好被周陽和金偉民接住。鬆本君代趁機再射一槍,未中。周陽則高叫聲“趴下”,在巨蚰返身撲上來之前把點燃的雷管甩進了它的口中。

隨著“轟”的一聲巨響,肉塊、黏液混合著碎石和粉塵鋪天蓋地落下,眾人趴在地上捂著腦袋,等塵埃落定之後才探頭查看,手電光柱所及之處皆一片狼藉。巨蚰炸了個粉身碎骨,威脅解除,但新的麻煩也產生了:正如鬆本康一所擔心的那樣,洞穴入口被炸下的碎石給死死封住了。

“完了,完了!”鬆本康一第一個爬起來,他徒手扒拉了幾下碎石封堆,轉身衝周陽抱怨道,“不讓你用雷管你偏不聽,這下倒好,大家被困裏麵全都出不去了!”

“閉嘴吧你!”周陽第二個從地上爬起,“怪物那麽大個兒,豈是一般武器所能殺死?要不是那捆雷管,別說唐雯,大家都將成為它的腹中美餐!”

鬆本康一氣得嘴唇直抖:“怪物是死了,可咱的退路也沒有了,很多人的行囊都在帳篷內,離開了食物和水我們能堅持多久?這跟慢性自殺有什麽差別?!”

“少他娘跟我嗷嗷!”周陽大腳把身旁的一顆石頭踢出老遠,“不往裏走,你怎麽知道就這一條道?還考古學家呢,以我看就是個騙子,遠渡重洋居心叵測,來騙我們中國的寶貝來了--”

周陽的話不得不戛然而止,因為鬆本君代把手槍頂在了他的腦門上。

鬆本君代昂著脖子:“道歉!”

“有事好商量,都是自己人,何必起內訌呢。”金偉民上前勸道,“俗話說得好,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

“道歉!”鬆本君代不僅沒有退讓,反而把槍抵得更緊了些。

“道歉是不可能的,有種照爺爺這兒打。”周陽指著自己光禿禿的腦殼,“不打你就是個孫子!”

鬆本君代目露凶光,就要扣動扳機的那刻,唐雯上前把槍口掰到了一邊:“給我個麵子,這事到此為止。”

鬆本君代盯著唐雯看了一會兒,慢吞吞地收了槍。周陽冷哼一聲,緊跟著把倔強的腦袋縮了回去。

梁夢媛和丁小芹都吐出一口氣。金偉民伸腳踹了踹石頭封堆,又持手電朝洞穴裏端照了照,問向唐雯:“接下來我們怎麽辦?”

唐雯沒急著回答,而是向鬆本康一伸出一隻手:“鬆本先生,用下你的打火機。”

“我也有,用我的!”說著,周陽把自己的打火機遞了過去。

唐雯接過打火機,打出火苗盯著看了一會兒,對鬆本康一說:“從火焰飄擺的方向看,洞穴裏端應該還有別的出入口。”

“但願如此吧。”鬆本康一似乎並不抱以過多的期待,“無論結果如何,這也是唯一的選擇了。”

唐雯把打火機還給周陽,持著手電準備前麵開路。鬆本康一突然拽住他的胳膊:“要小心,既然墓道被怪物當成了巢穴,那麽大個兒的蚰蜒至少一公一母,我們打死了一隻,應該還有一隻。”

唐雯點點頭:“我會小心的。”

鬆本君代歎了口氣:“可惜沒帶背包,否則,可以用無人機做先鋒,進洞穴深處幫我們探探虛實。”

“得了吧,即便帶了你那寶貝,在沒有燈光照明的條件下也是瞎子一隻,何況這麽矮小的洞穴也飛不起來。”說著,周陽擎出自己的羅盤前麵開路,“這種地方,什麽現代化的設備都不如它。”

鬆本君代意欲反擊,被鬆本康一用手勢止住了。

“大家跟緊一點,不要掉隊。”唐雯站在洞穴一側,依次撥過梁夢媛、鬆本君代、鬆本康一、丁小芹和金偉民,自己走在最後。

如同鬆本康一猜測,前行不遠出現的石俑果然是西域人,再接著出現的,又果然是蒙古大將軍,等獸首人身的雕像出現在眼前的時候,一扇殘破的石質墓門便綻露在手電光柱的盡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