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門高度與寬度差不多與洞穴等齊,整體呈正方的口字形,左右和頂上有大約三十公分寬的包邊,包邊上雕刻著各種吉祥圖案,微微凹進去的兩扇石板上則分別雕刻著一隻龍首馬身的動物,其中左側石板是完整的,右側破了個高約一米寬有六十公分、形狀不規則的大洞。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鬆本康一蹲下身,撫摸著殘缺不全的墓門惋惜地叫道,“雖說林丹汗是個亡國之君,又死於戰亂年間,陵墓因經費和工期的原因質量略顯簡陋,但作為蒙元最高圖騰的龍首對馬,這可是隻有經史記載,現實考古中第一次見到啊,就這樣生生被毀掉了!”

梁夢媛彎下腰,撿起破洞底下的門板碎片看了看,又仔細觀察了其它地方的裂痕,道:“從痕跡上看,不像是人為破壞,如果沒估計錯的話,這門板上的大洞和入口的塌坑都是地震造成的。”

鬆本康一仍舊傷痛不已:“不管什麽原因,壞了終究是壞了,即使能修複也沒有完璧所能承擔的意義了。”

周陽端著羅盤探進破洞,嘴裏不耽誤寒磣對方:“行啦,一扇石門而已,如果裏頭傳國玉璽啥的遇毀或被盜,有你哭的時候。”

鬆本君代飛起一腳踢在周陽屁股上,後者猛地往前一竄,直接紮進墓門裏。

擔心出事,唐雯趕忙鑽進去,結果剛一進去就被周陽按住了。

“噓。”周陽做了個禁聲的手勢,然後指著手電筒下的羅盤。唐雯看到,羅盤上的指針正嗖嗖地旋轉。

鬆本君代等人依次進入,發現墓門裏邊有條大約三十米長的通道,通道呈拱形,兩側和頂麵雕刻著各式圖案,內容主要是描繪統治階層日常生活的畫麵,或飲馬狩獵、或宮廷宴樂、或排兵布陣、或萬邦來朝,這些圖案從工藝和手法上看,要比外麵墓道上的紋樣精美多了。

一行人邊看邊往前走,走了沒幾步便被唐雯伸開胳膊擋住。

“怎麽了?”鬆本康一警覺地問道。

唐雯用下巴朝前麵點了點,眾人隨其手電照射的方向看去,見通道盡頭亮光與黑暗交接的地麵上有個來回擺動的黑影。

鬆本君代立刻端起手槍,唐雯也握緊了軍匕首,周陽則盯著飛快旋轉的羅盤。

“不會是另一隻大蚰蜒吧?”金偉民輕聲嘀咕著,他對幾分鍾前同巨蚰惡戰的一幕尚心有餘悸。

“從形體上看,應該是個人,而且是個活的。”梁夢媛說。

“夢媛妹子此言差矣。”周陽照布有灰塵的羅盤上吹了口氣,“數百年的墓穴裏怎麽可能會有活人,一定是‘粽子’!”

“你們原地別動,我過去看看。”說著,鬆本君代端著手槍緊貼通道邊緣朝黑影慢慢走去。

不知是手電光線越來越近越來越亮導致影子顯示越來越淡的原因,還是對方有所察覺,在離目標差不多還有兩米的時候,黑影漸漸消失不見了。

鬆本君代不再小心翼翼往前挪,而是一個箭步直接躍過去,端槍朝黑影投射的方向瞄準。正如梁夢媛所言,出現在手電光暈中的的確是活人,並非巨蚰或‘粽子’什麽的,但不止一個,而是一窩。

等唐雯等人發覺不妙,匆匆趕上前去的時候,發現至少四隻黑洞洞的槍口也對著鬆本君代的腦袋。

“仁九爺,洛克先生?”看清人群後麵那兩張陌生而又熟悉的麵孔後,唐雯有些意外地叫道。

“沒想到我們又在這兒見麵了吧?”仁九爺拄著手杖冷笑道。

“難得仁九爺這麽大年紀不辭辛勞,數百裏長途跋涉一路追蹤,結合到你們對林丹汗墓的覬覦之心,這倒也不算意外。”唐雯也笑,“隻是不明白,在墓道被堵死的情況下,你們是怎麽進來的。”

“這個好說。”洛克回答,“被堵塞的隻是墓道其中一端,另一端也可以通進來。用你們中國一句古話,叫做‘失之東隅收之桑榆’。”

“還是‘條條大道通羅馬’更貼切些。”仁九爺撥開舉著手槍的墨鏡男、絡腮胡、阿朗和阿蘭四人,走到唐雯跟前,“有意也好,無意也罷,事實促成了我們今天的不期而遇,怎麽樣唐少公子,有沒有興趣聊聊下一階段的合作?”

“用不著跟他們廢話。”洛克在人群後麵把玩著手槍,“我們之所以運籌多年、布下圈套,所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林丹汗墓裏麵的寶物,現在已經進來了,他們已經沒有利用價值。”

鬆本君代調轉槍頭瞄準洛克,做出隨時發射的樣子:“想過河拆橋卸磨殺驢,也要先問問我這把槍。”

洛克冷哼一聲:“你隻有一支槍,我們有五支,奉勸你莫要不自量力,拿雞蛋碰石頭。”

“對於結束你的性命來說,這一支槍足夠。”鬆本君代不怕事兒大地說,“少一個分贓的主要對手,其他人也會很高興,對吧仁九爺?”

“用不著跟他們廢話。”周陽從背包取出剩餘的一捆雷管,學著洛克剛才的腔調,“五十支槍也架不住這驚天動地一轟,大不了同歸於盡。”

“大家不要衝動。”仁九爺示意身後四人放下槍,“雙方都是曆盡艱辛才到達這裏,與其自相殘殺,不如彼此配合、各取所需。”

見此狀,鬆本君代也放下槍:“最好如此。”

“現在剛進墓門,後麵到處都是機關和陷阱。”唐雯從貼身的腰包裏取出駝皮古卷,衝著仁九爺和洛克晃了晃,“地圖在我手裏,想要活著出去就老老實實聽我指揮,最好看緊你們手下的人,別在背後玩什麽花樣。”

仁九爺與洛克對視一眼,笑著回複唐雯:“那是自然。”

唐雯不再說什麽,拿著駝皮古卷前麵開路,周陽端著羅盤與其一並前行,後麵緊跟著仁九爺和洛克,再接著是梁夢媛、丁小芹、金偉民、鬆本康一以及絡腮胡、墨鏡男、阿朗、阿蘭四人,鬆本君代持槍走在最後。

迎麵是片巨大的空間,足足有四百餘平米,高度也從之前的不到兩米陡然增至十幾米,穹頂是圓的,中間高四周低,整體就像個超級蒙古包。前方是一道寬約兩米左右、長十米出頭的石橋,兩側深不見底,石橋盡頭是個圓形的平台,平台中央矗著一座兩層樓那麽高的獸首人身雕像,雕像黑漆漆的似由金屬鑄成,在手電光柱裏打著啞啞的反光,周圍呈對角布有九口石棺,而平台的另一端則又是一道石橋。

“不會吧,這麽快就到地宮了?”洛克持著強光手電四處打量,最後將焦點聚集在平台中央的石棺上,“這皇帝老兒怎麽會有九口棺材?難道其中八具是故意布置的疑棺?”

“什麽地宮,那是祭台。”鬆本康一用譏諷的語氣糾正道,“蒙古人有著比漢族人更加篤定的信仰,中間矗立的雕像是他們認為的神,九口石棺以及穹頂垂吊的屍繭不過是其特殊的祭祀方式罷了。”

“屍繭?”洛克驚訝地仰望著穹頂,“你說上麵那些鐵鏈鉤掛的灰色囊狀物是屍繭?”

鬆本康一不理他了,改問唐雯:“通常祭台這種地方都非常邪乎,你看看地圖上有沒有其他通往地宮的路徑?”

唐雯展開駝皮古卷仔細看了看:“地圖上的布局跟我們所走的線路是對應的,可以確定這就是位於林丹汗墓前端的祭神台,而祭神台是繼續前行的必由之路,無法繞開。”

說完,唐雯收起駝皮古卷,持著手電欲繼續往前走。

“慢著。”周陽攔住他,“羅盤顯示這地方有嚴重異常,還是小心為妙。”

鬆本康一聽了哼笑道:“附近那麽大根的金屬雕像,沒有異常才怪。已經走到這裏,前方即便是龍潭虎穴也得闖一闖了。”

“嘿,你這死老頭兒--”周陽低罵一句,見唐雯已經往前走,他趕緊從後麵跟上。

穿過石橋抵達中間的圓形平台,唐雯先抬頭看了看頂上懸吊的灰色囊狀物,然後走到其中一口石棺跟前,似在確認具體材質一樣抬手拍了拍。之後,他彈彈手上的灰塵準備離開,結果剛挪開一隻腳就又轉了回來。

見唐雯半蹲身體俯耳貼近石棺眉頭緊蹙,周陽警覺地問:“怎麽了?”

唐雯做了個禁聲的手勢:“棺材裏好像有聲音。”